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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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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重要

◎“我喜歡當小三。”◎

秋高氣爽,晴空無雲,適宜的風吹起季知春散落在耳邊的碎發。

她望進姜蒁那雙含笑的眼睛,不知怎麽,就想起她和姜蒁初遇的時候。

那時候的姜蒁,渾身上下寫滿不好相與,陰郁寡言的氣質,與班裏其它同學格格不入。

還沒靠近,就已經先拒人千裏之外。

“我是姜蒁的高中同學,”

是什麽時候變成朋友的呢?

是在那個陰影遮蓋的巷子,她強挺著腰桿,在一群小混混面前拉走姜蒁。

她覺得自己英雄蓋世,姜蒁卻一臉認真地告訴她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年少的黃昏,十幾歲的少女迎著夕陽,因著同樣柔軟溫暖的心,相視一笑。

她不知為何,鼻尖一酸,難掩哽咽:“也是姜蒁十年的朋友。”

此後年年,她和姜蒁形影不離,見過無數彼此低落狼狽模樣,也同樣見過彼此意氣風發的樣子。

她忘不了高三最後沖刺,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裏,姜蒁眼神依然熠熠生輝,

她說,她要成為像徐霞客那樣的人,走遍祖國大好河山,觀風去往何方,聽草木瘋長。

“我祝願,此後年年歲歲,日月輪回變更,姜蒁仍是姜蒁。”

“心氣不散,錚錚昂揚。”

她想起人生最狼狽的那個冬夜,她打了無數個求助電話沒有回應的時候,是姜蒁提著夜燈,在大雪紛飛的夜裏,蹲在學校門口,等她歸來。

“願這世上萬物,天光乾坤,都多偏愛她幾分。”

她看到姜蒁用力眨了下眼,而後,一只手搭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是滿眼溫柔的魏謙昀。

似乎又回到那個月光清明的夜晚,姜蒁趴在床上,擡手抓了把月光,目色柔和清亮。

她說,她找到可以同行之人,她踽踽獨行的時候,不再孤單。

頓了頓,她擡起話筒:

“祝願兩位,榮辱興衰攜手並進,彼此靈魂相互可依。”

別過臉去,她壓著喉嚨往上翻湧的顫音,不去看姜蒁紅的眼眶、泛的淚花。

酸澀在鼻尖蔓延,視線也有些模糊,她用力眨下眼,在另一位伴娘祝福結束後,和她一起退場。

儀式結束之後,便是宴席。

因著是伴娘的原因,季知春坐上主桌,算上姜蒁魏謙昀,一桌才六個人。

更何況,那兩人還要去敬酒根本來不及吃飯。

相當肆意地大吃一頓,季知春提溜著一份另加的山藥棗泥,慢悠悠地往酒店新娘休息室走去。

剛推開門,一打眼就瞧見牧野面朝著她,閑閑站在單人沙發一側,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沙發椅背。

見她進來,僅是懶懶掀起眼皮瞥她眼,隨即意味不明地沖著一人說了句:“早幹嘛了?”

似乎是察覺到有旁人的進入,原本背朝著她的兩人,有其中一個轉頭看過來。

目光炯炯有神,露出口白牙,笑得燦爛:“呦!好久不見,季知春。”

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覺。

是去當武警的陳鈺。

既然陳鈺來了,那個懶懶窩在沙發中,連頭都沒回的,必然是齊雲飛。

她得體地打了個招呼,慢吞吞走到牧野身旁。

齊雲飛才舍得擡起眼,定神看眼她,敷衍地呦了聲,算是打過招呼。

她瞧瞧窩在沙發中的齊雲飛,中長發挽起個小丸子掛在腦後,單手托著臉,眉目間難掩的煩躁陰郁。

目光停頓了下,她視線轉向坐在一旁的陳鈺,板寸頭,雙目有神,腰板挺得筆直。

一身正氣讓她覺得下一刻,他都要從腰間摸出手銬,執行任務。

兩人天差地別的氣質,去仍能從眉眼之中窺見年少時的熟悉。

說起來,也有四五年沒見了。

“你們在這是....?”

新娘休息室,三個大老爺們來這做什麽?

牧野沒什麽表情,半垂著眼,不知看什麽,但顯然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齊雲飛更不用說了,整個人狀態看起來就不對。

只有陳鈺似乎覺得有些尷尬,從善如流地回答她:“老同學好久沒見,想和姜蒁敘敘舊,又找不到合適的時候,她讓我們來這等她。”

“哦——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呀?”她記得陳鈺從公安學校畢業就當了武警,平時比較忙,齊雲飛更不用說,才名遠揚的大畫家,在首都有自己的畫室。

怎麽姜蒁的婚禮就把他們都聚全了,明明已經四五年沒有聯系。

“剛剛儀式上沒見到你們。”

“來唱一出大戲。”牧野冷哼一聲。

陳鈺神色有些尷尬,瞄了齊雲飛一眼,弱弱喊了聲:“牧哥...”

牧野嗤笑聲,轉而垂目看向眼中八卦之色越來越亮的季知春。

就在以為她會繼續追問下去,她卻極為克制地抿抿唇,沒再出聲,只是那雙眼睛圓溜溜地在陳鈺齊雲飛身上打轉。

那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

“還挺熱鬧。”伴* 隨門扉打開,是姜蒁略帶笑意的聲音。

“呦,姜大小姐,新婚快樂。”陳鈺迅速站起,回應姜蒁。

“新婚快樂。”牧野略微點下頭,打個招呼。

姜蒁風風火火地走到眾人面前,頓了頓,轉向還窩在沙發上沒動的齊雲飛:“怎麽,齊大少不送我個祝福嗎?”

齊雲飛擡眼,迎上姜蒁的目光。

視線相接的一瞬,一旁季知春忍不住屏住呼吸。

然而,齊雲飛只是直起身子,慢吞吞開口:“送你件...禮物。”

“是新婚禮物嗎?”姜蒁笑瞇瞇的。

齊雲飛盯著她半晌,從沙發一側,拿出幅畫來。

季知春看清畫的一瞬,呼吸忍不住微微停滯。

這幅畫太濃郁熱烈的顏色。

濃郁赤色和明亮的黃,似乎要把畫布燃燒起來,熾烈燃燒,將所有的愛和恨都燒成灰燼。

只留下這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季知春忍不住把視線投向姜蒁——姜蒁一臉驚喜地接過畫,驚嘆不已:“這畫兒畫的真好,真不愧是大畫家!”

“瞧這色彩!多鮮亮!”

“......”

一連串的感嘆感得她有些拿不準心中所想,她瞅瞅這個,又瞧瞧那個,心裏跟百爪撓心似得。

最後,她終於沒忍住,趁著所有人註意不在她這,悄摸聲兒用小指勾了勾牧野袖口,不動聲色拽著牧野退後兩步,來到窗邊背過身,壓低聲音問道:“齊雲飛,是不是...是不是...對...”她擠眉弄眼一番。

牧野欲言又止:“你才知道?”

她心裏一驚:“什麽時候的事!?”

“高中。”

季知春大驚失色,差點沒控制住音量:“高中!?我怎麽不知道?!”

牧野似笑非笑:“你能知道什麽?”

“姜蒁知道嗎?”

“應該知道。”

“啊——”季知春有些悵然:“今天姜蒁結婚了。”

“所以,”牧野悠悠開口:“早幹嘛了。”

她還是有些不能理解:“那今天齊雲飛來幹嘛?送畫?”

“嗤”牧野冷哼一聲,輕飄飄吐出四個字:“來當小三。”

“嘶——”季知春到抽一口涼氣:“你也不勸勸?”

“不勸。”牧野回答的斬釘截鐵。

“為什麽?”

“因為....”牧野眼神在她臉上轉一圈,慢悠悠回答:“我喜歡當小三。”

“誒,不是?等會!啊?!”季知春語無倫次:“你喜歡上有夫之婦了!?”

“這種事不會發生。”

“呼——”她吐出口氣,懸著的心剛落下,就聽到牧野悠悠開口:

“不過——”

“必要時,我會出手。”

“?”

季知春被這段話驚得說不出話。

而房間另外三人不知何時停止交談,同時朝窗邊看去。

姜蒁瞧著牧野半倚著窗臺,素日桀驁不馴的眉眼掛上兩分稱得上是溫柔的笑意,微微俯下身子,似乎認真在聽季知春說什麽,卻又如往日一般逗弄著她。

也不知他說了些什麽,季知春微仰的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震驚,甚至於生出了幾分對這個世界的迷茫。

初秋陽光穿過玻璃窗,洋洋灑灑落在兩人身上,氤氳出一層淡淡柔和的光暈。

姜蒁頓了頓:“你們說——”

“咱們高中時候打的賭,能贏嗎?”

此時此刻,齊雲飛和陳鈺從未如此心有靈犀過,異口同聲:“包贏的。”

-

陪著姜蒁送完賓客,季知春在酒店門口剛坐上牧野副駕,車窗就被姜蒁敲響:“能送我一程嗎?”

她沒反應過來,姜蒁已經拉開後車門坐了上來,剛想開口問她怎麽了,另一側後車門也被打開,魏謙昀坐上來,小聲道了謝。

隨後,事情就演變成——一對新婚夫妻坐上牧野的車,正在平穩駛向他們的家。

因為姜蒁夫妻的加入,車內一片沈默,氣氛降至冰點。

季知春從後視鏡觀察著二人,姜蒁還是平時那副放松的冷臉,魏謙昀則小心翼翼,似乎想要開口,但又顧及著在外人面前。

她略一思考,隨即側過身:“你們沒有自己的車嗎?”

姜蒁翻個白眼:“我現在不想和某人坐在一起。”

姜蒁一開口,魏謙昀那邊就松了口氣,他側坐著,面向姜蒁:“原本沒打算喊趙興,是因為定好的衛琮在國外趕不回來,他又自告奮勇,臨時拉來救場。”

“早知道他在婚禮說得那麽不像話,我寧願花錢請人當伴郎。”

姜蒁似笑非笑:“用不著和我解釋,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好好一場婚禮也讓他破壞了,又能怎麽樣?”

“人已經送走了,以後也會減少和他的來往。”

“姜蒁。”魏謙昀往姜蒁身邊坐了坐,拉起她的手:“我知道現在說,你會嗤之以鼻,但是正如同我在婚禮宣誓時的那樣,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摩挲著姜蒁的掌心:“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你的心情我也會生氣。我確保不了他們會突然冒出什麽混賬話,但我都會處理。”

“不要因為他們,來懲罰我,好不好?”

姜蒁向來吃軟不吃硬,果然神色之間略有松動:“那怎麽了?說的好像重要的人多重要似的,誰還沒幾個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有很多,最重要的只有一個。”

“誰沒有最重要的人?”姜蒁別過臉:“知春你有吧?牧野也有吧?”

完全是胡攪蠻纏,季知春看出姜蒁已經消氣,擱那嘴硬。

她翻個白眼,沒打算理她。

未曾想,一直默不作聲的牧野,卻在此刻接上話茬,淡淡來了句:

“我有一個最重要的人。”

“這麽多年,是她一直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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