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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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晶子, 我應該怎麽哄阿治呀?”

“我都看見了,阿治沖我冷笑。”

“他這樣還是第一次,我……我有點慌。”

喋喋不休的說著, 坤靈語氣是顯而易見的懊惱沮喪,還有一點不知所措。

相識這麽多年, 這是與謝野晶子是第一次‘見’她這幅樣子。

在與謝野晶子的眼裏,坤靈是實力強大能力莫測、對人情緒感知能力偏弱、六年的時光都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一絲痕跡的神秘少女。

她瞧見過坤靈看向客人時的淡漠、見過對方面對鬧事者時眼裏的輕蔑、見過她和中也鬥嘴或和亂步鬥‘智’的活潑、也見過她被山海眾人捉弄惹毛卻又非常好哄的場景、還零星見過她圍著太宰君打轉, 呆頭呆腦任由他隨意支使……

坤靈待人的態度因人而異。可與謝野晶子唯獨沒見過她這種慌張的模樣。

或者說,她從沒設想過, 坤靈居然也會無措低落。

“晶子,你有在聽嗎?”電話那頭長久沒有回應,坤靈疑問。

“……啊。”與謝野晶子還沈浸在思緒中, 下意識回應, “嗯嗯,你說。”

“我搞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裏, 你幫我分析一下。”

直到這時, 與謝野晶子才終於回過神。

“先等一下!”她有些難以置信,“坤靈, 你之前問我, 十六七歲的男孩子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這個男生是指太宰君?”

“對啊。”

“還有你問我……他們對什麽樣的女孩子, 能夠產生不正經的想法——這也是為了太宰君?”

“當然了,我非常專一。”

“……”

“晶子,你怎麽又不說話了?”

“……”花費幾秒消化,與謝野晶子抱著最後一絲希翼問, “坤靈, 你穿女仆裝不會、不會就是為了讓太宰君對你做不正經的事情吧?”

這種腦回路,真的太抽象了。

聞言, 坤靈吭哧著小聲說:“晶子,雖然是事實,但話也別說得那麽直白嘛。”

“……總之,你喜歡太宰君?”

“對啊,大家都知道。”坤靈有些詫異,“亂步沒告訴你嗎?”

“沒有。”

“真稀奇,亂步嘴巴忽然嚴了。不過,現在知道正好。”坤靈說,“快幫我分析一下吧,很急的!”

“你說你說。”與謝野晶子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準備認真做個軍師。

坤靈組織語言:“那天晶子提出的建議,很有道理。所以,我前幾天偷偷定了一套超華麗的女仆裝,今天一收到就換上了,還學著視頻用蝴蝶結紮了雙馬尾,準備等阿治下班讓他第一個看見。”

“雖然還是……算了,你繼續說。”

“收拾好後,我就一個人待在山海,等了好久。”

她總覺得如果中也他們看見這副樣子,會被嘲笑。幸好,他們都不在鐳缽街山海。

“然後呢?”與謝野晶子已經從江戶川亂步口中得知,山海要更換店鋪地址,處於歇業狀態。他說,最近那裏除了坤靈沒別人,以後帶社員們去新山海光顧。

“等著等著,我產生一點懷疑。”頓了頓,坤靈語速緩慢說,“女仆裝沒有我的華夏衣裳好看,阿治看見我這樣的裝扮會……會像晶子說的那樣嗎?”

“所以呢?”

“我想試試看,男孩子是不是更喜歡這種裝扮。”坤靈說,“所以我就走出了店鋪,待在大門口。”

“……實驗結果呢?”

“唔,晶子說的對,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確實喜歡。”路過山海大門的幾個男孩子,都長久對她行註目禮。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

“但阿治的反應跟他們完全不一樣。”坤靈打斷,自顧自說,“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他不是普通的男生,審美愛好肯定跟他們不一樣。”

“發生了什麽?”

“阿治看見我的瞬間,臉黑了。”坤靈語氣低落下去,“我喊他,結果他冷笑了下,直接開槍了。”

“哈?!他朝你開槍?”

“啊?那倒不是,他朝我旁邊人的手掌開槍。”

“呼,我就說,太宰君怎麽可能會朝你開槍?等等——!”

與謝野晶子隱約捕捉到什麽,“你旁邊當時還有別人?”

“一只討厭的小蒼蠅,不重要。”

“不,不對勁,你跟我詳細說一下前後的場景。”

坤靈有些疑惑,但還是回憶描述著:“我站在在山海門口,路過的男孩子大多看一會兒就離開。偶爾有幾個搭訕的,見我不搭理也都識趣走了。只有一個垃圾不停說些垃圾話,攆不走。對了,他的眼神很討厭,我不想輕饒,想把他的眼睛挖出來。”

“……”

“不過我沒那麽做,因為不想弄臟衣服。也沒法把他踢飛,因為擡腿會露出底褲。”

“然後呢?”

“我身後有鐵欄桿。”坤靈說,“我想拔掉鐵桿,去打飛這個妄想摸我腦袋的垃圾。”

不會弄臟衣服,揍人也顯得優雅(?

“但我動手前,阿治回來了。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陰沈著臉看向我和那個垃圾,表情可難看了。”

“等等!我好像……”靈機乍現,與謝野晶子抓住了關鍵,“坤靈,你當時和那個渣滓是什麽站位?”

“我想想……哦對,那個垃圾面對著我,背對著阿治,我的話當時正雙手握著欄桿。怎麽了?”

根據坤靈的發言,與謝野晶子在腦中描繪模擬:在太宰君的視野裏,男生大概率和坤靈的距離過近,俯視著雙手撐欄桿的坤靈,還膽大包天朝她伸手……

“……這就對了。”

“嗯?”

沒等坤靈詢問,與謝野晶子緊接著又問:“坤靈,太宰君開槍後呢?又發生了什麽?”

“然後,阿治吩咐部下把那個垃圾帶走。”坤靈語氣有一絲絲委屈,“我喊他,他裝作沒聽見,頭也不回走了!”

“這很正常。”

“嗯?”

“坤靈,太宰君沒生你的氣,放心吧。”

“晶子騙人,不信!他第一次對我露出那麽兇的表情,還無視我兩次!”

坤靈不滿地嘀咕,“我還特意提前說有驚喜,沒想到他居然這個反應,太過分了。我要和他冷戰三分鐘,晶子你別勸我!”

“……不,我沒想勸你。”

“欸,你怎麽不勸?對,不用勸。反正早就過了好多個三分鐘,冷戰結束了。”

“……”

坤靈說:“所以說,我哪裏錯了,又該怎麽哄他?晶子,你有主意了嗎?”

“我覺得……不用。”

“?”

“相信我,太宰君生氣但那不是對你。”後知後覺一般,與謝野晶子遲疑道,“坤靈,是我的錯覺嗎?一直忘了說,你的聲音好像聽起來不太對。”

聲音含含糊糊,語速也比平時慢,還稍微顯得孩子氣。

“這個啊,等了好久阿治都沒回來,我就偷偷喝了點酒。”坤靈語速越來越慢,“酒壯慫人膽?不對,應該叫借酒澆愁?好吧,我其實想著醉酒後阿治會照顧,他說不定會忘記生我氣。”

“……你可真機智啊。”

“等等,我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什麽?”

“上次醉酒,我要和阿治接吻,結果被臭中也打斷……好奇怪,之前怎麽就給忘了呢?”

.

鐳缽街的暗巷。

逢魔時刻般的黃昏,光線照不到的一處狹窄逼仄又陰暗潮濕的角落。

“槍,再借我一下。”

“是,太宰大人。”

一個氣質流裏流氣的黃毛青年蜷縮在墻邊,面色慘白痛苦地捂著受傷流血的手腕,驚駭之極的目光仰望著那名看起來比他要小的少年。

“饒了……饒了我吧……”

黃毛額頭留著豆大的汗珠,汗珠順著滑進眼睛裏,卻克制著生理本能不敢眨眼,“我什麽都沒做……饒了我……我不想死,求求你!”

但無論他怎麽哀嚎懇求,腦門前頂著的黑黝黝槍口始終沒動一下。

“啊啊啊!不要開槍……”

黃毛望著那雙深不見底地鳶色眼眸,絕望地再次懇求。

即便少年的表情非常平靜,但他卻看見了那裏無法消解的深邃黑暗,與之對望就會本能的膽寒。

“我真的、真的什麽都沒做……連碰都沒碰到那位的衣服,我全都說了——”

“砰!”

槍響了,黃毛青年捂著受傷的腳腕,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黃毛青年的慘狀,眼底沒有為此感到雀躍,也沒有憎恨。

過了半晌。

“吶,痛苦嗎?但只是這種程度,我覺得不夠。”太宰治終於開口了。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黃毛身邊,在對方止不住顫栗蜷縮的身體旁邊半蹲了下來。

“啊啊,你說的是實話,我當然知道。”

“既然您相信我的招供……”黃毛青年的話咽了下去。

近距離對上那雙眼睛……他被看透了,所有的想法和心裏話。

還有,對方是真的想殺他!

“啊啊啊,不不不要殺我!”

“讓我聽聽——哦,你只是說了不該說的話,想了不該想的畫面。哈,認為自己沒做錯什麽,只是倒黴被我撞見了啊。”

“什!你怎麽知道……不不不,我沒有!”

“膽子可真大。”

太宰治再次舉槍,平靜的眸子逐漸染上了冰冷,“你應該慶幸你沒觸碰到她哪怕是一絲衣角,不然的話——”

“砰!”

“這三槍就不會只打你的手腕腳腕,而是直接刺穿你的——心臟。”

聽見黃毛內心的哀嚎,太宰治像是完全失去了興趣一般,站起身,把槍隨手丟給部下。

轉身,黑色大衣衣角翩飛。

“太宰大人?”

“你們回去吧。”

“是!”

在一眾黑西裝大漢的目送下,太宰治消失在光線越來越暗淡的街角盡頭。

黃昏陽光稀薄,卻將一句輕喃吸收殆盡。

“居然沒控制住情緒,這麽輕易……嘛。”

那個笨蛋,這就是驚喜?

嗯,真是有夠驚到。

站在門口發了會兒呆,太宰治沒什麽表情地推開門。意料外,那個笨蛋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撲過來,還穿著那身一看就讓他惱火的衣服坐著。

他語氣輕嘲:“哇哦,靈醬今天心情很不錯啊,是因為剛才穿著——”

“阿治,我全都想起來了。”坤靈莫名拔高聲音說。

“是嗎,想起了什麽?啊啊,如果是一些——等一下!”太宰治聞到了空氣隱約彌漫的特殊氣味,沒再繼續被打斷的嘲諷,微微皺起眉,“這個味道,坤靈你是不是又——”

“阿治。”

“打斷我兩次了哦,靈醬。”

“阿治!”

坤靈神情雀躍,雙手撐在桌沿坐著,晃動穿著白色長腿襪的纖細筆直雙腿。

“阿治,我想起來了,你欠我的東西。”她歪著腦袋,臉頰泛著粉色,眼睛像水洗過般亮晶晶的。

“……什麽?”

“壞阿治!因為我酒後不記得,你就理所當然裝作沒發生過。”坤靈躍下桌面,不太適應厚底帶跟的小皮鞋,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她的步伐不穩,最後被太宰治下意識伸手地接住。

坤靈借著太宰治的力量支撐身形,十分有底氣地說:“哼,休想賴賬!中也打斷未完成的事情,你今天必須還給我!”

“我說,你到底沒頭沒腦在說些什麽啊,中也打斷——”

意識到了什麽,太宰治倏地止住話頭,垂眸望向坤靈,隨後古怪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那天的事情想起來了?”

“嗯!喝醉就想起來了,全部!”

“所以呢?”太宰治心底的郁氣消散,漫不經心道。

“賠!這是你欠我的,不許耍賴皮!”

畢竟‘這一次’同意了,就必須踐行。還未取得同意的下一次,到時候再想辦法去掉‘也許’。

“賠?”

“沒錯!”

坤靈豎起三根手指,“有利息,要雙倍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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