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你說都兩個星期了，柒月真的不回來了嗎？”

“她回不回來你去問她，我怎麽知道。”

李韻雙手撐著下巴，歪頭看著程瑜。

“沒有柒月還真的少了很多樂趣呢。”

“走開。”

“不。”

“……”

程瑜想起身，他不走自己走好了吧，但又一把被李韻拉了回來。

“好了安靜會，頭疼。”

“是不是感冒了？我去拿藥吧。”

“去了就別回來了。”

“那我不去了。”

“……”

程瑜嘴角抽了抽，他不耐煩的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沈盡在走廊裏拖著地，忽然病房裏扔出一個花瓶，因為門開著，花瓶不偏不倚砸中了沈盡的額頭，血瞬間流滿了他的半張臉。

夏雙雲不可置信的看了病房裏一眼，是一個中年男人，他上前查看著沈盡的傷口。

“沒事吧？”

“沒事。”

沈盡擠出一個笑容，夏雙雲連忙扶著他去包紮傷口，因為見了血，病毒很有可能感染沈盡，所以夏雙雲一秒不敢耽誤，帶他上六樓找秋清風清理傷口。

夏雙雲擔心的沒有錯，那個花瓶上扔出來之前就有一個缺口，劃傷了那個男人的手，所以男人才生氣的把它扔了出去，程瑜看著男人劃傷的手，心臟快速跳動起來，他慌張的讓護士先幫男人處理傷口，隨後帶著其他人去看沈盡。

沈盡目前還沒表現出什麽不適，眾人站在門外臉色都不好看。

到了晚上沈盡的血檢都沒有什麽問題，沈盡說想回家睡，程瑜便同意了，畢竟醫院裏沒有多餘的病床，他受了傷又睡不好，程瑜讓他有任何不適一定要讓祁暄把他送過來，沈盡點頭答應。

開門看見沈盡頭上纏著紗布，祁暄有些驚訝。

“怎麽弄的？”

“被花瓶砸了一下，沒事的。”

“花瓶……”

祁暄聽得有些生氣，這難道不是病人把氣撒他們身上嗎？但沈盡拉著他的手，表情越發可憐，祁暄責備的話又咽了下去。

沈盡略顯疲憊的坐在沙發上，祁暄站在他身前緩緩蹲下。

“你知道這樣可能會死嗎？”

沈盡看著他沒說話，祁暄慢慢靠近他，在沈盡越來越震驚的眼神中輕輕吻在他的唇邊，沈盡沒有躲，但祁暄只碰到了一點點他的唇，沈盡楞在那裏半天沒回過神來。

祁暄看著他的反應有些好笑，他靠在他的腿上，隔著褲子朝他的大腿處咬了一口，輕微的痛感把沈盡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慌亂的雙手不知道放在哪裏，擡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輕輕搭上祁暄的背，感覺到他身體有些冰涼，有些心疼的撫摸著他的背。

第二天沈盡照常來了醫院，見他精神抖擻心情還不錯的樣子，程瑜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肩。

“我感覺程隊長現在沒心思管隊長的事情啊。”

“你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看看。”

“程隊長不會生氣吧？”

秋明月腦補了一下自己把程瑜惹生氣的模樣，害怕的縮了縮脖子，李韻信誓旦旦的搭上他的肩。

“放心吧，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裏不知道多希望柒月回來。”

“真的嗎？”

秋明月眼睛亮了起來，李韻點點頭，向他保證，秋明月只好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走了過去。

“程隊長！”

“行了，我事情挺多的，你一邊玩兒去。”

秋明月還沒說出口的話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柒月的事情她自己都不急你急什麽？她回不回來不是我說了算，明白了嗎？”

秋明月點頭如搗蒜，看他乖巧的樣子，程瑜也沒再說什麽，回到實驗室裏幫秋清風打下手。

嘴上這麽說，但忙完之後程瑜還是帶著李韻和夏雙雲去孤兒院看柒月了。

柒月和幾個孩子正在院子裏開心的玩耍，瞥見他們三個人之後把孩子交給了阿姨，朝門外走去。

“呦，三位有時間過來看看啦。”

“柒月，你不打算回藍影了嗎？”

李韻問道，柒月看了看身後的孩子們，輕笑出聲。

“我都被開除了怎麽回去。”

“你進藍影就只是為了養活他們嗎？”

程瑜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柒月咬了咬唇。

“不然呢？我難道為了那些和我沒關系的人嗎？”

柒月冷笑一聲，程瑜有些吃驚，那她寧願違反紀律也要試疫苗又為了什麽？

“你最好說的不是氣話。”

“程隊長你說笑了，我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們回去吧，別讓孩子們看到，省得覺得太帥了以後也想進藍影就麻煩了。”

程瑜握緊了拳，李韻在一旁都冒出冷汗了，柒月沒等他們回答，關上鐵門便轉身打算離開，她走到一棵樹後，眼角已經酸澀不已，但還是忍住了眼淚。

因為沒有白鼠用做實驗，秋清風只能依靠抽血來進行試驗，還有活性的血液融入病毒之後細胞快速分裂，如果是人體被感染就會直接擠爆血管而死，它在制造細胞，可是速度太快了，並且分裂的細胞與原細胞一模一樣，意味著它如果是在原細胞死亡之後分裂出一樣的細胞代替，那將可能實現永生。

這個詞冒出來連秋清風都嚇了一跳，所以這不是病毒，而是被人類研究出來的禁忌藥品，可是到底什麽樣的規模會導致這麽多人同時感染，還是說哪怕一滴，它也能迅速改變人體細胞排序。

秋清風不敢想，他甚至認為只是巧合，可是病毒顧名思義就是殺死人體細胞的代名詞，而這種病毒卻在制造細胞，並且制造出來的細胞與人類正常細胞一樣，能夠處理每個部位的工作。

這與基因實驗異曲同工，一個是覆制並創造出另一個優秀的基因，一個是直接自身無限覆制出相同細胞，它恐怖就恐怖在，只要是吸收了它，細胞就可以被覆制，如果地下河水被動物喝了，後果不堪設想。

永生，多麽遙遠的一個詞，一顆細胞是否能夠永遠維持不衰敗不死亡？當然不可能，剪掉的頭發不會再生長，受傷的指甲不會再恢覆，劃破的皮膚也不會再愈合，它活著，可它和死了沒什麽區別。

所以他們要的不是這個，而是讓細胞不斷替換，實現永生，但很明顯，他們還沒成功，甚至為了試驗拿幾千個生命做代價，瘋了，簡直是瘋了。

也許他們並不相愛，哪怕他們之間有了一個孩子，周卿傾在這樣的生活裏越發沈默寡言，在學校裏也不和同學一起玩，回到家也沒有父母的關心，連熱乎的飯菜都沒有，他只能自己去冰箱裏找吃的，沒有就餓著。

初三的課程很緊張，周卿傾的成績很好，就算父母對他漠不關心，他也會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學習，那樣他會暫時忘記壓抑的生活。

下午放學之後周卿傾照常回家，在很遠的地方就聽到有人不停的呼喊，小區裏消防車也停著好幾輛，直到他看見三樓燃起大火，那是他的家，他呆滯在原地，火滅了三個小時才徹底熄滅，周卿傾沒有看見自己的父母。

消防員擡著一臺擔架下了樓，屍體蓋著白布，風輕輕吹開一個角，躺著的是相擁在一起的兩具燒焦的屍體，已經辨別不出模樣，但周圍人的目光無不停留在自己身上，周卿傾再想欺騙自己都沒有理由，他們就是自己的父母，明明不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麽死了卻抱在一起。

第二年周卿傾上了高中，是靠房東的好心資助，這天放學經過巷子的時候，他看見前方有三個人正在抽煙，本想繞路走，卻被帶頭的人叫住。

“站住，身上的錢，拿出來。”

混混走到周卿傾身旁，上下打量著他的穿著，伸手想去拿他的書包，卻被周卿傾側身躲開了，顯然他還沒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

帶頭的混混一腳把他踹倒在地，周卿傾的額頭磕在墻上，粘膩的血液流下，混混看著他的模樣不禁嘲笑。

“下次再沒眼力見這學你也別上了。”

周卿傾坐在墻角，他仿佛一個沒有感覺的布娃娃，既不哭也不叫，沒有聽到求饒聲，混混不悅的皺起眉頭，擡起腳就往他頭上踹去。

“住手！你們幹什麽呢？”

混混的動作頓住，回頭看見幾名督察朝他們走了過來，他們立即收起囂張跋扈的樣子笑臉相迎。

“我們鬧著玩呢。”

督察看著受傷的周卿傾，只是教育了幾個混混幾句，他蹲到周卿傾面前，把手帕遞到他面前。

“擦一下吧，需要去醫院嗎？”

周卿傾擡眼看了他一眼，接過他的手帕爬了起來。

“謝謝，不用了。”

周卿傾道了謝之後便走了，督察只是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轉頭對幾個混混說道。

“不許再欺負別人了，別讓我再看見一次。”

“是是是。”

混混嘴上答應，但第二天他們依舊把周卿傾堵在學校外面的巷子裏打了一頓，周卿傾不是沒反抗，但他一個人又怎麽反抗得過三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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