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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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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三合一

一個小時前, Lupin酒吧。

夜晚的時光,是年輕人們縱情釋放白天積攢了一肚子怨氣壓力的時間。

可這家Lupin酒吧裏卻沒什麽客人,一片冷冷清清。

坤靈走進這裏的時候, 店內的人員只有一名調酒師,其實也是這家酒吧老板的男人, 正在吧臺擦拭著器具。

“小姑娘,你可能是走錯了, 這裏是酒吧。”看清坤靈的模樣,老板提醒說道。

“Lupin, 不是嗎?我沒走錯。”坤靈環望一圈座位,隨後坐在了吧臺,“老板, 有什麽推薦的酒類嗎?比如說本店招牌什麽的。”

老板放下手中杯具, 聲音無波:“沒有。”

“沒有招牌酒水?”坤靈有些奇怪,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那阿治為什麽總來這裏, 還把這個店當秘密基地?”

如果不是她用一個粗點心廠賄賂亂步,換取這個秘密場所的情報, 她還沒辦法施行守株待宰的計劃呢。

不過, 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酒吧, 為什麽這麽吸引阿治?

嗯……算了,這不重要。

想了想,坤靈開口道:“沒有招牌就算了,隨便來點什麽酒吧。”

“沒有。”老板如是說。

“?”

坤靈看向老板身後放置著琳瑯滿目酒水的展示酒櫃, 很快品出味來了, “睜眼說瞎話,明明就有酒——但你不想賣我。”

為什麽?

她得罪老板了?沒有啊。

“小姑娘, 你還沒滿二十歲,是未成年吧。”老板科普法律常識說,“霓虹禁止未滿20歲的未成年人飲酒,也禁止店鋪向未成年人銷售煙酒。如果我售賣給你酒水,是違法行為。”

他不能售賣給她,所以說沒有。

坤靈疑惑:“不可以嗎?可是你明明售賣給過阿治呀。”

“什麽?”她在說誰?

“你這家酒吧的常客,港口黑手黨的幹部,太宰。他才十七歲,也是未成年。”坤靈指指點點,“老板,你這算是知法犯法哦。”

知法犯法·老板神情一滯,隨即陷入沈默。

坤靈想到了什麽,又說:“話說回來,這裏可是夜晚的橫濱,講究禁止未成年人飲酒法是不是有點荒謬了?”

橫濱的夜晚歸如今的龍頭組織,游走在法律邊緣的港口黑手黨所管控。

像未成年飲酒這種小事情,發生在夜晚壓根就沒什麽人去管,也幾乎沒有店家去審核客人的年齡是否成年。

先前拒絕售賣酒水的說辭站不住腳,這一點老板也心知肚明。

坤靈曲指敲了敲臺面,說:“所以說,現在可以賣我酒了嗎?”

老板默然一會,然後無奈地抽出櫃臺下的酒水菜單簿,讓她挑選。

恰在此時,店門被人推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攜帶著一陣涼風。

酒吧新進來了一位客人。

是一名身穿沙色風衣,面容略顯滄桑的紅發青年。

他和老板隨意打了聲招呼,然後習慣性地坐在吧臺前的凳子上,也就是正在看菜單的坤靈旁邊。

而老板看到這名青年,什麽也沒問,就將一杯烈酒放在對方的面前。

“咖喱?”

“嗯啊。”紅發青年溫吞地說,“辣味咖喱。”

老板點點頭,轉身去了後廚,還對坤靈說如果確定了想喝的酒水再呼喚他。

坤靈頭也沒擡地擺擺手,還沈浸在現代酒水的繁多品類中。

“威士忌、白蘭地、葡萄酒……嗯?”看到某個名稱,她頗為新奇地出聲,“朗姆可樂?這是什麽?”

酒?還是碳酸飲料?

紅發青年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請自答,回答坤靈的疑問。

“是雞尾酒的一種。”

“哦,這樣啊。”坤靈聞言擡起頭,對他說,“謝謝。”

“啊,不用謝。”

紅發青年看清坤靈的臉時,微微楞了下,但什麽也沒說。

片刻後,坤靈翻遍了整本菜單,還是沒拿定主意要點哪個。

“要不……還是等阿治過來再說吧。”

阿治的話,一定知道她會喜歡哪一個。

聽到這個略顯親昵的稱呼,紅發青年無意識將目光瞥向了坤靈。

“嗯?”坤靈察覺到這道視線,摸了摸臉,“怎麽了?是我今天的裝扮不好看嗎?”

紅發青年說:“不,你很漂亮。”

“我也覺得。”坤靈禮尚往來地誇讚,“你為人真誠實。”

“啊,謝謝。”

“不客氣。”

.

半晌後。

也許是紅發青年先前說了中聽的話,也或許是因為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親和力,坤靈罕見地* 對著這個僅見過一面的人,打開了話匣子。

他們沒有先詢問對方姓名,便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從酒類品目的討論,轉換到了家裏的孩子們。

聽聞紅發青年收養了很多戰後遺孤,坤靈有點詫異:“這麽巧呀,你也養了很多孩子?”

“嗯,我收養了五個。”紅發青年答道。

“五個?這麽多啊。”坤靈問,“那你一個人養這麽多孩子,一定很辛苦吧?”

紅發青年搖搖頭:“還好,幸助他們很聽話。你呢?”

“我也不辛苦。”說著,坤靈微微揚起下巴,“家裏的八——個——孩子都非常乖巧。”

已經成年的魏爾倫和蘭波,怎麽能不算孩子呢?

在她眼裏,他們也是幼崽。

紅發青年聽到坤靈咬重的數字,真誠地捧場說道。

“八個啊,你好厲害。”

“還好還好,這不全歸功於我。”

坤靈故作謙虛道,“主要是他們一個個的都很省心,也很能幹,我所存在的幫助價值是次要的。”

事實上,他們完全不用她操心。

一丁點都不用。

坤靈這樣的說辭,紅發青年卻不認同。

“給無家可歸的孩子一個容身之處,這件行為所擁有的意義,不是簡單能用重要程度進行描述的。”他認為她妄自菲薄,“非要形容的話——你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就像他對那五個孩子的意義一樣。

他在,家在。

同理,她在,家在。

坤靈微微一怔,隨後眉目舒展。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紅發青年摸摸後腦勺,語氣微微遲鈍:“抱歉,我好像多話了。”

“沒有哦。”坤靈說,“和你聊天很愉快,我很喜歡。”

對方是一個相處起來讓人覺得很舒服的大叔。

坤靈想了想,忽然問道:“大叔,你剛才說你是一家公司的基層人員?”

紅發青年聽到大叔的稱呼,呆了幾秒。

不過,他不在意這種稱謂問題,便沒澄清也沒糾正。

紅發青年點點頭,坦然道:“嗯,最底層的成員,工作內容沒什麽有趣的,所以如果你想聽——”

“等等,既然你覺得現在的工作沒意思。”難得遇到這麽順眼的陌生人,坤靈發出邀請,“大叔,要不要來我這裏工作,待遇從優!”

紅發青年沒想到她問這個,原來是為了邀請,楞住了。

“欸……”

坤靈誤以為對方的沈默,是不相信她或者猶豫。

於是,她便努力游說:“或許你現在的薪酬能夠養五個小孩子,但等他們全都長大了,五份教育資金和穿食住行的費用,對於公司基層員工來說絕對很吃力。”

“啊,是這樣嗎?”紅發青年不知道一個孩子正常長大成人需要多少基金。

“是的,你現在還沒到時候,所以不覺得難!”坤靈用事實舉例說明,“像我們家的孩子們,現在一家四……三層的餐廳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的日常需求了,急需向外拓展新的業務。”

紅發青年有些震驚:“即便規模三層的餐廳也不夠……啊,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嗯嗯!”

她可沒撒謊。

“不夠”是指空間不夠——山海的成員們日常閑不住,而一家店又不需要那麽多人手,自然要向外發展活動。

畢竟,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說過是“錢不夠用”。

這是阿治教會她的,語言的藝術。

“還有他們長大以後的彩禮嫁妝,結婚用的房子車子等等,這些都是一筆很大的開銷。”坤靈掰著指頭數著,“除此之外,還要給他們各開一家感興趣的工廠公司之類的。現在已經定下要開粗點心廠、書店、服裝廠、電玩城——”

“稍等一下。”

“嗯?”

紅發青年疑問說:“允許我打斷問一下……開工廠什麽的,養孩子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對啊。”坤靈理所當然地說,“我可不想讓他們給別人打工,還是自己當老板舒服。”

紅發青年沈默一會,老實說:“就這一點而言,你說得對。”

但他自己不會這麽做,未免太嬌慣孩子了。

坤靈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所以,你跳槽吧。來山海,我給你開雙倍……不,五倍薪酬。”

“謝謝,但五倍——”

坤靈猜出來紅發青年想說什麽,提前回應:“我是老板,工資我說了算。”

“但是我現在所在的地方,離職很麻煩。”

“交給我。”坤靈自信滿滿說,“即使是港口黑手黨裏的重要成員,我都能給你毫發無傷的帶走。你現在的工作地點,難道比那裏更可怕嗎?”

“唔,那倒沒有。”他就在港口黑手黨。

“所以來嘛。”

紅發青年稍作思索,回覆:“承蒙邀請,我考慮一下吧。”

“這是自然的,畢竟不是一件小事。”坤靈表示理解,隨後又開口道,“過兩天等你考慮好了,就來中華街的山海,對裏面的工作人員說是坤靈安排的,就可以安排入職了。”

一副已經確定對方肯定會來山海的口氣。

紅發青年卻完全不介意:“嗯,我知道了。”

“你這樣誠實又有趣的性格,一定能和大家相處得很愉快。”坤靈想了想,“阿治應該也能。”

紅發青年抿抿唇,思考要不要說出他和太宰治的關系。

可在他還沒考慮好前,坤靈忽地小臉垮下,語氣微微失落。

“等你見到就知道了,阿治是個非常討人喜歡的孩子。”

“嗯。”

“唉,可是我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

紅發青年一楞:“怎麽會?他對你——”

“不是,我說的喜歡不是親人友人之間的喜歡。”坤靈雙手托腮,面目惆悵,“是戀人之間的那種喜歡。我對他有,他對我沒有。”

良久後。

紅發青年問:“話說,為什麽你會得出這個結論?”

.

紅發青年,即和坤靈有過一面之緣的、曾經見過太宰治在她面前展露出青春期男生模樣、還曾被坤靈誤以為是太宰治有可能喜歡的“女生”,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和坤靈只見過一面,但對她這個存在卻屬實算不上陌生。

或者說,自那天他在車裏見過她之後,太宰治便不再像之前藏著掖著,只字不提。

起先,他並不知道坤靈的全名,只是偶爾從太宰治口中聽到過“靈醬”這個稱呼。

比如,他被太宰治拉著做較為清閑的調查任務時,會聽到對方嘀咕:

“啊啊,真是有夠辛苦的一天呢,織田作。”

“啊,還好。”

“晚上回去一定要讓靈醬給我準備新鮮的蟹肉,犒勞我。”

“啊。”

比如,他看見太宰治手臂纏著石膏繃帶問起緣由,對方回答傷口原因:

“今天的槍擊戰有點上頭,我開車追擊不小心沖出了山崖,彈出的安全氣囊撞斷了胳膊……”

“嗯?”織田作之助有些奇怪,隨後就很快明白過來,“啊,太宰,你是在彈出的安全氣囊時,雙手故意捏在方向盤中間了吧。”

“是的哦。”

“這很危險。”如果沒有這樣調皮,太宰不會受傷。

“哼哼,我只是想試試這種方式能不能自殺,結果失敗了……啊啊,不過這不重要。”太宰治一臉苦惱,“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好好想想,等靈醬看見受傷的胳膊,我該怎麽糊弄過去。”

“糊弄?”

“嗯嗯。”太宰治表情無奈極了,但眼睛裏卻含著笑意,“沒辦法啊,靈醬雖然不阻止我自殺的愛好,但只要看見我受傷,她就會冷臉生氣,然後和我冷戰呢。”

“我明白了,她不喜歡你的自殺行為,這很正常。”

“不,她只是不喜歡我受傷。”太宰治話鋒一轉,“讓可愛的小姑娘生氣,又被單方面冷戰,這可不行。所以說,如果我能想到合理的受傷原因,她就不會這樣了。”

“會這麽容易嗎?”

“會的。”太宰治說,“因為靈醬是一個很好說話的女生。”

“那很好。”

再比如,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一起出任務,渾身弄得臟兮兮還有些臭味時:

太宰治嗅嗅肩膀上的氣味,皺著鼻子說:“嗚哇,惡心死了。”

“嗯,是有點。”織田作之助慢吞吞說,“所以說,太宰,我們要像之前那樣去找安吾嗎?”

“不要。安吾現在遇到這種情況,已經不會露出像之前那樣有趣的表情了,沒意思。”

“那……”

“既然工作已經結束,我就去宿舍洗個澡吧。”

“?”太宰什麽時候有這習慣了?

“今晚我和靈醬約好了要喝酒。”太宰治甩甩手,“渾身黏糊糊的去喝酒,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啊,是這樣啊。”

不過,他們兩個和安吾那次喝酒,為什麽不洗?

懷著這樣的疑惑,織田作之助和哼著小曲心情明顯很好的太宰治,告了別。

除了以上這些情況,織田作之助聽太宰治聊“靈醬”的次數還有許多,大多是後者隨口提了一嘴:

“靈醬絕對是屬小狗的。”

“太宰,你是說那女孩子的生肖嗎?”

“不是啦,是她咬人很疼,像小狗。”

“真是,靈醬總是和晶子學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麽?”

“唔,她本來想學如何有效開屏,實際行不通啦。”

“心情不好?沒有哦,只是一個笨蛋總學不會梳頭,向好心人求助。”

“啊,這和你的心情好壞……”

“稍微有點吵到我的眼睛了。”

“一大早就收到熱情的告白,啊呀,我這該死的魅力。”

“啊,難怪太宰你今天心情這麽不錯。”

“欸~我有嗎?”

“嗯,非常明顯——所以說,是你常念叨的那位女生吧?”也只能是她。

過了幾秒,“什麽嘛,織田作,不要胡亂猜測啦。”

“噗噗,靈醬那個笨蛋。”

“怎麽了?”

“她發來短信說,打游戲輸給中也就算了,還被當場抓住作弊,好丟臉——她現在在控訴我呢。”

“為什麽?”

“因為是我教的作弊方式,她嘗試過後卻失敗了,噗。”

……

諸如此類。

.

太宰治是一個非常擅長隱藏內心想法的人,幾乎沒有人能看穿他在想什麽。

但唯有愛,是無法隱藏的。

它是特殊的。

每當太宰治對織田作之助說起“靈醬”時,那宛如重重迷霧下的鳶色眼眸,總是洗去濃厚郁氣。

像註入了一道刺破雲霧的日光,色彩明亮。

盡管見過這麽多反常的言行舉止,織田作之助也沒順勢問過太宰治是否喜歡坤靈。

一是可能得不到實話,二是他覺得冒昧地問這種問題很失禮。

不過,其實也不需要問。

因為愛一個人的眼神,總是不打自招。

當著心儀之人的面或聊到這個人時,神情舉止更是習慣性欠周到。

即使是太宰治,也不例外。

因此,織田作之助很意外,當事人的坤靈居然會得出太宰治不喜歡她這個結論。

明明愛,是一種完全經不起推敲的心情。

織田作之助想不明白,於是便問了。

坤靈說:“阿治的表現不對。”

“什麽?”

“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後,總找阿治去約會。很多次了,我們會像人類情侶那樣逛街看電影,做過各種晶子說是超出男女友情界限的行為。”

織田作之助疑惑:“啊,這不是良好的交往發展嗎?”

哪裏不對?

“不對——阿治太正常了。”

“唔……你是想說這種正常,恰恰代表了不喜歡嗎?”

“嗯。”坤靈抿抿唇說,“十指相扣,阿治的掌心脈搏頻率正常。擁抱時,我聽到他的呼吸節奏也很平穩……總之,無論什麽時候,他表現得都和平常沒什麽不一樣。”

不像她。

“沒有悸動反應。”織田作之助明白了。

坤靈緩緩點頭:“嗯,阿治的心跳從來沒為我亂過。”

臉不紅心不跳,這怎麽會是面對喜歡的人該有的反應呢?

織田作之助默然一瞬。

他問:“坤靈,你確定嗎?”

“確定以及肯定。我可是有實時去感應阿治的心跳,無時不刻。”

“原來如此。”

就太宰這樣的表現來說,她會得出那個錯誤結論也能理解。

過了會,織田作之助遲疑地說:“或許,有的人自制力很強,能夠控制自己的心跳什麽的?”

“好心的大叔,你別安慰我了。”

坤靈說,“阿治的確能控制我的心跳,但從沒聽他說還能控制他自己的。”

“……啊。”

“我都習慣了。”坤靈漫不經心地說,“每次約會後,我都有點失望,不過等過幾天和阿治喝點酒,就會恢覆正常。所以大叔別擔心啦。”

織田作之助沒再說什麽,看了眼時間。

“抱歉,現在快到了和孩子們約定的時間,我要先走一步了。”

“好的,大叔記得考慮入職山海的事情。”坤靈揮手告別,又隨意說了句,“我等阿治來了再點單,他不讓我一個人在外面喝酒,說有危險。”

“這是對的,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阿治倒不是擔心這個。”坤靈摳摳臉頰,“我酒量……有一丟丟差,他說我喝醉了總會耍酒瘋,擔心我在外面打傷無辜路人什麽的。”

織田作之助問:“你喝醉做了什麽,不記得嗎?”

“不記得,一丁點印象都沒有。每次喝醉後發生的事情,都是阿治轉述給我。”

“啊。”

“所以我再心癢癢菜單上的酒,現在也不能喝。”怕阿治生氣。

莫名地,織田作之助恍然明白了點什麽。

然後他站起身,說:“如果是怕喝醉的話,你可以嘗試一下無酒精香檳。”

“無酒精?”

.

時間回到前三分鐘。

被旁邊人手腕上的繃帶吸引,坤靈目光投註,看見是太宰治不覺得意外。

但……

那個看她時,眉眼盛滿繾倦情意的人,是阿治?

熟悉又陌生。

坤靈呆呆地看著這樣的太宰治,腦海中忽然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一絲什麽。

所以在發現太宰治誤會她已經喝醉時,她沒出言否認。

又在之後他調侃說她還在生氣,是為了醉酒前的自己打抱不平時,撒謊說是。

於是,坤靈恍然間捕捉到的那個想法,得到了驗證。

阿治的心跳,她醉酒時沒法感知,也沒有那時的記憶。

但此刻——

唇瓣上的溫熱已經離開,坤靈耳畔邊鼓噪合鳴的心跳聲,卻仍未停歇。

是她的,也是他的。

心跳一下又一下,歡快地鼓動。

親吻一次又一次,嫻熟得自然。

像機器一樣靠本能和太宰治對話了半天後,坤靈終於反應了過來。

原來,她一直想看見、想感知到他的臉紅(劃掉)心跳,只在她喝醉時,他才會吝嗇地顯露出來。

還有——

“阿治,原來你總是趁我喝醉和我接吻啊。”

“……”太宰治頭腦飛速運轉,抱著一絲僥幸心理進行狡辯,“靈醬,你會信嗎,其實我是——”

“不會,不信。”

“嘖。”

像是開了竅一樣,坤靈一瞬間想明白了之前很多事情的真相。

“阿治,夢中無數次咬壞你嘴巴的壞小狗——是我。”

“阿巴阿巴。”太宰治裝聾作啞。

“也就是說,我的初吻早沒了,第一次酒醉後就給了你。”

坤靈問,“阿治,你的初吻是給我了吧?”

“啊啊,當然不是——”在瞧見小姑娘癟了癟嘴,太宰治瞬間改口說了實話,“不是你,又會是誰呢。”

坤靈心情放晴,繼續發問:“每次我不高興,你都是在我喝醉後哄我吧?”

“不是,沒有。”

“是。有。”坤靈得意,“阿治,我知道你在說反話。”

“阿巴阿巴。”

“難怪我每次情緒低落,酒後第二天都會莫名其妙變好,說不出也想不出原因——”

“阿巴阿巴。”

“說起來,白澤中也他們也知道吧?”

坤靈完全不需要太宰治作答,思索片刻後又說,“哼,我不信山海其他人沒發現這件事,他們一起配合你玩弄我。”

“……玩弄這個詞用的不恰當,太超過了啊,坤靈。”

“反正大差不差嘛。”

“真是,差太遠了。”

莫名的默契,兩個人同時緘默。

良久後。

“阿治。”坤靈忽然喊道。

“嗯?”

“真的,我很開心。”

太宰治微微一怔,隨即又莞爾輕笑:“什麽啊,被欺騙後不生氣反而開心,你是呆子吧坤靈。”

“才不是。”

“哼哼,這種事情——”

“阿治。”坤靈輕聲打斷,直直地望著太宰治,“我開心是因為發現,你喜歡我。”

“我——”

“阿治,休想用話術給我洗腦,我這次不聽。”坤靈沒給對方承認或反駁的機會,緊接著又說了句,“而且我一點也不生氣,因為我們打平了。”

“打平?”

“嗯,就是……白澤他們和你合起夥來,瞞我這件重要的事情瞞了好久。”

太宰治瞇起眼,輕笑:“所以呢?為什麽說打平?”

“就、就字面意思,我和他們也瞞了你一件大事。”

坤靈自認為底氣足,但游離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的那點心虛,“阿治,我都沒生氣,所以你也不能生氣。”

太宰治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阿治?”

“先說說看,你瞞了我什麽。”

“呃……就是……這個嘛……”

坤靈吭哧吭哧沒敢說出來,最後丟臉地瞬移跑了。

太宰治沒動,目光久久停駐在已經空蕩蕩的座位,唇角無意識輕勾。

“唔,連靈醬都覺得難以說出口的事情,會是什麽呢?”

有趣,好奇。

半晌後。

給太宰治調制條件繁瑣酒水的老板回到前臺,問道:“那位客人呢?”

“她啊,畏罪潛逃了。”

“……”看著不像啊。

“老板,先走了。”太宰治躍下高腳凳,“作為一名正義的橫濱市民,我要去抓逃犯咯。”

“……”

“作為抓捕犯人的嘉獎,下次來給我調制一下清潔劑混合蘇打水味道的雞尾酒吧~”

“……”

老板望著手中的酒,沈默了。

黑手黨?正義?

那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對方口中的雞尾酒,沒有,也不會有!

.

等太宰治慢悠悠回到山海時,隔老遠就聽見某人興高采烈地宣揚聲:

“臭白澤,就算你們這麽多人聯手蒙騙,還是被我發現了吧~!”

“阿治他喜歡我!”

“按照時間來看,阿治在我喜歡他之前就超喜歡我了,這是兩情相悅!”

“你們不知道,他每次哄騙我喝酒,都是在趁機占我便宜!”

“哎呀,說著怪不好意思的——阿治他啊,超喜歡我。”

害羞死了,嘻嘻。

……

坤靈說了半天,最後被中原中也一句話打斷。

“所以說,太宰向你告白了?”

“呃……那倒沒有。”

“嗤。”

“中也,你真掃興!”坤靈說,“阿治他生性靦腆,害羞不敢告白,我明白他的心思不就行了?”

“哈?等等——”

中原中也一言難盡,“靦腆、害羞?你在說誰?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

“……”他要吐了。

坤靈有理有據:“阿治喜歡我這麽久都沒告白,就是因為太太太太害羞了,我都懂。”

這下子,不止中原中也,連害羞的當事人太宰治都聽不下去了。

“坤靈。”

“阿治,你回來啦。”坤靈歡快地打招呼,全然忘記自己一刻前逃避開溜的行為。

“說起來,本來應該和某個笨蛋一起回來的,結果嘛。”

“呃……”

太宰治扯扯嘴角:“不過,你比我想象的還愛幹凈啊。”

坤靈沒懂:“什麽?”

“比如用我的顏面掃地什麽的,不留餘地。”

“哈?”

太宰治沒解釋,目光掃過圍在周圍的其他人,他們臉上此刻均掛著微妙的笑容。

嘲笑、看好戲、偷笑……

總之,礙眼得很。

太宰治心裏清楚,他們並不是覺得坤靈之前的發言好笑,也不是揶揄他這些行為本身。

而是嘲笑他,居然在坤靈這裏意外翻車。

不過,太宰治心理素質極強,面對眾人暗戳戳的目光,神情自若看不出一絲窘迫。

眾人見狀覺得沒意思,隨意說了幾句又互道了聲晚安,便很快散開了。

坤靈怕太宰治想問隱瞞之事,也找了個拙劣的借口也開溜了。

最後,四樓只剩準備通宵打電玩的中原中也,以及說要睡覺卻在半刻後去而覆返的太宰治。

“回來幹嘛?”

中原中也盯著屏幕,頭也沒擡,“事先聲明,我正在打最後一關,如果你這家夥敢手欠搗亂,我絕對會擰斷你的脖子。”

“咦~好野蠻啊。”太宰治盤腿坐在他三米遠的地攤上,“果然是滿腦子暴力因子的中也,我還是離遠一些吧。”

“哼,算你識相。”

中原中也警惕了會,可太宰治並沒有搗亂的行為,也沒出聲幹擾。

不知不覺間,他放松了防備心,全身心投入到了打BOSS上。

在BOSS血條只剩最後一格的時候,太宰治冷不丁地開口了。

“中也,我知道了哦。”

“哈?”這混蛋說什麽啊。

等等,BOSS的這個技能……呼,幸好躲開了,很好,還差最後一絲。

“坤靈讓你隱瞞我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太宰治感嘆說,“沒想到啊,中也口風居然這麽嚴實,還有靈醬……啊啊,我完全沒有想到你們笨蛋姐弟組,居然能瞞我這麽久,有點不爽。”

“哈?什麽隱瞞——”

中原中也忽然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啊,你是說那個東西吧。”

“是的哦。白澤先生還特意囑咐知情人幫著坤靈,明明沒有必要這樣做。”

“嘛,可以理解。”中原中也說,“白澤先生大概是覺得你和坤靈還沒在一起,提前讓你知道,說不定會起到反作用。”

太宰治眼睫輕顫,語氣自然道:“真是,白澤先生想太多了。”

“嘖,畢竟是你這種麻煩又厭世的自殺狂魔。”

中原中也沒有多想,“如果早幾年讓你知道,你和坤靈那家夥有契闊——以你乖僻的性格,絕對會立刻逃跑,然後隨便找個地方自殺吧?”

房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游戲通關的喝彩音效開始回蕩。

太宰治語速緩慢:“啊,原來這個東西叫契闊吶。”

字面意義再結合典故,他大致明白它代表了什麽……

幹·得·漂·亮·啊,坤靈。

“謝了,中也。”

“嗯?”中原中也摸不著頭腦。

謝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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