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

關燈
第 149 章

由於素材太多, 單是初篩和排名搶救環節都可以拆分成兩期,盡可能地便利觀眾們快樂買股。

郊區錄制大樓是SPF的資產,十樓到十五樓全都是練習生宿舍和練習室, 公演舞臺在對面的演播大樓。

二十樓專供導師住宿, 裏面不會有任何攝像頭和錄音設備。

到底是自家開的節目, 就是放心。

然而梅衡日常開車回家,封今忙於另一檔綜藝錄制, 兩個人連行李箱都沒有拎上來過。

——等於是霍刃和裴如也共享整層。

總導演把兩張套房房卡交給他們, 很放心地揮了揮手:“調音設備和灌音室都有, 我都確認過。”

霍刃點點頭,上電梯時才想起來重要問題。

等等?

這件事確實理所應當, 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如今的病狀。

可是……

青年用指腹刮過房卡邊緣, 側頭看向裴如也。

男人給了個詢問般的眼神。

……一個人住也沒什麽。

霍刃做事從來不慫, 心想自己先前都能分離四個小時了,蒙頭睡一整晚估計也沒關系。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長廊兩側四個套房一片寂靜。

他們在同一側刷開了門卡, 各自進屋。

套房面積接近一百八十平米,瑜伽房氧氣室露天溫泉一應俱全,北歐風格和大理石分色讓整體顯得低調又溫馨。

霍刃獨自推著箱子走進臥室, 在與裴如也失去聯系的同時內心仿佛有沙漏隨之調轉,無聲地用心跳開始計時。

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結感在不斷消失。

青年定了定神,打開行李箱歸置常用的私物。

外套內衣都由助理提前放好,箱子裏都是其他的東西。

樂譜, 最近新寫的手稿,助眠噴霧, 睡衣……

他的指尖探到了一方折疊整齊的純黑緞帶。

在歸國之前,兩人一起收拾著行李, 把必要的東西全都放進了箱子裏。

裴如也更多地是在整理紙質文件,偶爾幫他把桌面雜物收好。

霍刃在美國的私有物並不算多,兩三圈轉下來,突然思緒觸碰到某個節點,像是觸電般在腦內一跳。

床頭櫃裏的那個緞帶……

他無意識地把緞帶當作某種開關,再度想起時有些忐忑。

所以雙手虛放在床頭櫃邊緣,側頭望向裴如也。

“還有什麽沒帶走嗎?”男人關切的詢問道。

霍刃喉結一動,用目光示意他看向某處。

“床頭櫃,怎麽了?”

霍刃隱約覺得對方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心裏有些小焦躁。

他清了下嗓子,故作淡定地詢問道:“緞帶也拿回去嗎?”

“如果你需要的話。”

剛好會議電話招呼進來,裴如也示意他自行判斷,轉身就去了書房。

留下霍刃一個人面對這份可以自由取用的歡愉。

他來來回回開了好幾遍櫃門,最後還是以奇妙的情緒把黑緞帶取了出來。

在美國的這段日子……他確實學到很多。

再度歸國後看到這方舊物,反而有種頓悟般的感受。

與其說黑緞帶是一種心理狀態的轉換,倒不如說,裴如也才是他真實欲望的化身。

自始至終,從未變過。

十六歲前,他自全然墮落的家庭逃生,在公司裏多吃一個蘋果都覺得虧欠。

食欲和生存欲望都被極力抑制,做什麽都好像不配。

可是裴如也悄無聲息地帶來了生日蛋糕。

草莓,乳酪,奶油,巧克力。

是熱量,是人間的快樂,是從未被承認過的欲望。

後來他成為練習生,在更加苛刻的環境裏把自己包裝成了商品。

貴族般被後天訓導出的儀態談吐,精細至極的身材管理和形象包裝,要控油控糖控鹽,要做最堅定和從容的領導者。

不可以有弱點,不可以有喜悲。

十六樓又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避風港。

練舞是很好的借口,哪怕是在那靜靜呆一會兒,看著一眾朋友和陌生人在爵士鼓點裏享樂跳舞,積壓已久的壓力也可以被擁抱釋放。

霍刃手握著那縷黑緞帶,在行李箱旁獨坐了許久。

是這個人帶著他逃離公司,去淩晨三點的夜市裏吃湯包炒面,說他適合明烈的紅色。

也是這個人在他被恐懼無助吞噬的時候,再度用緞帶交予他釋放的鑰匙。

隨意取用,無需羞恥。

食欲,性//欲,愛欲。

此三物,是支撐著他熬過人間種種的良藥。

亦是裴如也贈予他的溫柔禮物。

清晰深刻,繾綣純粹。

青年緩緩閉上眼,深呼吸著把緞帶按在心口。

……老師。

不遠處突然傳來兩下叩門聲。

霍刃回過神,快速把緞帶藏進行李箱深處,側身去找敲門聲的方向。

竟是來自臥室旁的書房。

書房裏並沒有人,但長桌旁側竟有一扇小門。

——這種設計在部分酒店的房型裏很常見。

親子房或商務房裏,部分客人有頻繁往來的需要,兩個房間之間會通一扇雙向內門。

從前CORONA六人住的都是三聯通房,第一次住的時候謝斂昀還故意扮鬼,嚇得梅笙遙亂嚎。

霍刃試探性喚了一聲。

“老師?”

“你還好嗎?”

“我……”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什麽,語氣不太自然:“等等,我把鎖打開。”

小門吱呀一聲打開,有種拆禮物的感覺。

裴如也用掌心探了下他的額頭,再度確認道:“呼吸不對的時候不要忍,你床頭和灌音室裏都有緊急呼叫鈴。”

霍刃在再度接觸到他時心跳都放緩許多,半晌才應了一聲。

他突然覺得這種病癥有點羞恥。

就像是兩人心臟間綁縛了無形的鎖鏈,不能分開太久。

“先吃藥。”新任經紀人把保溫杯遞了過來:“下午我去處理公務,你慢慢寫歌。”

“書房很大,如果不嫌吵,我們可以一起工作。”

霍刃接過透明藥盒時動作停頓,指尖在他的掌心多停留了幾秒。

他喜歡他。

視線再多交匯一些,距離再拉近一點。

想要一直停留在他的身邊,聽他談論任何事情。

哪怕只能接觸到幾寸淺淺的氣息。

“老師,我……”

“嗯?”

霍刃想把這種感覺表達出來,告訴男人自己有多期望再被抱一抱。

可是話頭在喉間轉了好幾圈,就是說不出口。

他從未正式表白過,這會兒臉頰發燙了都沒法說完整。

“沒什麽,我們出去吃飯吧。”

裴如也習慣性幫他把衣領理平,指背無意間蹭過了他的脖頸。

霍刃呼吸一頓,側頭又看向他,情緒莫名低落。

“你今天不太對勁。”

裴如也低眉道:“如果獨處不習慣,晚上還是我陪你睡,分離焦慮可以慢慢治療。”

……這和治療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喜歡你啊。

我好想告訴你啊,怎麽就是說不出口呢。

霍刃悶悶應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出於謹慎,裴如也又給治療師發了條消息。

“人在狀態脆弱時動物性很明顯,”對方回覆道:“他剛在洛杉磯安頓不久,現在再次更換生活環境,會更加依賴你的陪伴。”

“嗯,我會照顧好他。”

與此同時,微博和多個論壇還在整理歷年以來的多個線索。

唯粉們一向懶得搭理這種CP粉之間的群魔亂舞,但難免會有人際關系的交匯,能聽見些風聲。

聽著聽著就感覺不太對勁。

有些剛入坑的節目粉剛開始還在大吼‘怎麽又多了個野男人跟我搶刃刃’,等第一期完整看完就瞬間爬墻,振臂高呼‘刃刃你居然才是我情敵!!放開裴老板讓我來!!’。

很多人堅稱《夜火》和夜火直播只是撞名巧合,但《皇冠直播間》也被翻了出來。

“誒——那個給刃刃做四葉草吊墜的難道是??”

“靠!我當時還祝老人家身體健康,刃刃你倒是說清楚你家老師是這麽帥的裴總啊!!”

大家看這些節目時難免傷懷想念,為CORONA和小池再次難過。

一面又記恨SPF不做人毀了他們的美好,一面又矛盾於這家公司新推的綜藝好像對練習生還不錯。

……這次還安排了24小時輪值的心理咨詢室,應該不會再出現類似的悲劇。

他們始終不知道這是一場謀殺。

練習生們在分好宿舍以後就被收走手機零食等無關物品,開始活動著四處認識。

第一期已經錄制完畢,只是還有一半沒有播出,名次這會兒已經全都排列完畢。

——‘天’‘上’兩組都是四人間宿舍,‘地’‘下’則需要六人混住。

韓央沒有參加導師考核,過度謹慎地抱緊自己上字組四十三名的位置到處找宿舍。

他個子太小,一米六的身高在一眾一米八一米九的大男生之間有點異類。

以至於許多男生會不自覺地多看他一眼,詫異目光像是在問‘你居然也能進初選’。

還有很多高個子主動給他指路,甚至試圖用紳士禮儀幫他拎行李。

“不用了謝謝!!”

好不容易進了練習生宿舍,裏面三個人都已經在收拾衣櫃,顯然已經來這好久了。

“嗨?”長發少年笑瞇瞇地打招呼:“你是不是上過電視?”

“韓央?”旁側另一個男生忽然想起來什麽:“哦哦,你跟霍神他們,上過那個趕稿的什麽來著?《DEADLINE是第一生產線》?”

“你們好,”韓央快速鞠躬:“請多關照!”

他這會兒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在出發錄節目之前,親媽突然變嚴肅很多,把他拉到旁邊,差點絆到門口的鞋子。

“央央,有件事媽媽一直沒告訴你。”

“啊?”

“媽媽沒想到你會為了賺顏料費去參加這種節目,但是合同已經簽了,也沒辦法再退。”

女人停頓許久,神情覆雜地摸了摸少年的臉頰。

“其實……你是個富二代。”

“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