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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陪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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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陪護

◎“我委屈一下,照顧你兩天。”◎

梅雨季的空氣總是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潮氣,黑沈昏暗的天氣顯得醫院內的白熾燈格外晃眼,照得世界格外清楚。

季知春站在安全通道門口的陰影處,靜靜看著護士站前的牧野,白熾燈的光線打在他頭頂,微垂下來的發絲在他額前投下細碎的陰影。

他還是那副散漫的姿態,做什麽都是那樣愛搭不理的模樣。

他總是這個樣子。

其實看到牧野的那一刻,心裏並沒有太多訝然,反倒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情緒慢慢從心底浮起。

她就說嘛,從小到大憑借她的運氣,怎麽可能是什麽所謂的幸運病人?

她倚在門框上,沈默著看著牧野的一舉一動,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平靜。

牧野果然不會被輕易的糊弄過去。

只是這次他選擇不說。

牧野的身影朝著安全通道走來,她垂下眼睛,往後退一步將自己全部隱藏在黑暗當中。

該出去嗎?

她猶豫不決。

而在牧野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她和他,

僅僅一門之隔。

原本平靜的心也在此刻緊張起來,

牧野會發現她嗎?

看到她又會是什麽表情?

她不希望牧野發現她,不希望牧野以後繼續送飯,

同時,她又期待牧野發現她就站在這裏,知道一切。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懼怕和隱秘的期待交織在一起。

她看不清自己。

所以,在牧野轉身的一剎那,季知春分不清心裏是高興還是失望。

在她還沒思考出結果,身體的沖動先大腦一步行動,她打開安全通道的門,走出來。

走廊上明晃晃地白熾燈,亮得讓她有些不適。

她看著牧野鮮少的,有些猶豫的步伐。

心倏地軟下來。

一定是梅雨季的原因,這樣潮濕的季節,讓人決策也變得黏黏濕濕。

她雙手環胸,側肩倚在門框上,不輕不* 重喊了句:

“餵,”

”幹嘛呢?”

牧野身形一頓,繼而僵硬地轉過身,視線落在他的墨鏡上,她不自覺勾起唇角。

陰雨天在室內戴墨鏡,符合對他的刻板印象——死裝。

心裏越來越輕松,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眼前牧野的身影,又和十幾年前,那個在社區醫院裏,坐在她身邊看書的少年重合起來。

一樣的,讓人心安。

四目相對間,她打量牧野兩番,掛上個意味不明地笑:“你這是...?”

“來做地下特務組織?”

牧野適應的很快,幾乎是她挪揄的話落,他身上那股無所適從的感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她熟悉的囂張勁。

他揚了揚下巴:“來看看姜蒁家有多大。”

‘姜蒁家’三個字,他特意咬了重音。

噎得她說不出話。

姜蒁要是能買的下四院,她馬上辭職從此跟她混,吃香喝辣。

謊言被揭穿的她多少有些心虛,摸摸鼻子,率先移開視線。

牧野慢慢悠悠走到她身旁,擡手拍拍她肩膀,越過她,走到護士站提起保溫袋站到她身側,單手取下墨鏡:“走吧,去你在姜蒁家的臥室看看。”

“.......”

腳步輕快地在前方帶著路,牧野在她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很奇怪,那股從心底泛起的情緒,是高興嗎?

還沒來得及細想,腳步一轉,就進了病房。

隔壁床空蕩蕩的,沒有人。

看眼時間,六個小時已經過去,許是下床出去活動。

朝裏走去,她輕車熟路地在床頭上提出兩個保溫袋,靠在窗臺,手往前一伸:“吶,洗好了。”

牧野在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挑下眉戲謔道:“呦,在姜蒁家還自己洗刷呢。”

“......”

不就是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嗎?

磨磨牙,

看他陰陽怪氣的。

“小手術而已,說了又鬧得滿城風雨。”她小聲嘟囔著。

“哈”牧野別過頭從喉中發出個氣音,眼角眉梢漫上一層若有似無的冷硬。

她縮縮脖子,感受著牧野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左顧右盼,沒有說話。

“季知春。”牧野上前一步,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你挺能耐啊?”

“全麻手術都能說是小手術,咱們國家醫療發展是不是得靠你?”

“.......”

“嗨,你這話說的。”她露出個笑,剛一擡頭觸及牧野的視線,就微微斂眸,做出副乖巧的樣子。

“要不是我發現,還真打算自己一個人做手術?”

“我找了陪護!”

“人呢?”

話趕到這,她卡頓一下,好巧不巧手機震動,得以喘息,她點開消息一看,是陪護發來的:

【閨女,不好意思啊,沒找到這人,你看這樣行嗎?】

【你給我加500塊錢,我推了那個活去接你的。】

她看著手機屏幕沈默兩秒,

這是...覺得她好欺負?坐地起價呢。

這一瞬的沈默,落在牧野眼裏,自然就是以為她沒有找人。

“行吧,”他悠悠開口,神態更為放松:“我委屈一下,照顧你兩天。”

“哎,別委屈。”她下意識就是拒絕:“甲狀腺癌聽著嚇人,但其實我自己能行。”

“我可以。”她又肯定道。

“得了吧。”牧野肯定道:“我知道你高興。”

“.......”

她發誓一定要把那個偷偷高興的人抓出來。

她真誠地看向牧野:“我沒有高興,自己真的可以。”

有些話不和牧野直接說清楚,總覺得他會拐到什麽稀奇古怪的地方去。

這些話牧野置若罔聞,反倒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而打量起病房。

“.......”

窗外的天氣昏沈黯淡,病房內冷氣開得很足,明亮的白熾燈,亮得人晃眼。

恍惚間,她以為剛剛自己說的不是中國話,還是一種來自宇宙的神秘語言。

要不然牧野怎麽跟沒聽懂一樣?

她手攥了又松開,松了又攥緊,伴隨額角青筋跳了跳,她忍無可忍:“你——!”

“誒,”牧野指指床旁邊:“我晚上可以睡這。”

語氣肯定,姿態閑適。

好像下一秒就能從身後掏出個行李箱,就地安營紮寨。

擱這度假來了。

“你還想全天陪護?”她語氣中透露著難以置信。

“不然呢?”牧野雙手插兜聳聳肩,環顧一圈病房:“雖然環境差了點....”說著擰擰眉頭:“要不給你換個單人病房?”

“不是,我剛剛有同意你來陪護嗎?”她止住牧野接下來的話:“話又說回來,大哥,我這是割個瘤子,又不是癱瘓,你來全天陪護做什麽?”

“行,那不來。”牧野瞥她眼,語速比平常加快了些:“手術那天,我陪護一晚吧。”

“可以。”她同意的是牧野不來。

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牧野一語定音:“行,答應了。”

“.......”

“行了,別太失望。”牧野慢悠悠開口。

究竟誰在失望?

他能不能不要自說自話?

絕望地閉上眼睛,又睜開。

目光所及之處,牧野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接著,上前一步、兩步。

不自覺直起身子,她整個腰骶部緊貼住窗臺,絲絲縷縷的涼意傳來。

牧野微微俯身,帶著雨季的潮氣,直勾勾地對上她眼睛。

太近了,

近得似乎兩人的呼吸都交織在一起,

周圍浮動全是牧野的氣息,將她從頭到尾籠罩下來。

吞咽下口水,她微微仰頭,落入那雙烏沈的眸子裏——映照著她不自然的表情。

這是做什麽?

她有些想逃。

牧野卻在此刻輕笑一聲,用他獨特地咬字方式,緩緩開口:“季知春。”

“之前不都是我陪你嗎?”

【作者有話說】

活著太累了,開始預售下本文的收藏(bushi)

下本——我在仙俠文裏當月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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