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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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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很貴

◎“你見過,牧野對別人這樣嗎?”◎

季知春心臟驟停,仰面躺在搖椅上一動不動,稍微定神對上牧野雙眸。

牧野站在她搖椅後,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兩廂對視,她屏住呼吸——

直到牧野慢悠悠起身,方才緩緩吐出氣。

她沒回答,牧野也不甚在意,不知從哪提來把凳子,大剌剌往搖椅旁一放,一屁股坐上去。

沒說話,就這樣安靜地坐著。

一時間,周圍又恢覆到,聽得見樹葉簌簌的安靜。

略略偏頭,她在搖椅上晃蕩著,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得見牧野的側臉。

眉弓立體,骨骼冷感十足,直鼻高挺,線條利落分明。

此刻,他眉舒目展,清晰淩厲的面部線條在昏暗燈光的氤氳下,柔和不少。

鴉羽似的頭發,微微泛著路燈暖黃的光澤,

借著路燈光亮,季知春似乎看到他眼下有股淡淡青黑。

不動聲色地挪挪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果然,牧野懶散地撐著搖椅的扶手,漫不經心地打個哈欠,眼瞼微微耷拉,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李女士昨日講述錢奶奶的擔憂,看起來不無道理。

頓了頓,她沒忍住問出口:“總裁也這麽忙嗎?”

她印象裏的總裁感覺還好啊。

牧野淡淡瞥她眼:“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麽樣的?”

頓了頓,她認真思考下,總裁啊...

“身穿筆挺的黑色定制西裝,在商戰中叱咤風雲,沒事兒就追一追他的落跑妻子‘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註意’。”她摩挲著下巴,補充道:“時不時還要掏出一張黑卡,追妻火葬場,告訴他的妻子,這個商場隨便刷。”

她自顧自認可著,轉眸瞧見牧野居高臨下斜瞥向她:“怎麽?總裁沒事做?”

“我看小說裏的總裁——”

牧野好像猜到她要說什麽,一針見血:“你看的更像是普法欄目劇。”說到這,他頓了頓:“也不全是,老錢世家還是有錢有閑。”

說的也沒錯,她噎了噎,沒繼續辯駁下去。

瞧著牧野閑散的樣子,她撐起身子,猶豫片刻,認真問出那個在心裏別了很久的疑問:

“總裁...也交五險一金嗎?”

似乎是被她這個問題問到無語,牧野莫名巧妙地笑了* 下:“開公司,第一個交五險一金的,就是我。”

這樣啊,那沒什麽事了,她往後一躺,搖椅晃著:“原來宇宙盡頭是五險一金啊。”小聲嘟噥著:“再厲害也得交五險一金。”

“季知春。”這三個字喊的字正腔圓,略一偏頭,牧野側過頭正對著她,神色晦暗不明,卻有種莫名的認真。

這份情緒感染到她,她半支起身子,嚴肅起來。

只聽牧野緩緩開口:“我呢,除去五險一金,還有很多、很多、高價商業保險。”

所以?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牧野揚揚下巴,一股子驕矜的神態:“所以——”

他拖長聲音,擲地有聲地吐出三個字:

“我很貴。”

暗暗夜空,盛夏晚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昏黃路燈下,季知春半支著身子,認真聽著眼前牧野,一本正經地告訴她,

他很貴。

啊——

他很貴。

可是...

她極為誠懇地疑問:“這些不得等你死....”意識到不對,她頓住,換個委婉點的說法:“受到不可抗力的傷害,才有錢嗎?”

靜靜地對視片刻,她有些懊惱,這句話說得太唐突,不應該,正猶豫怎麽找補回去。

牧野卻突然笑開,眉眼生動,他轉過頭看向前方:“季知春,你還和以前一樣,說話,”像是特意停頓下:“嘔啞嘲哳。”

楞了下,她回過味,是罵她說話難聽。

翻個白眼,順勢躺下:“你也不差,挺像漢代西南部的一個古人,叫什麽來著?”

“哦,夜郎。”

聽到身旁那一聲嗤笑,她也不在意,繼續仰頭看著那片天,悠哉悠哉地晃著。

許是牧野同樣交五險一金,所以才覺得二人距離似乎也沒那樣遠。

這樣也還不賴。

夜空溫和,晚間清爽,風也涼涼。

次日清晨,季知春還擁著被子沈沈做著好夢,李女士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臥室門口炸開:

“季知春!你那箱破爛,我給你扔了!”

嚇得她一激靈,“蹭”得坐起:“什麽東西?”

“你高中那些東西,都畢業那麽多年了,還留著幹什麽?”李女士聲音遙遠,似乎在往門口走去。

她趕忙下床,赤腳追上去:“我收拾到臥室書桌櫃子裏。”

李女士拖著個巨大紙箱動作停下:“你留這些東西做什麽?”

“我想!”

對持片刻,李女士一甩手:“你收拾好,我不管,收拾不好,明天它們就在廢品站!”

吐出口氣,她還真怕李女士脾氣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給她扔廢品站去。

擡眼看下時鐘,剛剛七點,起得比她上班還早。

認命拖著紙箱,慢吞吞往臥室走去,收拾好書桌下的櫃子,她開始整理東西。

一件一件,承載都是她高中時期的回憶,

青春最年少的時候,意識不到,總是抱怨學業重,課業多,

可到現在看來,那個時候是最好的時候,

做什麽都肆意明媚,大家在一起的時候,也是真的開心快樂。

越長大,那樣純粹的快樂越來越少。

如果讓她能夠重來一次,那她——

也是不願意的。

擡手端起放在最上邊的紙盒子,那是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小本子,各式各樣的卡片,和筆,以及——目光落在角落方塊拼成的小巧粽子掛鏈。

那是牧野在高考完後,又快到端午,送給她的小禮物。

高中嘛,唇畔不自覺浮現絲笑意,她將紙盒子,放在最上層。

書籍、習題本,她一本一本,一件一件,收納到櫃子裏。

“啪”得下,本子跌落到地面上,伸手撿起,本子上筆鋒銳利的“解”字,

她要合上本子的手停下。

筆觸鋒利,最後一豎,像是把劍要劈開紙張似的。

往後翻了翻,這一本都是熟悉的瘦金體,寫下最詳細的解題思路。

這是牧野給她講題的本子。

高中時,她數理成績一直算不上太好,李女士原是想給她報上補習班,但高中學業繁忙,根本沒有閑暇時間去上。

於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牧野莫名其妙地擔起給她輔導的責任。

在高中午休、課間,所有能見縫插針的地方,牧野總是坐在她位子,慢悠悠地給她講題。

但更多時候,是被她氣到失語,咬牙切齒地在本子上寫下最詳細解題思路。

那時天藍風清,白雲悠悠,一切都過得那樣慢。

翻到本子後面,自己肆意的筆跡和姜蒁略顯工整的筆跡出現在最後兩頁。

不由失笑,學到最後,本著有難同當的原則,她領著姜蒁,小心翼翼地問牧野,能不能帶上姜蒁?

牧野當時盯著她足足五秒,勉強答應,後來連牧野的兩個朋友,齊雲飛和陳鈺也加入到這次補習。

原本一對一的輔導,變成小學小組,牧野大少爺脾氣也肉眼可見地壞了起來。

手指劃過自己的字跡,勾起笑,

真懷念啊,那個時候。

旭日初升,穿過陽光落在她身上,合上本子,將紙箱裏最後一件東西裝進櫃子。

恰巧,床頭手機在此刻震動兩下,拿起手機,是姜蒁的消息:

【上輩子作惡多端,這輩子早起上班。】

【我遲早炸了公司.jpg】

【咱們這周五中午約吧,去市中心吃那家新開的淮揚菜。】

輕輕勾勾唇,正巧周五還要去做實驗,提前回去,睡兩天懶覺,指尖在屏幕上敲擊幾下:

【行。】

【周五見。】

說來也奇怪,她高中時候的時候夢想,是成為一個考古學家。

在她設想的24歲,就算沒成為一個考古學家,也應該是一個披著精致卷發,身穿休閑舒適的衣服,坐在街角的咖啡店碼碼字的文青。

姜蒁高中時候的夢想,就比她簡單多了,就像單純成為一個無憂無慮的富二代。

實在不行,和她同樣成為個文青也行。

可她猝於專業選擇,姜蒁敗於老爹不給力。

兩人都是朝八晚五的社畜,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還真是有難同當。

......

周五,淮揚菜館內,季知春頗為無語地看著對面穿著無袖背心,笑得前仰後合的姜蒁,頗為無語:“姜蒁,我覺得朋友是應該聽我傾訴煩惱,而不是幸災樂禍的,更何況——”

姜蒁笑得更大聲,她額頭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齒:“是你,非得問!”

“你等等,”姜蒁捂著肚子,笑得趴在桌子上:“我有點岔氣。”

捏著筷子的手都要攥碎了,姜蒁才抽出張紙,擦擦笑出來的眼淚:“我是覺得那麽多年了,他對你怎麽還是那樣有趣?”

“有趣?”她簡直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你管這個叫有趣?”

“那不然呢?打情罵俏?”眼看季知春馬上要發作,姜蒁話鋒一轉,:“但是啊,知春。”

“你見過,牧野對別人這樣嗎?”

【作者有話說】

很多年後,一次無傷大雅的爭吵,季知春同牧野和好。

次日:

牧狗(得意洋洋)(炫耀):相愛就會和好!(擡下巴)

尹餘安:嘔~

姜蒁:.......

小春(沈默)(猶豫)(斟酌):有公司也會()高價保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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