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正文 完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6章 正文 完
橫濱, 夜晚。
霓虹燈和道路指示燈忽閃忽滅，寬闊道路上沒有一絲人氣兒，燈火通明的大廈商鋪裏空無一人, 沒有駕駛員的眾多車輛失去控制造成交通癱瘓……
原本應該活躍在街道上的人們，莫名其妙地全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充斥著整座城市。
只有像活物一樣的霧氣仍舊不斷向四周擴散，湧動著覆蓋在城市的地面。
前一秒還在華夏的坤靈, 此刻已經出現在了處於危機狀態的橫濱。
她漂浮在空中，淡淡地看著橫濱正發生著的異象, 眼神毫無波瀾。
那座能量波動最異常的骸塞，更是無法分出坤靈一絲的註意力。
她完全不在意橫濱糟糕的現狀，也無所謂詭異大霧中零星幾個人影對戰的生死。
但是——
“阿治……在哪兒？”
她為什麽找不到他？
不只是阿治, 她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只是離開了短短幾天而已, 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也……沒有人能告訴她。
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海面上自從出現就一直存在著的雲中島, 忽然隱匿了自身的存在, 消失得無影無蹤，無人能察。
就連坤靈也無法像以前一樣進入雲中島。
更奇怪的是, 以往她通過山海眾人手中《山海經》作為坐標點, 進行瞬間傳送他們身邊的能力也莫名消失了。
除此之外, 坤靈神識掃過後還發現，山海店鋪也被一層諸神合力建構的超強力結界隔絕，拒絕所有人的訪問。
這其中，居然包括她這個境主！
坤靈現在的處境：聯系不到白澤他們、回不去山海境問明情況、《山海經》失去作用聯系不到中原中也……
可以說, 她和她在這個世界所有在意的人, 都斷掉了聯系。
“還有和阿治的契闊……為什麽？”
契闊最主要的定位功能也出現了問題，這是最令坤靈沒有預料到且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面對這一系列不明原因的陌生情況, 她想不通這是怎麽發生的。
習慣了遇到糟糕的問題時，跑去找太宰治亂步和白澤他們，她此刻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解決問題。
坤靈茫然了。
開玩笑的吧，這怎麽可能呢？
坤靈無視骸塞上空磅礴能量快要凝聚成形的怪物，也不管其溢出的能量吹亂衣擺* 和發絲。
沒有人能幫自己分析，她在充滿不解的恍惚中喃喃自語：
“能強行暫時切斷契闊力量……”
“對山海境有掌控能力……”
“能操縱雲中島開放閉島和位置……”
“山海經的權限……”
“諸神結界……”
“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有……等等——”
綜合以上種種，坤靈倏地捕捉到了問題的關鍵。
“不，有！有能力做到這一切的人，是——”
一個猜想和名字，在她腦海中逐漸冒出了一點頭。
然而在感知到某樣事物出現的瞬間，坤靈就將這個雛形猜想拋之腦後，再也不想。
“這個是……阿治的！”
就在剛剛，屬於太宰治的那本《山海經》在坤靈的感知裏出現了。
她嘗試了一下後驚喜地發現，傳送功能是正常的！
骸塞上空，已經凝成形的巨龍在濃霧形成的雲層中翻湧著，咆哮著，破壞著。
即便隔著遠距離看一眼，也會覺得威勢驚人得可怕。
可坤靈，卻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她朝著感知的方向偏頭，眺望橫濱的某處區域。
“阿治。”
等我。
.
異能特務科，異能實時監測室。
那只坤靈視若不見的紅色巨龍，此時身影正投放在房間中間碩大的屏幕之上，旁邊配著分析出的驚人數據。
屏幕下方負責監測的人員們，驚慌的匯報這一現象數據：
“特異點異常值開始上升！”
“特異點異常值急速上升！”
“特異點異常值還在上升……是四年前的五倍，五點五倍——”
“不！六倍！”
“數值還在上升，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警報音響起沒幾秒，大大小小的屏幕就已然全部變成了紅色警告。
房間霎時間被紅光填滿，寓意危機的到來。
阪口安吾站在指揮臺位置，目光死死盯著還在上升的數據，按壓在指揮臺的手掌旁邊，是一個說不出材質的扁平木盒。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再這樣下去，整個橫濱都會被吞噬幹凈！
阪口安吾努力冷靜下來，試圖想出所有能夠解決眼下危機的人選。
濃霧讓通訊網絡失去作用，有可能和眼前特異點對抗的A5158，他們始終聯系不到……
而霓虹“唯一”的超越者又在幾日前去了華夏，目前不在霓虹境內。而且，對方的存在一向是最高機密，他根本沒有聯系到她的辦法。
不，就算現在能聯系到，讓對方乘坐從華夏到霓虹最快的一般飛機，也來不及了。
所以說，沒有人了。
太宰，你失策了。
但是……怎麽會呢？
事到如今，阪口安吾已經知道了，太宰治是潛伏進去秘密解決異能力者自殺主謀，而不是他最開始以為的助紂為虐。
可他怎麽都想不通，太宰治會任務失敗。
失敗一詞，怎麽會和這個家夥扯上聯系呢？！
那可是算無遺漏的太宰啊。
想到太宰治在濃霧中生死未蔔，還有眼前這近乎絕境的危機現狀，阪口安吾憤怒又擔憂地錘了下桌子。
“砰！”
觸感不是硬邦邦的冰冷臺面，而是莫名帶著些溫度的扁平木盒。
阪口安吾視線緩緩落到盒子上。
那是太宰治和澀澤龍彥離開後，他從現場遺留下來、屬於太宰治的離職文件箱底部中找到的。
阪口安吾的異能力墮落論，能夠讀取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
【太宰治咬著蘋果，像是自拍一樣對著‘鏡頭’說：“喲，安吾，這些沒用的東西就交給你處理了，就像負責我的洗白工作那樣。辛苦你啦~嘔——好肉麻，受不了了。”
像是被自己的用詞惡心到了，太宰治嫌棄地呸呸兩下，吐出嘴巴裏的蘋果，語氣漫不經心地自言自語。
“噗嗤，安吾一定又在心裏吐槽我了吧。”太宰治擡眸看向‘鏡頭’，笑嘻嘻說道，“別試了，這裏只是坤靈送我的一本書。你知道的，任何有關坤靈的記憶，你的異能力都提取不出任何記憶。”
“哈哈哈哈，靈醬的這一特性真是讓人安心啊。”
頓了頓，太宰治露出以往捉弄阪口安吾的笑容，“說起來，安吾每次暗戳戳觸摸我‘不小心’留下的物件，以此收集坤靈情報卻又每每失敗的表情，真的超有意思。”
……】
因此，阪口安吾打開發現裏面真的只有著封皮一本書後，且他讀不出這本書的記憶後就沒再研究。
不過，從盒子上提取出的最後一段記憶，是太宰治的一句話。
他說：“安吾，工作頭疼的時候看看趣味讀物吧，好歹是超越者的物品，說不定能間接挽救你的發際線噗噗。”
太宰治這句明顯嘲笑揶揄的發言，阪口安吾沒放在心上，只是對好友的惡劣性子有些無奈。
可是現在——
鬼使神差地，阪口安吾在滿屋刺耳的警報聲中，打開了盒子，揭開了裏面書本的封皮。
啊，原來這本書叫——山海經。
啊，原來太宰沒騙他，超越者的書不一樣。
會發光……嗯？
會發光？！
還會——
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阪口安吾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書本的上方，房間的半空。
“阿治呢？”
“……什麽？”阪口安吾望著懸浮在空中，不知如何忽然就出現在房間裏的女生，“你是誰？”
沒有外人入侵的提示。
也沒有異能力波動。
對方就這麽出現了。
不，阪口安吾視線下移，看向那本《山海經》。
從書裏冒出來的。
是敵是友？
見到忽然有人入侵，機構人員七嘴八舌的斥責坤靈，卻在剛說出口一句後驚駭的發現，他們莫名其妙開始無法動彈，無法言語。
“聒噪。”
除了阪口安吾外，所有人全都被定住了。
而導致他們變成這樣的坤靈，能力釋放卻連手都沒有擡起來，只是簡短的一個指令。
“這是阿治的東西。”
坤靈沒什麽表情，周身縈繞著一層冷氣，垂眸看著阪口安吾。
她掌心開始凝聚力量：“所以，是你對他動的手？”
和屏幕中巨龍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動不同，坤靈掌心的力量是無形的，只有微微扭曲的空間能看出其中蘊含的能量。
“不是。”
阪口安吾這時候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對方口中的“阿治”是誰，也猜測出對方最有可能的身份。
是友吧……大概。
坤靈語氣淡漠：“那山海經為什麽在你這裏？”
“不，這是太宰交給我的。”阪口安吾像是找到了希望，精神稍微振作，“之後，他執行秘密任務，潛伏入自殺事件主謀團，去解決澀澤——”
“所以，阿治現在在哪兒？”坤靈打斷了他的陳述，沒興趣聽完事件始末。
她只需要確定一件事。
阿治不是這個眼鏡男人害的，《山海經》在這裏，阿治不在這裏。
但是……他知道阿治在哪兒。
她只需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阪口安吾沈默兩秒，語氣沈重道：“太宰他……大概已經遇害了，現在就在骸塞那裏。”
特異點形成，就代表屬於太宰的異能力結晶已經被分離出來。
這個事情代表著太宰被……
坤靈不知道阪口安吾說的骸塞是哪兒，可這並不妨礙她找到目標。
“那條小蟲子嗎？”
坤靈指向屏幕中盤旋濃霧中大肆破壞城市的紅色巨龍，“是它傷害了阿治。對吧？”
“某種程度上……是的。”
“我知道了。”
坤靈目光變冷，轉身就走。
“等等！”阪口安吾喊住她，語速急切，“那是已經變成了超越人類智慧的怪物，而且濃霧會讓異能力和異能力者分離。就算是超越者，如果貿然進入濃霧也會被異能力化身——”
“我不是。”
“誒？”
“我不是異能力者。”
坤靈沒有解釋的想法，身影在淺金色光芒中慢慢變淡，“我只知道，任何膽敢傷害阿治的存在，都得付出死的代價。”
.
骸塞中，費奧多爾撫摸骷髏頭，望著窗外的紅龍。
像是看到了美好未來那樣，他的語氣溫柔至極。
“死亡的化身，吞噬異能的迷霧之主啊。釋放本來的面目，遵從混沌的欲望，盡情地去破壞、去吞噬、去咆哮吧。”
與之對應的，龐大無比的紅色巨龍在雲浪中翻滾長長的身軀，發出足以震碎耳膜的怒吼聲。
“吼——！！！”
吼聲以龍體為中心向外疾速擴散，濃霧產生層層動蕩，聲波所到之處的樓體應聲倒塌。
正如費奧多爾所吟誦的那樣，紅色巨龍在濃霧中忽隱忽現，緊隨其後的是爆炸聲、碎裂聲、崩塌聲。
地面滿是城市被摧殘的大地悲鳴聲，大氣裏充斥著無形的毀滅氣息。
無限延展的夜空，卻是一片安穩的靜謐。
碩大圓月懸掛在巨龍的頭顱上，它還在咆哮著，毀滅著。
忽然，它停了下來，沒有智慧的燈籠雙眸盯著忽然出現在空中的一道身影。
坤靈和紅色巨龍相比，身影小的可憐。
可她看向它的眼神卻沒有多大的波動，甚至稱得上是輕視。
只是一秒的對視，坤靈便從它的體內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能量。
那是——
阿治的異能力氣息！！！
坤靈手指微動，臉色徹底變得冰涼，周身原本平靜氣息一瞬間爆發。
無與倫比的能量僅釋放一部分，就讓她周圍厚重到能凝出水的濃霧頃刻間蒸發，形成了以她為中心的一大片真空地帶。
實時監測骸塞區域的政府人員，看著顯示出的數據，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好厲害……這個能量顯示超出了認知範圍！”
“這種程度……真的……真的是人類嗎？！”
屏幕上顯示能量波動的大小，代表著紅色巨龍和坤靈的兩個圓點，不可同日而語。
紅龍和坤靈的身形差距，從能量顯示上居然是反著來的。
阪口安吾看著因到達數據頂峰而損壞的監測儀器，表情久久凝固。
過了會兒，他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危機問題就能解決了。”
雖然戰鬥還沒開始，可端看能量數據的大小就知道不會輸。
“難怪……”這位超越者的檔案，保密等級會是新設立的最高級別。
也難怪，霓虹政府會退讓這麽多步，給對方一個掛名的超越者那麽多特權。
但是阪口安吾還是有一點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透太宰治的心思，一點都沒有。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讓這位坤靈小姐解決掉澀澤龍彥，非要迂回的潛入……？
太宰的目的是什麽？
阪口安吾按耐下這個疑問，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屏幕之上。
戰鬥開始了。
濃霧之中，坤靈看不在太宰治的具體位置。
為了避免戰鬥波及到太宰治，她凝聚力量後並沒有貿然出手，而是直沖沖地朝著紅色巨龍飛過去。
只是一眨眼，坤靈就站在了沒有反應過來的巨龍的頭部，單手抓起龍角。
兩者相接的部位，發出類似細微的金鳴聲，空氣迅速扭曲。
“給我滾遠點。”
然後所有註視著這一切的人們看見，坤靈薅著……
是的，薅著。
坤靈薅著紅色巨龍往海邊飛去，龍身掙紮間帶動濃霧翻湧，途中龍尾還掃塌了數棟高樓大廈。
明明看著柔弱無力的一雙手，偏偏有著不可承重之力，壓制得巨龍掙脫不開，只能任由她抓著龍角輕輕松地帶往遠處。
“吼——！！！”
畢竟是無數異能結晶凝聚出的龍，不可能真的毫無反抗能力。
它略微扭過頭，張開血盆大口，制造出無數條好似有靈智的小龍能量波，朝坤靈著投擲過去。
坤靈眼睛都不眨一下，輕輕擡起手，淺金色光芒紫她掌心綻放。
一道玄奧圓陣豎著亮起，那一束束能量波立刻全都被吸收了進去。
然後——
“還給你。”
坤靈掌前的圓陣將吸收的能量吐出，原路奉還。
紅色巨龍張大嘴巴，再次吐出一個泛著火焰的能量球，和第一波力量對撞。
“轟——”
兩波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後，散出類似核彈蘑菇雲般的紫電後回歸虛無。
受到沖擊的海面，被力量碾壓出一個碩大的碗狀，邊緣掀起的波浪上升飛濺而後又重新砸向海面，朝四周奔騰著蕩開。
坤靈從空中俯沖向下，音速而產生的風吹開她臉頰的發絲。
她重重踩在紅色巨龍的頭上，讓它頭顱埋進海面下，接著又飛向龍尾的位置，拽著龍尾像發洩什麽似得一下下砸向海面。
過了好一會兒，坤靈稍微加大力度，丟開巨龍的尾巴，又朝著它腦袋補了一覺。
於是，剛要稍稍恢覆平靜的海面，再次掀起了更大的波瀾，巨量的海水越過了防嘯措施，沖入了城市邊緣。
紅色巨龍被坤靈那看似普通的一腳，沈沈地踩進了海裏。
即便有海面張力的巨大緩沖，那股力量還是沒有減弱，它被迫陷入了越來越深的海面深處。
坤靈居高臨下地望著海面最熱鬧的區域，等待。
“嘩啦啦——”
紅色巨龍從猛地海面竄出，仰頭大張嘴巴，發出的巨大咆哮聲讓大海為之顫抖。
與之伴隨的是從它口中射出的，足以貫穿毀滅和吞噬所有物質的湮滅紅光。
這一次，坤靈沒有像之前那樣吸收力量予以回擊，而是擡起手掌釋放力量，正面對上了那股比她身體大無數圈的紅光。
隱約浮現古老文字的淺金色光芒，氣勢看上去和它的顏色一樣，淡淡的。
可這股淡淡的力量和紅光能量球對上時，卻肉眼可見地迅速消融掉後者的力量。
不過須臾之間，就完全消融個幹幹凈凈。
隨後，這股絲毫沒有減弱的淺金色力量高速移動，撕裂了空間，掀起了高浪，朝著巨龍碾了過去。
一時間，金芒大盛，橫濱的天空宛如白晝。
巨大核彈爆炸一般的轟鳴響徹雲霄，氣波光速震動開來，之後是短暫的死寂。
紅色巨龍仍舊大張著嘴巴，身體開始呈現崩壞狀態，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消失……
解決了巨龍的坤靈，不甚在意地看了眼在她戰鬥期間響了幾聲悶雷的天空，重新看向濃霧包裹的城市，輕皺起眉頭。
“霧氣還沒有散。”
她還是找不到阿治。
這時，濃霧之中有一個光點，弱弱地忽閃了兩下。
坤靈看見了。
“阿治！”
坤靈朝著目標飛過去，看見了漂浮在空中閉著眼的太宰治。
他穿著的白色西裝，又已經停止蔓延的血跡，這讓坤靈的臉色急轉直下。
坤靈虛虛抱著太宰治降落到地面。
她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然後懵了。
“……假死術？”
不過這樣的話，所有的異常都說得通了。
坤靈拉拉著臉，替太宰治解開術法。
“唔……”
太宰治緩緩睜開眼，對上了坤靈的眼睛。
四目相對了幾秒，鳶色眸子眨了眨。
“嗚哇，睜眼第一個看見的是靈醬，真是驚喜。”
“我有驚無喜。”坤靈想了所有眼裏的指責，最後只能憋出一句，“阿治，你真壞，太壞了……”
太宰治無意識微揚唇角，擡手撫摸她的臉頰。
“什麽嘛。”他望著坤靈，眸中無盡的笑意蔓延，嗓音格外溫柔，“喚醒白雪公主的，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充滿奇跡和熱情的吻嗎？”
“我不親壞蛋！”
“欸~靈醬，你這樣說的話，就算是我也會難過哦。”
坤靈一怔，隨後瞄向一副傷心模樣的太宰治。
“那個……別難過嘛。”她有點慌，吭吭哧哧說，“阿治，我剛剛說的不是——”
太宰治沒忍住笑出聲：“噗，靈醬你可真好騙。”
“哦，阿治不難過就好。”坤靈沒生氣，反而卸下慌張，“騙就騙吧，那種事情無所謂啦。”
惦記某人剛才的話，她冷不丁地啾了一下太宰治。
“滿足你了。”喚醒白雪公主的吻。
太宰治楞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
然後他半坐起身，把坤靈抱進了懷裏，輕聲感嘆著。
“靈醬的反應，總是讓我意外。”
不，仔細想想其實也是他的意料之中。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太宰治指的不是剛才的逗弄，而是指整件事。
難得的，坤靈知道他在說什麽。
“嗯。阿治騙我，我不會生氣。”
她感受著太宰治輕笑帶來的微小震動，氣惱地嘀嘀咕咕，“但是白澤不行，等會兒回去我就揍他！”
怎麽可以拿這種事情騙她？！
“白澤先生他這樣做，也是事出有因——靈醬，你下手記得輕點。”
“好，只輕一點點。”
現在不能閑聊太久，太宰治正了正神色，認真地囑咐坤靈。
“坤靈，我等會兒帶你去見一個人。我來和那個人談，你只需要保持沈默或者點頭。”
“好。”
“之後你的動靜搞大一點。”
“動靜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坤靈不理解，但還是乖乖地答應了。
太宰治見她無論他說什麽，都只知道呆頭呆腦地說好，忍不住唇角上揚：“靈醬，不問問我為什麽讓你這麽做嗎？”
“因為不需要啊。”
“嗯？”
“阿治總不會害我。”坤靈眼神清澈見底，一如太宰治初見她時的樣子。
她說：“我只是反應慢，不代表我笨。”
能夠掌控山海境和擁有《山海經》權限的人，除了她，還有身份特殊的白澤。
可以號令諸神聽命的，是白澤。
有能力屏蔽契闊羈絆力量的，還是白澤。
而且阿治和諦聽締結了生死契約，她不認為這個世界有人能傷害得了諦聽的契約者。
最初她只是關心則亂，光顧著迷茫，完全沒有想到這些。
“阿治和白澤聯手——”
坤靈彎了彎眼睫，“雖然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麽，但總歸都是為了我。我只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她不需要問。
他們怎麽說，她就照做好了。
太宰治安靜了一會兒，擡頭看向散發著橙色能量螺旋紋的骸塞頂端。
“正戲馬上開始了，我們也該出發了，靈醬——救世主大人。”
“嗯？”
在他們兩個消失在原地的下一秒，骸塞之上有人期盼毀滅到來，迎接新世界。
“這個世界將成為死亡果實。”
DEAD APPLE。
費奧多爾將一枚異能晶石，嵌在那顆有著爪痕的骷髏頭上。
.
異變突起，青灰色的濃霧中央忽然映出一抹紅光。
這像是個信號，整個橫濱景色迅速為之一變。
等人們反應過來時，濃霧已經完成了顏色蛻變，變成了一片不祥的紅，仿佛終結世界的末世災厄降臨一般。
然而，紅色濃霧吞噬了整個橫濱還覺得不夠，朝四周伸出了觸手。
異能特務科檢測到，它正以時速一百二十公裏的速度向外蔓延。以這種速度持續下去的話，只需要一百六十八個小時，地球就會被其完全籠罩。
為了防止最壞的狀況發生，歐美諸國向霓虹政府發布國際危機事件處理通函：
三十分鐘後，伴隨黎明的到來，事故發生源頭的橫濱將被異能部隊燒毀！
得知這一消息，種田長官重重嘆了口氣。
他像是無可奈何後做出了決定，然後將一個東西鄭重地交給了狀況外的坤靈。
——坤靈和太宰治瞬移過來後，就像個木頭樁子站在一旁，全權由太宰治和種田長官談判分析利弊。
時不時地，她再在太宰治的暗示下點頭：
“坤靈小姐，你真的有把握解決嗎？”
“嗯。”小意思。
“此次事態的嚴重性……會像之前解決魔獸Guivre那樣，出現雷海嗎？”
“嗯。”假的。聽到心音傳聲，坤靈連忙補充，“範圍更大，就算解決澀澤，也會毀了橫濱。”
“如果缺少那個東西，能量暴走……後果一樣啊。”
“嗯。”半真半假。
“既然如此——拜托了，坤靈小姐。”
就這樣，坤靈得到了對方給予的、直到此刻才知道他們在聊的‘那個東西’是什麽。
她吸收了一頁【書】。
坤靈終於知道了，白澤和太宰治為她籌謀的東西。
回到骸塞時，她才遲鈍地緩過神，非常緩慢地看向了太宰治。
“阿治，你……”
“坤靈，去吧。”太宰治像是終於卸下了某件心事，笑容裏滿是輕松。
坤靈久久看著太宰治，綻開笑容，清冷消融。
“好。”
記得太宰治說過，要“動靜鬧得大點”，坤靈想了想，然後身後出現一本巨大的書本虛影。
玄奧而又古老的文字具現化，由小變大鉆出書本。
一行行一列列的文字閃耀著神聖的光芒，在紅色雲海中穿梭。
最後它們各自找到落點，文字碎成點點星芒，打碎、重組、凝聚。
坤靈閉眼雙手合十，口中念著什麽。
再睜眼，雙手打開。
書本打開。
一聲聲震撼靈魂的遠古生物發出聲響，證明自己的存在……
橫濱的四個方位，忽然出現華夏的神獸虛影，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它們站在四個方位上，一齊朝天嘶吼。
聲波所到之後，霧氣退散。
緊接著，橫濱的上空、陸地、紅霧中出現了一只只或龐大無比或人形大小的神獸金色虛影，它們有的盤踞在高樓，有的在紅霧中翻滾，有的在空中筆直飛躍……
群‘魔’亂舞，遮天蔽日。
這一刻，關註著事態發展的異能特務科、港口mafia、還有其餘幸存的異能力者，全都安靜至極，瞪大眼睛看著城市這些好似神話才存在的生物。
片刻後。
“真的假的？！”
“老天，這是什麽能力？”
“這就是……那位超越者嗎？能力是什麽？召喚嗎？”
“那個是八歧大蛇——疼！”
“蠢貨，那應該是華夏古籍記載的某位神明。”
“這一切……像是做夢一樣。”
“那條超級大魚……怎麽會飛？！！”
“那是華夏傳說的龍吧……！還有那個、那個大鳥——幹嘛打我！”
“那是鳳凰，有點常識好嘛？！”
“快看！紅霧在退散！！！”
……
坤靈估摸著時間，覺得諸神降臨十分鐘也差不多了。
她手勢改變，身後虛影書本一頁頁翻飛。
城市裏清退穢氣的神獸一個個化作星點消失，四方神位的身影由立體虛影變淡，變成一張刻印它們形態的巨大紙頁。
四張紙頁懸掛在城市的四個方位，產生力量共鳴，飛速旋轉。
產生裏的力量制成一道天羅地網，洗滌城市裏的紅霧，讓城市恢覆原本模樣。
完成任務的四方神消散，化為無數雪花一般的晶瑩粒子，像是溫柔飄舞的粉末一般向城市灑了下去。
觸碰到這些粒子，倒塌的建築樹木……等等恢覆如初，找不到被一絲破壞的痕跡，就像這場災厄沒發生過一樣。
堪稱神跡。
至於異變後的澀澤龍彥，連和坤靈對戰的機會都沒有，就憑空消失了。
【坤靈：饕餮，你把他吃了？！】
【饕餮：沒忍住……要不我給你吐出來？】
【坤靈：滾。】惡不惡心。
【饕餮：不過，他只是顆骷髏頭，早就死了。】
坤靈懶得理它，見事情解決，便落到骸塞地面。
“阿治，這個樣子可以嗎？”
動靜大，城市規模！
太宰治表情古怪，但也沒說什麽。
就這樣吧。
濃霧藏起來的月亮僅散發出幾分鐘的月光，就安靜溫柔的消失了。
一輪新的太陽從地平線升起。
黎明到來了。
太宰治閉著眼，徹底放松下來，頗感新鮮地體驗新一天的開始。
“阿治。”
“嗯？”
坤靈眼睛比晨曦還亮，語出驚人。“阿治，你好喜歡我啊。”
“……哈？”
“別不承認。”坤靈有理有據，“你費心籌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這還不能說明你有多喜歡我嗎？”
為了她融合書，再也沒有被世界意識排擠出去的風險。
太宰治望著坤靈，卡巴卡巴眼睛，在她期盼得到肯定的眼神中，忽然虛弱地咳嗽了幾聲。
“啊啊，傷口太疼了。”
坤靈如他所願的轉移了註意力，這才發現‘死亡’是假的，但那一刀有傷口是真的。
空氣安靜了下來。
坤靈嘴唇緊抿，垂著眼眸給太宰治療傷，不發一言。
太宰治有點意外：“唔，真生氣了？”
“……”
“誒~不是吧？”太宰治捏了捏坤靈緊繃的小臉，“那麽大的謊言沒讓你生氣，只是一點小傷口而已，你倒是生氣了。笑一笑嘛，靈醬。”
“我笑不出來。”
“嗯？”
坤靈仔仔細細檢查傷口，低低說著：
“不要問我為什麽，我就是見不得阿治受傷。”
“很奇怪。”
“以前覺得阿治死就死掉了，反正我能無限覆活你。”
“今天感覺到你死掉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這是不應該的……但是我當時真的滿腦子毀滅……所有傷害了阿治的人都得死、間接和直接害了你的所有存在都得死……”
“胸腔裏的情緒壓得我很難受，心臟疼。”
“發現這一切是假的，我沒有生氣。只是感覺幸好是假的，阿治沒有受傷。”
所以發現太宰治真受了傷，坤靈才會那麽生氣。
生他的，也生她的。
“如果‘書’需要你受傷才能得到，哪怕只是小傷。”坤靈望著太宰治，一字一頓，“阿治，那我也寧願不要。”
黎明靜悄悄的。
太宰治嗓子像被堵住了，有點啞：“我知道了。”
不會了。
“嗯。”
“靈醬，那個問題再問我一遍吧。”
坤靈沒懂：“什麽問題？”
“笨蛋，好好想想。”
“不許說我笨。”看著那雙盛滿笑意和歡喜的眼睛，坤靈忽然就清楚了，“阿治，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這一次，沒有回避。
太宰治說：“嗯，喜歡。”
頓了頓，他重覆了一遍：“很喜歡。”
說不出原因，被那樣的眼神看著，坤靈難得有一點害羞。
她舔了舔嘴唇，生硬地轉移話題。
“咳，阿治，今晚月色……啊不，黎明挺漂亮的。”
“嗯，很漂亮。”
“我忽然就喜歡日出了，啊哈哈。”
“我也喜歡。”
坤靈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偷瞄了眼太宰治，卻發現他並沒有看日出，而是在……看著她。
一直看著她。
那種眼神，怎麽說呢。
糟糕，她想親他。
“要接吻嗎？”
“要！”
.
兩道身影踩著日頭，悠閑地回家。
“阿治，我們明天就舉行結契典禮吧~！”
“靈醬，你的國籍還沒辦好吧？”
“……呿，掃興。”
“所以先別急嘛。”
“我才不急。”頓了下，“離職後想好去哪兒了嗎？”
“暫時有點想法，但是不想上班~”
“那就不上，我養你啊！”
“噗嗤，你要怎麽養？工作都丟給中也他們。”
“靠山海經，總能養家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橫濱, 夜晚。
霓虹燈和道路指示燈忽閃忽滅，寬闊道路上沒有一絲人氣兒，燈火通明的大廈商鋪裏空無一人, 沒有駕駛員的眾多車輛失去控制造成交通癱瘓……
原本應該活躍在街道上的人們，莫名其妙地全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充斥著整座城市。
只有像活物一樣的霧氣仍舊不斷向四周擴散，湧動著覆蓋在城市的地面。
前一秒還在華夏的坤靈, 此刻已經出現在了處於危機狀態的橫濱。
她漂浮在空中，淡淡地看著橫濱正發生著的異象, 眼神毫無波瀾。
那座能量波動最異常的骸塞，更是無法分出坤靈一絲的註意力。
她完全不在意橫濱糟糕的現狀，也無所謂詭異大霧中零星幾個人影對戰的生死。
但是——
“阿治……在哪兒？”
她為什麽找不到他？
不只是阿治, 她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只是離開了短短幾天而已, 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也……沒有人能告訴她。
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海面上自從出現就一直存在著的雲中島, 忽然隱匿了自身的存在, 消失得無影無蹤，無人能察。
就連坤靈也無法像以前一樣進入雲中島。
更奇怪的是, 以往她通過山海眾人手中《山海經》作為坐標點, 進行瞬間傳送他們身邊的能力也莫名消失了。
除此之外, 坤靈神識掃過後還發現，山海店鋪也被一層諸神合力建構的超強力結界隔絕，拒絕所有人的訪問。
這其中，居然包括她這個境主！
坤靈現在的處境：聯系不到白澤他們、回不去山海境問明情況、《山海經》失去作用聯系不到中原中也……
可以說, 她和她在這個世界所有在意的人, 都斷掉了聯系。
“還有和阿治的契闊……為什麽？”
契闊最主要的定位功能也出現了問題，這是最令坤靈沒有預料到且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面對這一系列不明原因的陌生情況, 她想不通這是怎麽發生的。
習慣了遇到糟糕的問題時，跑去找太宰治亂步和白澤他們，她此刻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解決問題。
坤靈茫然了。
開玩笑的吧，這怎麽可能呢？
坤靈無視骸塞上空磅礴能量快要凝聚成形的怪物，也不管其溢出的能量吹亂衣擺* 和發絲。
沒有人能幫自己分析，她在充滿不解的恍惚中喃喃自語：
“能強行暫時切斷契闊力量……”
“對山海境有掌控能力……”
“能操縱雲中島開放閉島和位置……”
“山海經的權限……”
“諸神結界……”
“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有……等等——”
綜合以上種種，坤靈倏地捕捉到了問題的關鍵。
“不，有！有能力做到這一切的人，是——”
一個猜想和名字，在她腦海中逐漸冒出了一點頭。
然而在感知到某樣事物出現的瞬間，坤靈就將這個雛形猜想拋之腦後，再也不想。
“這個是……阿治的！”
就在剛剛，屬於太宰治的那本《山海經》在坤靈的感知裏出現了。
她嘗試了一下後驚喜地發現，傳送功能是正常的！
骸塞上空，已經凝成形的巨龍在濃霧形成的雲層中翻湧著，咆哮著，破壞著。
即便隔著遠距離看一眼，也會覺得威勢驚人得可怕。
可坤靈，卻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她朝著感知的方向偏頭，眺望橫濱的某處區域。
“阿治。”
等我。
.
異能特務科，異能實時監測室。
那只坤靈視若不見的紅色巨龍，此時身影正投放在房間中間碩大的屏幕之上，旁邊配著分析出的驚人數據。
屏幕下方負責監測的人員們，驚慌的匯報這一現象數據：
“特異點異常值開始上升！”
“特異點異常值急速上升！”
“特異點異常值還在上升……是四年前的五倍，五點五倍——”
“不！六倍！”
“數值還在上升，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警報音響起沒幾秒，大大小小的屏幕就已然全部變成了紅色警告。
房間霎時間被紅光填滿，寓意危機的到來。
阪口安吾站在指揮臺位置，目光死死盯著還在上升的數據，按壓在指揮臺的手掌旁邊，是一個說不出材質的扁平木盒。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再這樣下去，整個橫濱都會被吞噬幹凈！
阪口安吾努力冷靜下來，試圖想出所有能夠解決眼下危機的人選。
濃霧讓通訊網絡失去作用，有可能和眼前特異點對抗的A5158，他們始終聯系不到……
而霓虹“唯一”的超越者又在幾日前去了華夏，目前不在霓虹境內。而且，對方的存在一向是最高機密，他根本沒有聯系到她的辦法。
不，就算現在能聯系到，讓對方乘坐從華夏到霓虹最快的一般飛機，也來不及了。
所以說，沒有人了。
太宰，你失策了。
但是……怎麽會呢？
事到如今，阪口安吾已經知道了，太宰治是潛伏進去秘密解決異能力者自殺主謀，而不是他最開始以為的助紂為虐。
可他怎麽都想不通，太宰治會任務失敗。
失敗一詞，怎麽會和這個家夥扯上聯系呢？！
那可是算無遺漏的太宰啊。
想到太宰治在濃霧中生死未蔔，還有眼前這近乎絕境的危機現狀，阪口安吾憤怒又擔憂地錘了下桌子。
“砰！”
觸感不是硬邦邦的冰冷臺面，而是莫名帶著些溫度的扁平木盒。
阪口安吾視線緩緩落到盒子上。
那是太宰治和澀澤龍彥離開後，他從現場遺留下來、屬於太宰治的離職文件箱底部中找到的。
阪口安吾的異能力墮落論，能夠讀取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
【太宰治咬著蘋果，像是自拍一樣對著‘鏡頭’說：“喲，安吾，這些沒用的東西就交給你處理了，就像負責我的洗白工作那樣。辛苦你啦~嘔——好肉麻，受不了了。”
像是被自己的用詞惡心到了，太宰治嫌棄地呸呸兩下，吐出嘴巴裏的蘋果，語氣漫不經心地自言自語。
“噗嗤，安吾一定又在心裏吐槽我了吧。”太宰治擡眸看向‘鏡頭’，笑嘻嘻說道，“別試了，這裏只是坤靈送我的一本書。你知道的，任何有關坤靈的記憶，你的異能力都提取不出任何記憶。”
“哈哈哈哈，靈醬的這一特性真是讓人安心啊。”
頓了頓，太宰治露出以往捉弄阪口安吾的笑容，“說起來，安吾每次暗戳戳觸摸我‘不小心’留下的物件，以此收集坤靈情報卻又每每失敗的表情，真的超有意思。”
……】
因此，阪口安吾打開發現裏面真的只有著封皮一本書後，且他讀不出這本書的記憶後就沒再研究。
不過，從盒子上提取出的最後一段記憶，是太宰治的一句話。
他說：“安吾，工作頭疼的時候看看趣味讀物吧，好歹是超越者的物品，說不定能間接挽救你的發際線噗噗。”
太宰治這句明顯嘲笑揶揄的發言，阪口安吾沒放在心上，只是對好友的惡劣性子有些無奈。
可是現在——
鬼使神差地，阪口安吾在滿屋刺耳的警報聲中，打開了盒子，揭開了裏面書本的封皮。
啊，原來這本書叫——山海經。
啊，原來太宰沒騙他，超越者的書不一樣。
會發光……嗯？
會發光？！
還會——
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阪口安吾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書本的上方，房間的半空。
“阿治呢？”
“……什麽？”阪口安吾望著懸浮在空中，不知如何忽然就出現在房間裏的女生，“你是誰？”
沒有外人入侵的提示。
也沒有異能力波動。
對方就這麽出現了。
不，阪口安吾視線下移，看向那本《山海經》。
從書裏冒出來的。
是敵是友？
見到忽然有人入侵，機構人員七嘴八舌的斥責坤靈，卻在剛說出口一句後驚駭的發現，他們莫名其妙開始無法動彈，無法言語。
“聒噪。”
除了阪口安吾外，所有人全都被定住了。
而導致他們變成這樣的坤靈，能力釋放卻連手都沒有擡起來，只是簡短的一個指令。
“這是阿治的東西。”
坤靈沒什麽表情，周身縈繞著一層冷氣，垂眸看著阪口安吾。
她掌心開始凝聚力量：“所以，是你對他動的手？”
和屏幕中巨龍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動不同，坤靈掌心的力量是無形的，只有微微扭曲的空間能看出其中蘊含的能量。
“不是。”
阪口安吾這時候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對方口中的“阿治”是誰，也猜測出對方最有可能的身份。
是友吧……大概。
坤靈語氣淡漠：“那山海經為什麽在你這裏？”
“不，這是太宰交給我的。”阪口安吾像是找到了希望，精神稍微振作，“之後，他執行秘密任務，潛伏入自殺事件主謀團，去解決澀澤——”
“所以，阿治現在在哪兒？”坤靈打斷了他的陳述，沒興趣聽完事件始末。
她只需要確定一件事。
阿治不是這個眼鏡男人害的，《山海經》在這裏，阿治不在這裏。
但是……他知道阿治在哪兒。
她只需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阪口安吾沈默兩秒，語氣沈重道：“太宰他……大概已經遇害了，現在就在骸塞那裏。”
特異點形成，就代表屬於太宰的異能力結晶已經被分離出來。
這個事情代表著太宰被……
坤靈不知道阪口安吾說的骸塞是哪兒，可這並不妨礙她找到目標。
“那條小蟲子嗎？”
坤靈指向屏幕中盤旋濃霧中大肆破壞城市的紅色巨龍，“是它傷害了阿治。對吧？”
“某種程度上……是的。”
“我知道了。”
坤靈目光變冷，轉身就走。
“等等！”阪口安吾喊住她，語速急切，“那是已經變成了超越人類智慧的怪物，而且濃霧會讓異能力和異能力者分離。就算是超越者，如果貿然進入濃霧也會被異能力化身——”
“我不是。”
“誒？”
“我不是異能力者。”
坤靈沒有解釋的想法，身影在淺金色光芒中慢慢變淡，“我只知道，任何膽敢傷害阿治的存在，都得付出死的代價。”
.
骸塞中，費奧多爾撫摸骷髏頭，望著窗外的紅龍。
像是看到了美好未來那樣，他的語氣溫柔至極。
“死亡的化身，吞噬異能的迷霧之主啊。釋放本來的面目，遵從混沌的欲望，盡情地去破壞、去吞噬、去咆哮吧。”
與之對應的，龐大無比的紅色巨龍在雲浪中翻滾長長的身軀，發出足以震碎耳膜的怒吼聲。
“吼——！！！”
吼聲以龍體為中心向外疾速擴散，濃霧產生層層動蕩，聲波所到之處的樓體應聲倒塌。
正如費奧多爾所吟誦的那樣，紅色巨龍在濃霧中忽隱忽現，緊隨其後的是爆炸聲、碎裂聲、崩塌聲。
地面滿是城市被摧殘的大地悲鳴聲，大氣裏充斥著無形的毀滅氣息。
無限延展的夜空，卻是一片安穩的靜謐。
碩大圓月懸掛在巨龍的頭顱上，它還在咆哮著，毀滅著。
忽然，它停了下來，沒有智慧的燈籠雙眸盯著忽然出現在空中的一道身影。
坤靈和紅色巨龍相比，身影小的可憐。
可她看向它的眼神卻沒有多大的波動，甚至稱得上是輕視。
只是一秒的對視，坤靈便從它的體內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能量。
那是——
阿治的異能力氣息！！！
坤靈手指微動，臉色徹底變得冰涼，周身原本平靜氣息一瞬間爆發。
無與倫比的能量僅釋放一部分，就讓她周圍厚重到能凝出水的濃霧頃刻間蒸發，形成了以她為中心的一大片真空地帶。
實時監測骸塞區域的政府人員，看著顯示出的數據，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好厲害……這個能量顯示超出了認知範圍！”
“這種程度……真的……真的是人類嗎？！”
屏幕上顯示能量波動的大小，代表著紅色巨龍和坤靈的兩個圓點，不可同日而語。
紅龍和坤靈的身形差距，從能量顯示上居然是反著來的。
阪口安吾看著因到達數據頂峰而損壞的監測儀器，表情久久凝固。
過了會兒，他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話，危機問題就能解決了。”
雖然戰鬥還沒開始，可端看能量數據的大小就知道不會輸。
“難怪……”這位超越者的檔案，保密等級會是新設立的最高級別。
也難怪，霓虹政府會退讓這麽多步，給對方一個掛名的超越者那麽多特權。
但是阪口安吾還是有一點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透太宰治的心思，一點都沒有。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讓這位坤靈小姐解決掉澀澤龍彥，非要迂回的潛入……？
太宰的目的是什麽？
阪口安吾按耐下這個疑問，將目光重新放在了屏幕之上。
戰鬥開始了。
濃霧之中，坤靈看不在太宰治的具體位置。
為了避免戰鬥波及到太宰治，她凝聚力量後並沒有貿然出手，而是直沖沖地朝著紅色巨龍飛過去。
只是一眨眼，坤靈就站在了沒有反應過來的巨龍的頭部，單手抓起龍角。
兩者相接的部位，發出類似細微的金鳴聲，空氣迅速扭曲。
“給我滾遠點。”
然後所有註視著這一切的人們看見，坤靈薅著……
是的，薅著。
坤靈薅著紅色巨龍往海邊飛去，龍身掙紮間帶動濃霧翻湧，途中龍尾還掃塌了數棟高樓大廈。
明明看著柔弱無力的一雙手，偏偏有著不可承重之力，壓制得巨龍掙脫不開，只能任由她抓著龍角輕輕松地帶往遠處。
“吼——！！！”
畢竟是無數異能結晶凝聚出的龍，不可能真的毫無反抗能力。
它略微扭過頭，張開血盆大口，制造出無數條好似有靈智的小龍能量波，朝坤靈著投擲過去。
坤靈眼睛都不眨一下，輕輕擡起手，淺金色光芒紫她掌心綻放。
一道玄奧圓陣豎著亮起，那一束束能量波立刻全都被吸收了進去。
然後——
“還給你。”
坤靈掌前的圓陣將吸收的能量吐出，原路奉還。
紅色巨龍張大嘴巴，再次吐出一個泛著火焰的能量球，和第一波力量對撞。
“轟——”
兩波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後，散出類似核彈蘑菇雲般的紫電後回歸虛無。
受到沖擊的海面，被力量碾壓出一個碩大的碗狀，邊緣掀起的波浪上升飛濺而後又重新砸向海面，朝四周奔騰著蕩開。
坤靈從空中俯沖向下，音速而產生的風吹開她臉頰的發絲。
她重重踩在紅色巨龍的頭上，讓它頭顱埋進海面下，接著又飛向龍尾的位置，拽著龍尾像發洩什麽似得一下下砸向海面。
過了好一會兒，坤靈稍微加大力度，丟開巨龍的尾巴，又朝著它腦袋補了一覺。
於是，剛要稍稍恢覆平靜的海面，再次掀起了更大的波瀾，巨量的海水越過了防嘯措施，沖入了城市邊緣。
紅色巨龍被坤靈那看似普通的一腳，沈沈地踩進了海裏。
即便有海面張力的巨大緩沖，那股力量還是沒有減弱，它被迫陷入了越來越深的海面深處。
坤靈居高臨下地望著海面最熱鬧的區域，等待。
“嘩啦啦——”
紅色巨龍從猛地海面竄出，仰頭大張嘴巴，發出的巨大咆哮聲讓大海為之顫抖。
與之伴隨的是從它口中射出的，足以貫穿毀滅和吞噬所有物質的湮滅紅光。
這一次，坤靈沒有像之前那樣吸收力量予以回擊，而是擡起手掌釋放力量，正面對上了那股比她身體大無數圈的紅光。
隱約浮現古老文字的淺金色光芒，氣勢看上去和它的顏色一樣，淡淡的。
可這股淡淡的力量和紅光能量球對上時，卻肉眼可見地迅速消融掉後者的力量。
不過須臾之間，就完全消融個幹幹凈凈。
隨後，這股絲毫沒有減弱的淺金色力量高速移動，撕裂了空間，掀起了高浪，朝著巨龍碾了過去。
一時間，金芒大盛，橫濱的天空宛如白晝。
巨大核彈爆炸一般的轟鳴響徹雲霄，氣波光速震動開來，之後是短暫的死寂。
紅色巨龍仍舊大張著嘴巴，身體開始呈現崩壞狀態，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消失……
解決了巨龍的坤靈，不甚在意地看了眼在她戰鬥期間響了幾聲悶雷的天空，重新看向濃霧包裹的城市，輕皺起眉頭。
“霧氣還沒有散。”
她還是找不到阿治。
這時，濃霧之中有一個光點，弱弱地忽閃了兩下。
坤靈看見了。
“阿治！”
坤靈朝著目標飛過去，看見了漂浮在空中閉著眼的太宰治。
他穿著的白色西裝，又已經停止蔓延的血跡，這讓坤靈的臉色急轉直下。
坤靈虛虛抱著太宰治降落到地面。
她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然後懵了。
“……假死術？”
不過這樣的話，所有的異常都說得通了。
坤靈拉拉著臉，替太宰治解開術法。
“唔……”
太宰治緩緩睜開眼，對上了坤靈的眼睛。
四目相對了幾秒，鳶色眸子眨了眨。
“嗚哇，睜眼第一個看見的是靈醬，真是驚喜。”
“我有驚無喜。”坤靈想了所有眼裏的指責，最後只能憋出一句，“阿治，你真壞，太壞了……”
太宰治無意識微揚唇角，擡手撫摸她的臉頰。
“什麽嘛。”他望著坤靈，眸中無盡的笑意蔓延，嗓音格外溫柔，“喚醒白雪公主的，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充滿奇跡和熱情的吻嗎？”
“我不親壞蛋！”
“欸~靈醬，你這樣說的話，就算是我也會難過哦。”
坤靈一怔，隨後瞄向一副傷心模樣的太宰治。
“那個……別難過嘛。”她有點慌，吭吭哧哧說，“阿治，我剛剛說的不是——”
太宰治沒忍住笑出聲：“噗，靈醬你可真好騙。”
“哦，阿治不難過就好。”坤靈沒生氣，反而卸下慌張，“騙就騙吧，那種事情無所謂啦。”
惦記某人剛才的話，她冷不丁地啾了一下太宰治。
“滿足你了。”喚醒白雪公主的吻。
太宰治楞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
然後他半坐起身，把坤靈抱進了懷裏，輕聲感嘆著。
“靈醬的反應，總是讓我意外。”
不，仔細想想其實也是他的意料之中。
“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太宰治指的不是剛才的逗弄，而是指整件事。
難得的，坤靈知道他在說什麽。
“嗯。阿治騙我，我不會生氣。”
她感受著太宰治輕笑帶來的微小震動，氣惱地嘀嘀咕咕，“但是白澤不行，等會兒回去我就揍他！”
怎麽可以拿這種事情騙她？！
“白澤先生他這樣做，也是事出有因——靈醬，你下手記得輕點。”
“好，只輕一點點。”
現在不能閑聊太久，太宰治正了正神色，認真地囑咐坤靈。
“坤靈，我等會兒帶你去見一個人。我來和那個人談，你只需要保持沈默或者點頭。”
“好。”
“之後你的動靜搞大一點。”
“動靜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坤靈不理解，但還是乖乖地答應了。
太宰治見她無論他說什麽，都只知道呆頭呆腦地說好，忍不住唇角上揚：“靈醬，不問問我為什麽讓你這麽做嗎？”
“因為不需要啊。”
“嗯？”
“阿治總不會害我。”坤靈眼神清澈見底，一如太宰治初見她時的樣子。
她說：“我只是反應慢，不代表我笨。”
能夠掌控山海境和擁有《山海經》權限的人，除了她，還有身份特殊的白澤。
可以號令諸神聽命的，是白澤。
有能力屏蔽契闊羈絆力量的，還是白澤。
而且阿治和諦聽締結了生死契約，她不認為這個世界有人能傷害得了諦聽的契約者。
最初她只是關心則亂，光顧著迷茫，完全沒有想到這些。
“阿治和白澤聯手——”
坤靈彎了彎眼睫，“雖然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麽，但總歸都是為了我。我只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她不需要問。
他們怎麽說，她就照做好了。
太宰治安靜了一會兒，擡頭看向散發著橙色能量螺旋紋的骸塞頂端。
“正戲馬上開始了，我們也該出發了，靈醬——救世主大人。”
“嗯？”
在他們兩個消失在原地的下一秒，骸塞之上有人期盼毀滅到來，迎接新世界。
“這個世界將成為死亡果實。”
DEAD APPLE。
費奧多爾將一枚異能晶石，嵌在那顆有著爪痕的骷髏頭上。
.
異變突起，青灰色的濃霧中央忽然映出一抹紅光。
這像是個信號，整個橫濱景色迅速為之一變。
等人們反應過來時，濃霧已經完成了顏色蛻變，變成了一片不祥的紅，仿佛終結世界的末世災厄降臨一般。
然而，紅色濃霧吞噬了整個橫濱還覺得不夠，朝四周伸出了觸手。
異能特務科檢測到，它正以時速一百二十公裏的速度向外蔓延。以這種速度持續下去的話，只需要一百六十八個小時，地球就會被其完全籠罩。
為了防止最壞的狀況發生，歐美諸國向霓虹政府發布國際危機事件處理通函：
三十分鐘後，伴隨黎明的到來，事故發生源頭的橫濱將被異能部隊燒毀！
得知這一消息，種田長官重重嘆了口氣。
他像是無可奈何後做出了決定，然後將一個東西鄭重地交給了狀況外的坤靈。
——坤靈和太宰治瞬移過來後，就像個木頭樁子站在一旁，全權由太宰治和種田長官談判分析利弊。
時不時地，她再在太宰治的暗示下點頭：
“坤靈小姐，你真的有把握解決嗎？”
“嗯。”小意思。
“此次事態的嚴重性……會像之前解決魔獸Guivre那樣，出現雷海嗎？”
“嗯。”假的。聽到心音傳聲，坤靈連忙補充，“範圍更大，就算解決澀澤，也會毀了橫濱。”
“如果缺少那個東西，能量暴走……後果一樣啊。”
“嗯。”半真半假。
“既然如此——拜托了，坤靈小姐。”
就這樣，坤靈得到了對方給予的、直到此刻才知道他們在聊的‘那個東西’是什麽。
她吸收了一頁【書】。
坤靈終於知道了，白澤和太宰治為她籌謀的東西。
回到骸塞時，她才遲鈍地緩過神，非常緩慢地看向了太宰治。
“阿治，你……”
“坤靈，去吧。”太宰治像是終於卸下了某件心事，笑容裏滿是輕松。
坤靈久久看著太宰治，綻開笑容，清冷消融。
“好。”
記得太宰治說過，要“動靜鬧得大點”，坤靈想了想，然後身後出現一本巨大的書本虛影。
玄奧而又古老的文字具現化，由小變大鉆出書本。
一行行一列列的文字閃耀著神聖的光芒，在紅色雲海中穿梭。
最後它們各自找到落點，文字碎成點點星芒，打碎、重組、凝聚。
坤靈閉眼雙手合十，口中念著什麽。
再睜眼，雙手打開。
書本打開。
一聲聲震撼靈魂的遠古生物發出聲響，證明自己的存在……
橫濱的四個方位，忽然出現華夏的神獸虛影，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它們站在四個方位上，一齊朝天嘶吼。
聲波所到之後，霧氣退散。
緊接著，橫濱的上空、陸地、紅霧中出現了一只只或龐大無比或人形大小的神獸金色虛影，它們有的盤踞在高樓，有的在紅霧中翻滾，有的在空中筆直飛躍……
群‘魔’亂舞，遮天蔽日。
這一刻，關註著事態發展的異能特務科、港口mafia、還有其餘幸存的異能力者，全都安靜至極，瞪大眼睛看著城市這些好似神話才存在的生物。
片刻後。
“真的假的？！”
“老天，這是什麽能力？”
“這就是……那位超越者嗎？能力是什麽？召喚嗎？”
“那個是八歧大蛇——疼！”
“蠢貨，那應該是華夏古籍記載的某位神明。”
“這一切……像是做夢一樣。”
“那條超級大魚……怎麽會飛？！！”
“那是華夏傳說的龍吧……！還有那個、那個大鳥——幹嘛打我！”
“那是鳳凰，有點常識好嘛？！”
“快看！紅霧在退散！！！”
……
坤靈估摸著時間，覺得諸神降臨十分鐘也差不多了。
她手勢改變，身後虛影書本一頁頁翻飛。
城市裏清退穢氣的神獸一個個化作星點消失，四方神位的身影由立體虛影變淡，變成一張刻印它們形態的巨大紙頁。
四張紙頁懸掛在城市的四個方位，產生力量共鳴，飛速旋轉。
產生裏的力量制成一道天羅地網，洗滌城市裏的紅霧，讓城市恢覆原本模樣。
完成任務的四方神消散，化為無數雪花一般的晶瑩粒子，像是溫柔飄舞的粉末一般向城市灑了下去。
觸碰到這些粒子，倒塌的建築樹木……等等恢覆如初，找不到被一絲破壞的痕跡，就像這場災厄沒發生過一樣。
堪稱神跡。
至於異變後的澀澤龍彥，連和坤靈對戰的機會都沒有，就憑空消失了。
【坤靈：饕餮，你把他吃了？！】
【饕餮：沒忍住……要不我給你吐出來？】
【坤靈：滾。】惡不惡心。
【饕餮：不過，他只是顆骷髏頭，早就死了。】
坤靈懶得理它，見事情解決，便落到骸塞地面。
“阿治，這個樣子可以嗎？”
動靜大，城市規模！
太宰治表情古怪，但也沒說什麽。
就這樣吧。
濃霧藏起來的月亮僅散發出幾分鐘的月光，就安靜溫柔的消失了。
一輪新的太陽從地平線升起。
黎明到來了。
太宰治閉著眼，徹底放松下來，頗感新鮮地體驗新一天的開始。
“阿治。”
“嗯？”
坤靈眼睛比晨曦還亮，語出驚人。“阿治，你好喜歡我啊。”
“……哈？”
“別不承認。”坤靈有理有據，“你費心籌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這還不能說明你有多喜歡我嗎？”
為了她融合書，再也沒有被世界意識排擠出去的風險。
太宰治望著坤靈，卡巴卡巴眼睛，在她期盼得到肯定的眼神中，忽然虛弱地咳嗽了幾聲。
“啊啊，傷口太疼了。”
坤靈如他所願的轉移了註意力，這才發現‘死亡’是假的，但那一刀有傷口是真的。
空氣安靜了下來。
坤靈嘴唇緊抿，垂著眼眸給太宰治療傷，不發一言。
太宰治有點意外：“唔，真生氣了？”
“……”
“誒~不是吧？”太宰治捏了捏坤靈緊繃的小臉，“那麽大的謊言沒讓你生氣，只是一點小傷口而已，你倒是生氣了。笑一笑嘛，靈醬。”
“我笑不出來。”
“嗯？”
坤靈仔仔細細檢查傷口，低低說著：
“不要問我為什麽，我就是見不得阿治受傷。”
“很奇怪。”
“以前覺得阿治死就死掉了，反正我能無限覆活你。”
“今天感覺到你死掉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這是不應該的……但是我當時真的滿腦子毀滅……所有傷害了阿治的人都得死、間接和直接害了你的所有存在都得死……”
“胸腔裏的情緒壓得我很難受，心臟疼。”
“發現這一切是假的，我沒有生氣。只是感覺幸好是假的，阿治沒有受傷。”
所以發現太宰治真受了傷，坤靈才會那麽生氣。
生他的，也生她的。
“如果‘書’需要你受傷才能得到，哪怕只是小傷。”坤靈望著太宰治，一字一頓，“阿治，那我也寧願不要。”
黎明靜悄悄的。
太宰治嗓子像被堵住了，有點啞：“我知道了。”
不會了。
“嗯。”
“靈醬，那個問題再問我一遍吧。”
坤靈沒懂：“什麽問題？”
“笨蛋，好好想想。”
“不許說我笨。”看著那雙盛滿笑意和歡喜的眼睛，坤靈忽然就清楚了，“阿治，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這一次，沒有回避。
太宰治說：“嗯，喜歡。”
頓了頓，他重覆了一遍：“很喜歡。”
說不出原因，被那樣的眼神看著，坤靈難得有一點害羞。
她舔了舔嘴唇，生硬地轉移話題。
“咳，阿治，今晚月色……啊不，黎明挺漂亮的。”
“嗯，很漂亮。”
“我忽然就喜歡日出了，啊哈哈。”
“我也喜歡。”
坤靈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偷瞄了眼太宰治，卻發現他並沒有看日出，而是在……看著她。
一直看著她。
那種眼神，怎麽說呢。
糟糕，她想親他。
“要接吻嗎？”
“要！”
.
兩道身影踩著日頭，悠閑地回家。
“阿治，我們明天就舉行結契典禮吧~！”
“靈醬，你的國籍還沒辦好吧？”
“……呿，掃興。”
“所以先別急嘛。”
“我才不急。”頓了下，“離職後想好去哪兒了嗎？”
“暫時有點想法，但是不想上班~”
“那就不上，我養你啊！”
“噗嗤，你要怎麽養？工作都丟給中也他們。”
“靠山海經，總能養家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