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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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池霽在梅家老宅閑著也是閑著, 漸漸補上很多信息。

薄玦用更溫和簡潔的方式解釋完近兩年發生的大小事件,不時扶著他去灑滿陽光的走廊裏慢慢走一段。

每件事說起來都風輕雲淡,有種幸存後的釋懷。

姜恕已經收到了隱晦的保平安消息, 但他和梅笙遙商量再三, 還是決定等事態都穩定下來再聚。

青年靜靜聽他講著各種故事, 也不重覆表達歉疚與後悔,只低著頭握緊好友的手。

重來一次的生命, 歷經劫難以後的平靜生活, 還有不離不棄的所有摯友。

池霽知道自己如今該珍惜和享受什麽。

梅笙遙在這守了兩年, 早就把地下空間環境裝修的周全方便,吃喝玩樂一樣不耽誤。

半開放式廚房, 投影屏和游戲機, 還有隱藏在移動平面裏的兩米高書墻。

“現在遙遙都二十一了, 我還總覺得他像個小朋友。”薄玦調整好抱枕角度,拉了床軟毯和池霽窩在一起, 在愜意涼風中一塊看電視:“刃刃現在也算開朗很多, 我有時候覺得……他能夠獨自走那條路,或者說,能擺脫掉許多控制, 才是對的選擇。”

池霽靠著他的肩頭,微微歪頭:“你呢。”

“玦哥,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薄玦呆了幾秒鐘,伸出右手舉到了他的面前。

笑容一瞬燦爛又明朗。

“我和你大哥訂婚了。”

池霽喔了一聲, 伸手去摸亮閃閃的藍寶石。

“好大一個!”

“是啊,”薄玦佯作嫌棄道:“龍笳審美一直這樣, 沒辦法。”

下午茶時間的固定娛樂節目是《神佑之選》。

從前CORONA六人幾乎是大紅綜藝的引領者,平日忙到睡覺時間都不夠, 電視劇和綜藝只會在登機前後大致看看。

現在生活突然空閑下來,慢悠悠邊看邊嗑瓜子就很享受。

《神佑之選》這檔節目從海選起就一直人氣飆升,從學校到公司不少人吃飯摸魚的時候追進度聊八卦。

薄玦沒少被同事們一臉神神秘秘的問過某些奇怪問題。

“你和霍刃那麽熟,他會不會早就跟你講過出道名單啊?”

“那幾個電視上的小孩兒整過容沒有?你偷偷告訴我我保證不跟別人講!”

“薄教授,方便跟我講下我家崽崽能進決賽嗎!拜托了我幫你代課都行!”

學生們也完全把這位客座教授當成娛樂圈超一線從事者,但大部分都顧及著學分不敢明著問,只能上課時拼命眨巴眼看他。

就差在瞳孔上寫幾個大字,比如‘薄教授我家哥哥到底能不能成團出道你快告訴我求求你了’。

再綜合小環同學在節目裏開場考核就跳了段《Off the races》,薄玦選擇直接關掉電視機。

愛誰誰,愛咋咋。

節目跟他一毛錢關系都沒有,這奇怪弟弟最好也扔公司,誰愛要誰要。

話雖然這麽說,真到了暑假時間,他跟池霽窩在一塊看電視的時候,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期待。

池霽還停留在2017年裏,雖然他只睡了一年半,再醒來時也能感覺到時空穿梭的戲劇感。

一年半……原來可以改變這麽多的事。

“其實,”薄玦剝了塊土耳其軟糖,陷在被褥裏神情安逸:“當初龍笳還跟我抱怨過,說要不是檔期太忙,他也想來這個節目。”

六個人當六個導師,各帶各的隊伍,估計鬧騰得不行,但是也很有意思。

“你看,”他指著投影屏上在跳舞的少年道:“這個,還有這個,候場區的這個,這三個小孩都特別適合給你帶。”

池霽好奇地一一瞅過去,很可惜地摸了摸大腿:“來不及啦。”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自己走路,以後還能不能跳舞。

薄玦忽然感覺自己說錯話,下意識多看他一眼。

“也沒事,給梅叔帶挺好的,”池霽陷回他懷裏,懶洋洋的很放松:“我兇不起來,在他們面前估計一點都沒有。”

薄玦神情微怔,低笑了一聲。

“其實……”他斟酌著語氣,緩緩開口:“葬禮以後,很多人才知道你有多珍貴。”

“你從前跳舞的視頻,唱歌的視頻,還有曾經的很多演出,包括被那些人……罵妖艷露骨的那些,都被統統找了回來。”

“他們忽然反應過來,這個世界只有你才會唱那樣好聽的歌,只有你會跳那樣的舞。”

你不是萬千明星裏無關緊要的一個數字。

你是獨一無二的池霽,是CORONA的顏色。

池霽垂著眼眸看屏幕裏旋轉起舞的練習生,半晌搖了搖頭。

“如果葬禮才能讓他們明白。”

“那也都只是……氣氛帶來的幻覺而已。”

薄玦很少碰觸過池霽這樣的堅硬一面。

印象裏,這個弟弟總是柔軟的,溫和的,像可愛兔子一樣沒有什麽鋒芒。

但當初姜恕希望他配合玩梗的時候,池霽也像這樣,拒絕時堅定平靜。

薄玦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低低道:“我們一直都很愛你。”

“從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們五個人,都明白的。”

池霽笑著蹭了蹭他,把臉頰貼近他的手心。

真暖和啊。共舉號:醬~醬~釀~釀~吖

周四這天晚上,韓高志匆匆取消了夜間工作安排,回家見還在避風頭的韓渠。

最近連著出事,原本韓渠執意要在市中心的房子裏自己呆著,但家裏兩老人都憂心忡忡,生怕誰又禍害了他們的寶貝孫子,一頓好勸叫回了家裏。

韓高志回家的時候,韓渠正回著郵件,一瞧見人影快速切了頁面。

五十多歲和三十多歲,其實見了面也生疏,不好談。

“你先坐過來。”韓高志簡短道:“我們談談。”

韓渠謹慎地觀察幾秒他目前的表情,開始猜他今天去見了誰。

公司高層幾個核心人物,韓渠籠絡了四五個,還和幾家分公司都有頻繁往來。

怕的就是有人趁亂告狀邀功。

韓高志陰晴不定地抽了根煙,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問,又該怎麽問。

有些事逼急了也未必會說。

“為什麽要拘那個人?”

“玩脫了。”韓渠和親生父親說話,用的倒是律師教出來的套話:“我跟那姓許的是情人關系,你二兒子看歌劇時介紹我們認識的。”

也不嫌臟。

韓高志沈著臉色又抽了口煙,問道:“那個不是地牢?”

“怎麽會,”韓渠笑起來:“爸,你見過哪家地牢裏有臺球桌的?”

韓渠輕風化雨想把這事往小了說,反正也是個輕微傷什麽都查不出來。

偏偏他沒接觸公司的核心資金往來,也並不知道峨山風投在被好幾家同時狙生意。

“有些事,我知道你瞞著我。”韓高志平直道:“不管你認,還是不認,遲早都有捅出來的這一天。”

韓渠眼神變了又變,沒接他的話。

“我現在還掌著公司,能幫你擋著點。但不是什麽事,都能靠關系擺平幹凈的。”

他擡頭看向長子,目光驟然如鷹隼。

“韓渠,這些年你借我的名頭拉幫結派,我該警告的早就警告過。”

“我現在只問你一句,出格的事情,你做過沒有?”

韓渠先是一怔,然後笑起來。

他憑直覺能猜到,很多事還被掩得好好的,不會被看見。

“什麽出格的事?”

韓高志沈聲道:“是我在問你。”

“殺人,強//奸,動了不該動的人,搶走根本沒可能屬於你的東西。”

“你現在把話攤明白,別說給你退路,起碼我自己還能想想該怎麽保韓家。”

“韓渠,我再問你一遍,有,還是沒有?”

韓渠看了他一會兒,心裏反而覺得惋惜。

怎麽老一輩人,就是這麽迂腐又頑固。

都什麽年代了,還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現在哪個圈子不臟,哪筆錢不臟啊?

別說搶資源搶女人了,殺人放火金腰帶這種話很難懂?

他就算不是在娛樂圈裏跟人鬥一路往上走,進總公司呆幾年也肯定比親爹好太多。

“沒有。”韓渠簡短道:“跟朋友那些都是胡鬧,我沒犯過原則問題。”

韓高志深呼吸著站起身,一言不發地按滅煙頭。

早在回來之前,韓高志就已經去過長子的公司,把那幾個諂媚東西叫到了辦公室。

到底是娛樂公司背後的金主本尊,幾個高層見著傳說中的峨山風投創始人時話都說不利落,結結巴巴什麽都不敢瞞著。

再板著臉審半個小時,那幾人也就都哭著抹眼淚說自己如何被迫,拼命摘清楚關系想換個全屍了。

韓高志審完人就驅車回家,一路上無名火燒的胸膛都快要裂開。

賄賂,勾結,打壓異己,玩弄女人。

行啊,是真行。

自己是看他二十多留學回來,先放去做小產業歷練心性,五六年下來反而變著花樣往死裏捅婁子?!

也不知道明裏暗裏得罪過多少人,還搞過什麽齷齪事!!

韓渠接著他轉身的空檔多看了眼微信,手下正匯報一切平安無事發生,老韓總今天沒來過公司。

韓高志轉過身來,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這麽說,那些事,都是你被設計被陷害了?”

韓渠強迫自己與他保持對視,半晌才想起來要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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