“我會向他道歉的。”

“最好如此。”

江刑猛然松開柏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下了樓。

柏向趕來的時候只看見程瑜怔楞得站在那裏，前方不遠處還有一灘血跡，柏向震驚的搖了搖程瑜。

“老師呢？發生了什麽？你說話啊！”

程瑜木納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把他推開之後轉身離開，柏向無措的看著他的背影。

從那天起，程瑜便再也沒來過學校，柏向打聽到他是跟隨陸川歐去了陽城，而學校裏，大家都在傳師萬明是叛徒，是破壞三家和諧的罪人，久而久之連帶著柏向這個師萬明的學生也被孤立和欺負，最後選擇了退學。

程瑜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是他當上二隊隊長的時候了，沒想到會在燕城遇到他，明明柏向什麽都沒做錯，可是自己卻有林京晟護著，而他卻被流言蜚語逼走，程瑜有些愧疚，或許當初不應該一聲不響推開他，甚至離開都沒見他一面。

當眾人取好水樣準備離開，柏向站在樓下等著，江刑則坐在一旁的車上，柒月疑惑的嗯了一聲，回頭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她竟然沒註意江刑這小子偷懶了。

柏向見他們走出來，建立好的信心瞬間垮了大半，但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江刑，他朝著自己笑了笑，無語，沒必要這麽陰森對著自己笑，柏向深呼吸一口，邁步向夏雙雲走去。

“對不起！我一時沖動動手打了你，實在抱歉。”

柏向大聲喊道，還深深鞠了一躬，夏雙雲怔了下，但柏向說完撒腿就跑，還沒給夏雙雲搭話的機會，程瑜向前幾步想去找他，但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夏雙雲能感受到程瑜現在的心情很糟糕，雖然不知道那個人和他是什麽關系，但程瑜在乎的人，還真多啊。

第二天程瑜請了假，他來到凈水廠，領班一眼就認出了他。

“哎程隊長，是還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們配合嗎？”

“哦，我是來找柏向的。”

“他……”

領班一時語塞，程瑜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怎麽了？”

“哦哦，沒事，他昨天就辭職了，這小子，我還沒開除他呢，他倒是先辭職了。”

“辭職了？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嗎？”

“他家啊，好像就在我們廠後面那個小區，具體地址我也不清楚。”

“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

程瑜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柏向坐在一家商店裏，穿著花花綠綠的短袖襯衫和短褲，拖著一雙人字拖。

“買點什麽？”

柏向察覺到有人進來便下意識的開口詢問，但當他擡頭看見程瑜後先是一楞，隨後翻了個白眼繼續看手裏的報紙。

“沒想到你真的搬到燕城來住了，你以前說喜歡大山森林的味道，退休以後一定要來燕城。”

柏向沒有動作，只是眼角微微泛紅，程瑜拿起玻璃櫃上的一個木頭小人，卻被柏向一把奪過。

“別碰我的東西。”

程瑜覺得那個小人有些眼熟，柏向胡亂把東西塞進抽屜，眼不見為凈把椅子轉了背對程瑜。

“柏向，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的事誰還記得啊，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向我炫耀你現在有多風光嗎？有這麽多朋友，有二隊隊長這樣驕傲的頭銜。”

“不是的……”

“你不用說了，既然當初已經選擇了分道揚鑣，現在就不要假惺惺的過來可憐我。”

程瑜一直盯著他，柏向說得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了，但他還是眼神躲閃著說完了那句話。

“對不起，是我把你一個人留下來承受了一切。”

“哼，他們說我是叛徒的幫兇的時候確實沒有知道你拋下我走了的時候更難過。”

柏向語氣中透露著委屈，程瑜的眼神看向地面，或許是不知道接下來該為自己辯解什麽。

“行了，身為隊長這麽忙就別在這嘮嗑浪費時間了，我還得做生意呢，你別擋道。”

程瑜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有客人從他面前走進商店，柏向立馬熱情的起身招呼。

“哎兩位需要點什麽？”

“紙在哪裏？”

“我去拿，兩位稍等啊。”

“好的謝謝。”

柏向走到貨架後面去拿紙，程瑜為了不打擾他只好走出了商店，一位老人端著一碗飯走了過來，程瑜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謝謝啊小夥子。”

程瑜點點頭，他看見老人把飯端在玻璃櫃上，向裏面看了一眼就轉身出來了。

“老人家，你和這裏的老板認識呀。”

“啊哈哈，我就是這家商店的老板，那個小夥子是幫我看店的，以前他都是晚上幫我看，今天忽然說白天也幫我看了，還不要工錢，哈哈哈。”

老人笑得開心，程瑜回頭看了一眼正提著兩袋紙出來向客人推銷的柏向，正午的陽光比較快刺眼，程瑜很快就垂下了眼眸躲避陽光。

程瑜在商店門口站了幾個小時，站不住了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太陽曬了就把自己縮成一團，柏向無語的看著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走出去站在他面前，程瑜緩緩擡頭。

“你要幹嘛？你待在這很影響我的生意啊。”

“那我坐遠點。”

“餵！滾進來。”

柏向實在拿他沒辦法，程瑜從小就拿這招治他，程瑜猛然起身，差點撞到柏向的鼻子，他稍稍往後一仰，後怕的摸了摸鼻子。

“說吧，想說什麽趕緊說。”

“那個……是你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柏向怔了一瞬，他知道程瑜說的是那個木頭小人，那本來是柏向為程瑜雕刻的十五歲生日禮物。

“給我。”

“啊？”

柏向不敢相信的看向程瑜，他上下打量著程瑜，又捏了捏自己的臉，自己沒在做夢吧，那為什麽這臭小子大白天就說夢話了。

“大白天說什麽夢話。”

柏向小聲念叨，程瑜見柏向沒有要給自己的意思，他只好作罷。

“給我一瓶水可以嗎？有點渴。”

柏向背對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從門口的冰箱裏拿了瓶最便宜的礦泉水遞給程瑜，程瑜打開喝了半瓶。

“你以為這十年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可以讓我釋懷嗎？”

程瑜怔了一下，柏向自嘲的笑了一聲。

“在學校裏我受盡他們的冷眼，他們打翻我的午飯，往我的床上倒水，跑步的時候故意絆倒我，就僅僅是因為我是師萬明的學生就被所有人指責，而你，卻因為指揮官的青睞沒有受到一點影響，程瑜，我自認為我的天賦並不比你差，可是為什麽……他們選擇了你，放棄了我，哪怕是為我辯解一句也好……”

程瑜手裏的水瓶被他捏得變了形，他沒有想到自己離開之後他受到了這麽多委屈，對不起三個字此時已經如此蒼白無力。

“叔叔阿姨還好嗎？”

“挺好的，只要你不出現。”

柏向輕舒一口氣，繞進玻璃櫃裏面把那個小人拿了出來，他扔向程瑜，程瑜雙手接住，小人的臉有七分像他。

“你想要就給你好了，反正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

“謝謝。”

程瑜低聲說了聲謝謝便轉身走了，柏向故作輕松的坐回椅子上，抑制住想回頭看的沖動從旁邊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程瑜呢？”

“請假了。”

柒月疑惑的問了沈盡一句，隨後便把任務交給了他。

“那你跟我去吧，你們的車修好了已經運到燕城了，去城北接一下。”

“哦。”

“我和你去吧。”

夏雙雲放下手裏的水杯，沈盡點了點頭，兩人便起身準備出發。

“我也想去~”

江刑連忙起身追上他們。

“隨便你。”

柒月無奈的說了一句。

夏雙雲剛把車停在路邊就感覺周圍的環境不對勁，路邊的商鋪都關著門，他從駕駛位上下來，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怎麽了雙雲？”

柒月疑惑的問了句。

“總感覺怪怪的，他們天還沒黑就關門了嗎？”

話音剛落，兩輛貨車便從城外的方向駛來，沈盡和柒月立馬警惕的把手槍拔出。

江刑站在他們身後，他發現貨車司機的表情很淡定，甚至沒有一點跑長途的疲憊，他頓感不妙。

“小心點，看著不像我們的人。”

江刑小聲說道，夏雙雲也拔出了腰間的槍，貨車穩穩停在他們對面的路邊，但司機遲遲不下車，他們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果然，下一秒無數子彈就從車頭射了出來，玻璃瞬間碎了一地，四人連忙躲在車後，說好來接車的，現在好了，又壞了一輛。

一顆子彈打進了油箱，沈悶的聲音被夏雙雲敏銳的察覺。

“不好，油箱漏了，快跑！”

其他人來不及回應向旁邊的花壇跑去，江刑拽了一把夏雙雲，子彈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射進墻裏。

“是你們赤翎的武器嗎？”

夏雙雲不悅的問江刑，江刑沒說話，待槍聲停止，他探出頭去觀察情況，發現兩名司機正朝他們走來。

“該死。”

夏雙雲起身，子彈順勢打出，正中其中一個人的眉心，江刑蹲在他旁邊，他沒帶槍出來，這件事情完全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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