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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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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港口黑手黨總部地牢。

地牢走廊的燈器間隔太遠, 又總是忽亮忽滅,導致光線格外昏暗。

潮濕、陰暗,這裏的氣息如淤泥沼澤般黏稠。

太宰治領著坤靈進入地牢後, 不再開口說話,只是徑直悶頭往裏走。

不知原因, 他好像莫名沈寂下來。

說不出的直覺,坤靈就是感知到了這一點, 腳步不由得稍微放慢了些。僅這兩三秒的停頓,她和仍舊前行的太宰治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望見了他的背影。

少年漫步在暗處的身影仿佛被黑暗吞噬,而後與之完美融為一體。

阿治。

“靈醬?”太宰治回過頭,隱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怎麽不走了?”

坤靈眨眨眼, 之前的幻覺消失。“沒什麽。”

“走吧。”

沒過多久,他們走進其中一個門很狹窄的房間。

“太宰大人。”原先負責審問的人員們見太宰治進來, 整齊劃一地躬身行禮, 然後不約而同地離開了審訊室。

坤靈避開路過的人員,擡頭看了眼背對自己的太宰治, 隨後向室內望去。

她好像聽見了絕望的聲音……

不, 那不是錯覺。

房間的正中央, 一個男人正被迫半坐在地上,雙手正被機器排梳鋼針死死釘住,每動一下就是十指連心的疼痛。同時,地底有兩根錐形生銹了的鐵柱, 貫穿了他被捆綁固定的雙腳。

手腳同時被貫穿, 他的面部因這無法忍受的疼痛扭曲到有些猙獰。

太宰治看著男人這般狼狽,反而輕快地笑出了聲:“啊呀, 我們膽大的叛徒在享受疼痛呢。”

看見是他,男人神情變得更加恐懼。

“怎麽這幅表情?”太宰治忽然冷淡下來,“疼痛可是個好東西,能讓你清楚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這不是很好嗎?”

“你……你這個……惡魔。”男人喘著粗氣咒罵。

太宰治沒說話,也沒看坤靈的反應,像是隨便踢路邊石子那樣,輕踢了下男人被貫穿的腳。

“啊!!!”男人身體不能動,頭向後仰脖頸青筋畢露,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聲。

“好啦好啦,我沒有讓你體驗疼痛的興趣,所以——”太宰治俯視著男人,“組織內部和你傳遞情報的人是誰?如果不想再受折磨,就痛快點說出來嘛。”

“沒有……我沒有……”

“哇哦,你和那個同夥的感情不錯嘛,到了這種程度也不肯供出他,可歌可泣啊。”

太宰治慢慢鼓起掌,“不過,你那個沒和你在一個戶籍謄本的可愛女兒……吶吶,她以後會想念爸爸嗎?”

“什麽!”男人震驚說,“你、你怎麽會……”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哦。”

“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畢竟,蠢貨再怎麽費盡心機做保護安排,也依然漏洞百出。”太宰治慢慢靠近男人,神情溫和又天真,“說起來,葵醬的生日快到了,可是來自爸爸的禮物八音盒……還能送出去嗎?”

“……葵醬。”

男人瞳孔驟然縮成針芒大小。

女兒的生日、他存儲在好友那裏的禮物……

“所以說,你可以老實交代了嗎?”

“我……”腦海閃過無數畫面和思緒,可男人到最後依舊沒道出同夥。

“沒有!”

“哦這樣啊,原來可愛的葵醬對你而言,沒有同夥來得重要。”太宰治站直身體,眼神冰冷地望了男人一會兒,然後揚起唇角,“算了,親情方面的談話結束,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牢房裏的刑具,像是挑選玩具一樣在刑具架前來回渡步。

“不像剛才那群只會粗暴手段的家夥,我可是真正的拷問行家。”太宰治最終抽出一套粗細大小不同的金屬棒,走向男人,“知道我拿這個做什麽嗎?它們看著普普通通,但帶來的疼痛據說能從身體遞增到靈魂。”

看著比之前拷問人員要瘦弱許多的少年,男人心底開始不安,面色發青。

太宰治拿出最細的那根,有規律地敲擊穿刺男人掌心的鋼針,金屬聲融合慘叫形成奇特音樂。

“啊啊啊!”“叮叮當。”

“這是最新型的拷問設備。特制鋼針和靈魂音樂棒——啊,我剛定下的名字……它們碰撞不止能有好聽的音樂,還能讓音波的每一次震顫化成有形的傷害,節約不少力氣。”太宰治換稍粗的一根,“拷問要從最低等級的開始,這樣才有更多的想象空間。疼嗎?別急,每一根都比前一根更精彩。”

鋼針被撥動後的顫鳴頻率極高,高到僅是最低等級就讓男人嘴唇泛白,疼到眼冒金星。

他覺得短短幾秒間,手掌就將無法忍受的疼痛傳達至心臟數百次。那不是簡單的皮肉疼痛,是足以引起全身細胞戰栗的疼痛。

可它帶來的傷害不致命——這才是最致命的。

“人類能承受的疼痛是有極限的,這裏有三十種不同頻率的音樂棒。”太宰治用金屬棒敲了敲男人側臉,“一天?五天?如果你意志力驚人應該能堅持十天吧。所以說,要挑戰一下試試麽,看看你的極限在哪?”

“求你……停手……啊啊啊。”男人大口喘息,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想我停下?好啊。”太宰治抽出第三根,聲音微沈又溫柔,“告訴我——他是山田,還是千山?實際上,我已經確認了犯人是他們中的誰。但按照叛逃定責的規矩,還差你這個口供。”

“……什麽,你已經……”男人臉色迅速灰敗下去。

“沒錯哦。我說過的,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說著,太宰治再次開始撥弄鋼針。

“啊啊啊我說,我說!我全都說!求你放了我女兒,我答應了她要陪她過生日……”

……

於是非常高效快速地,太宰治套出了男人與同夥的作案過程,以及洩露了哪些機密,還得知了有關他叛逃後加入的組織情報。

“我知道了。”太宰治按下扳機,“之前說確認犯人什麽的,騙你的。”

最後,砰的一聲槍響,男人倒在了血泊之中,瞪大的雙眼失去神采滿是不可置信。

太宰治緩緩放下舉槍的手臂,看著屍體不發一言。

審訊的途中,他從始至終都是背對著坤靈,不聽不看她對這自己一系列殘忍審訊的反應。

所以……

靈醬,看到了吧?他的血液天生就是黑的,不是她的好孩子‘阿治’。

黑暗中,太宰治靜靜地站了很久,靜默地像是等待電影結束後不願離開的觀眾。

半晌後,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然後緩慢地轉身,用些許失去焦距的鳶色眸子看向坤靈。

等待著如期而至的……嗯?

……等等!

看清坤靈正在做的事情,太宰治眼神中的荒蕪沒了,只剩無力:“……靈醬,你在幹嘛?”

——坤靈低頭坐在椅子上,正像逐幀動畫一樣非常非常慢地用手剝著瓜子,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嗯?”坤靈擡起頭,瓜子終於嗑出聲了,“結束了?好厲害呀阿治。”

“……所以你是全程沒看嗎?”

“看了呀。”坤靈把剝好的瓜子攏在手心,“我看見阿治三言兩語就讓他招供了,不愧是阿治。”

“還有呢?”

坤靈分出一半瓜子仁遞到太宰治眼前,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意有所指說:“還有,我怕破壞你營造的緊張氣氛,沒敢出聲嗑瓜子,只能慢慢用手剝,手指頭好累。”

“靈醬你這話的意思……是想讓我誇你有眼力見嗎?”

“對。”

沈默幾秒,太宰治又說:“除此之外,沒有什麽想說的嗎?比如說刑訊手段過於殘忍,拿家人威脅還——”

“阿治,你好奇怪。”坤靈眼裏全然的迷惑,“對待叛徒不殘忍,難道要又溫柔又講道義嗎?”

“……原來是這樣啊。”

“嗯,而且我知道,阿治不會真的對他女兒下手。”不過是嚇唬嚇唬他罷了。

“不,如果有必要,我說不定會把葵醬帶過來。”太宰治垂著眸,輕輕地笑了,“話說,利用無辜的小孩子達成目的,這樣卑劣的手段絕對會遭到報應吧?”

“別怕。”

坤靈用另一只手掐了掐太宰治的臉,“如果真有報應,我來抗。”

“我沒有怕,也不需要靈醬——”

“哎呀快點!”坤靈打斷太宰治的話,眼神示意他看她掌心的瓜子仁,“我舉了半天,手指頭酸,手臂也要酸了。”

“……我手臟。”太宰治望著肥嘟嘟的瓜子仁,聲音幹澀。

剛才他動手殺了人。

坤靈故作成熟地嘆氣:“笨阿治,所以我現在是在餵你啊——張嘴。”

拷問結束,瓜子也吃完,兩人走出地牢。

太宰治恢覆少年氣,若不經意問:“靈醬,你了解黑手黨的工作性質嗎?”

“一知半解。”坤靈說,“亂步說,以後的港口黑手黨會執掌橫濱陰暗面,在夜晚用暴力手段執行判決。”

“沒了?”

“沒了。”

“那你怎麽看待殺人?畢竟你是……神靈。”太宰治問出來了。

“阿治,你可能不太了解山海經。”坤靈第一次談起這件事,“那裏的存在是祥瑞和兇惡並存——後世人類定義。實際上,大家沒有好壞之分,只有陣營勢力以及對人類看法的區別。”

對人類有危害便被定義為兇神兇獸,善待人類就會被人類信奉尊稱為瑞神瑞獸。

坤靈看向虛空的一點:“我誕生的太晚,不屬於任何陣營,不困於世人看法束縛——因為我不需要人類的信仰。”

“所以說,你問我如何看待殺人……”她看向太宰治,眼神清澈不含任何雜質,“那只是力量支配使生命消失的一種現象。”

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

望著極為平淡訴說著可怕發言的坤靈,太宰治短暫地楞了下。

緊接著坤靈又說:“總之,只要被支配的人不是你和中也他們,其他一切都與我無關。”

換言之,太宰治想幹嘛就幹嘛,她不在意別人如何。

“……這樣啊。”

太宰治加快腳步朝外面走去,“走了,下一個工作在等著我。”

.

“欸,靈醬是第一次坐這個?”

“嗯,以前想去哪直接……或者走過去。”

——托太宰治的福,坤靈第一次乘坐現代交通工具,一輛小轎車。

得知這個信息,太宰治指揮著司機下車,他要親自駕駛:“哎呀既然是具有紀念意義的第一次,我來開吧。”

“好呀,不過阿治你十五歲……有駕照嗎?”坤靈提出質疑。

她家的中也小朋友喜歡炫酷的機車跑車,但因為還沒到霓虹法定駕車年齡,只能眼饞幹看著。

“哈?駕照那種東西——”太宰治坐上駕駛位,對換到副駕駛位的坤靈微笑,“當然是沒有啦。靈醬,你為什麽認為黑手黨會遵守規則啊。”

“……那你會開嗎?”

“你在跟誰說這話啊,我的車技超級棒呢~”

“嗯,我相信你。”坤靈呆呆地點點頭,然後習慣性地誇誇,“不愧是阿治,這麽小就會開車了。”

呵,誇早了——

車輛駛出市區沒多久,太宰治開始在郊外馬路上超高速飆起車。

超車、變道、油門踩到最大、猛打方向盤轉彎。

一路上,太宰治變著法的在車流中瘋狂穿梭,開出死亡碰碰車的架勢。每次他都險險避過即將碰撞的車輛,還把跟隨其後的部下車輛甩出去好遠。

這種腎腺素飆升的開車方式,成功讓副駕駛沒了聲音。

半晌後,太宰治望了眼空曠的車道,趁機偏頭看向坤靈。

隨後,他一直揚起的壞笑弧度逐漸消失,變得失望索然。

什麽啊,這種反應……

“阿治!好好玩!”坤靈眼睛瞪得很圓,滿是歡喜,“再開快點,還要剛才那種坐不穩的感覺!”

太宰治唇線拉平:“……真沒意思,不玩了。”

“欸,好吧。”

坤靈見太宰治情緒變得平平,想了一下,問,“對了,不是說要全殲敵對組織嗎?他們人呢?”

“哦那個啊。”太宰治不知何時擺弄起了手機,“馬上,還有三分鐘。”

三分鐘後,市區郊外的馬路響起稀稀拉拉的槍聲。

又過了一分鐘,爆炸聲響燃起黑煙。

——太宰治的作戰部署很成功。

港口黑手黨成員們聽從他的行動智慧,輕松將敵對組織的車輛吸引到預定位置,然後引爆早已安置在此的炸彈,成功將敵方炸成盛大的煙花。

可完美完成這一任務的太宰治,臉上卻不見喜悅。他坐在駕駛位手把著方向盤,目光幽幽地看向那片爆炸火海,似乎在等著什麽。

很快,他等待的人物出現了。

毫無征兆地,一輛外殼焦黑的車輛從火海中穿過,速度飆至最高且像卡幀快進那樣,直直朝太宰治和坤靈已經熄火的車輛駛過來。

這一幕猝不及防,其餘人沒有預料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盯著越來越近的車輛,太宰治手裏捏著拔下的車鑰匙,緩緩勾起笑容,偏頭看向坤靈:“忘了說,他是使交通工具時間快進的異能力者,我這次任務的主要目標……靈醬,這可怎麽辦呢?”

“簡單。”

出乎太宰治的意料,坤靈一把躲過方向盤,目光俱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創他!”

“……哈?”

沒踩油門,車軲轆沒動。坤靈手下的車輛卻動了起來,直沖沖地迎接燃燒著的車輛。

“砰!”

兩車相撞產生加倍的沖擊力。

結果一輛車穩穩停住,裏面的兩人除了身體本能性前搖一下,毫發無傷。另一個車則是直接被掀翻,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翻轉好幾圈,等從窗中甩出一個人影後,車輛爆炸只剩殘片。

“阿治,我厲害吧!”坤靈撤去靈力護罩,指著只是陷入昏迷的異能力者,說,“滿足你愛刺激的愛好,又活捉敵人。”

“……啊。”

坤靈偏頭看向面無表情的太宰治:“嗯?你怎麽……好像不太高興。”

“沒有哦,我很高興。”太宰治皮笑肉不笑道。

真是,特意停到足以讓那個異能力者撞到的位置,卻被笨蛋靈醬純靠能力化解,沒有發生他想看到的一幕……

他真是太高興了:)

“阿治騙人!”坤靈捏了捏太宰治臉頰,“笑得太假了。”

她重新坐直身體,提議說:“雖然不知道阿治為什麽不高興,但……要不要繼續飆車?這樣的話,你會高興一點吧?”

太宰治眼睛咕嚕轉幾下,同意了。

“好啊,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我就甩開那幫人,和靈醬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私奔,出發咯~”他啟動車輛,嗖得離開爆炸現場。

“私奔?”坤靈不滿意這種說法,“我們是光明正大的親密關系,怎麽能用這詞?”

太宰治無語:“這不重要。而且……唉,算了。”靈醬沒有常識,總把他的話當真,經常聽不懂玩笑話。

他原諒她的較真。

……

郊區靠海,道路盡頭是陡峭的海邊懸崖,懸崖邊有護欄。官方考慮到群眾安全,在做道路路線規劃時特意避開懸崖,將道路修建在距離那層護欄幾十米的位置。

可此時此刻,太宰治駕駛著車輛偏離設定路線,無視顯眼的警告提示牌,一路撞破護欄朝著懸崖邊緣的方向高速行駛。

“靈醬。”他松開了方向盤,將雙手靠在腦後,“人類墜下懸崖會粉身碎骨嗎?”

“唔,通常來說會的。”坤靈仿佛是不知道即將要經歷什麽似得,平靜看著近在眼前的懸崖盡頭。

“通常?”

“嗯。”

車輛下的路面消失,立刻被重力吸引墜向浪花啪嗒礁石的崖底。在即將親密接觸礁石的前一秒,車輛停滯了,恢覆水平方向地停在半空中。

坤靈一腳踹破車門,跳下車後將依舊待在車裏的太宰治拖下來,使他站立在礁石上。

“我不在通常的範疇內,你也是。”坤靈望著太宰治被浪花濺到的臉頰,伸手抹去冰涼的海水,“只要有我在,一切對阿治造成傷害的事情,都不會再發生。”

太宰治仰著臉,任由她擦去水珠:“還真是……可怕的言論啊。”

“撒謊,你才不是這樣想的。”

太宰治沒說話,閉上了眼。

海浪波濤,海風鹹濕,可氣氛卻是與之相反的寧靜。

片刻後,坤靈看了眼天空,說:“要下雨了,回去吧。”

“不,我想淋雨。”太宰治故意唱反調,“躺在海水裏淋雨,感受淡水和海水融合該有多麽美妙呀。”

坤靈凝視了他一會,沒說感冒著涼之類的勸告,而是說:“如果能讓你開心的話,可以。”

“什麽啊,我明明一直都開心。”

“撒謊。”

不一會,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雨聲和海浪聲淹沒了少年嘀嘀咕咕的抱怨。

霧蒙蒙的天空之下,呈現灰色調的大海一望無際。

坤靈拉著太宰治漂浮在海面上,仰頭望著天。在大海中像米粒大小的兩人,身體外面覆蓋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把海水和雨水隔絕在身體外面。

“嘁,這算哪門子淋雨啊。”

望著在眼睛上方兩厘米左右炸開的雨花,太宰治眨了下眼,嘟囔說,“完全感受不到雨水,靈醬說話不算話,好狡猾。”

坤靈偏頭看著撅嘴表示不高興的少年,直白說:“可是你明明很高興,很喜歡啊。”

“……才沒有!我才沒有高興!我也不喜歡!”

“阿治,你急了。”

“……”太宰治咕噥說,“我只是覺得……”

‘人間失格’沒起作用,享受特殊能力帶來的新奇經歷,還挺有意思。

.

坤靈和太宰治朝夕相處,時時刻刻連體嬰一樣的相處了接近一個月。

這期間,坤靈嚴格執行已設定的‘精養阿治’計劃,全權負責太宰治的一日三餐,對他肉眼可見變好的氣色非常滿意——除了他提出刁難性的奇怪吃食,她都滿足了。

整日煞費苦心地研究吃食——料理交給饕餮,只為了讓那個狡猾難搞又愛作怪的小孩多吃點。

但太宰治的難搞,不僅僅是吃食上的挑剔。

還有重逢後,坤靈才知道的、他新有並會持續很久的愛好。

——這小孩樂於花樣百出的自殺,簡直把這個當成一門學問。

每次太宰治當著她的面自殺,坤靈都會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無論怎樣生氣,她都只會板著臉表達憤怒,一邊鄭重說要和太宰治絕交一分鐘,一邊阻攔他所有的自殺行為。

入水自殺——坤靈要麽腳踩湖面拽著他的衣領,要麽直接讓河水拒絕接收落水幼崽。

攤在水玻璃上的太宰治:“作弊!”

吊脖自殺——被其選中的樹木脆成紙,繩子剛掛上樹枝,它就承受不住微毫力量……斷了。

太宰治對著斷枝幹瞪眼:“啊,我精挑細選出最漂亮的樹枝!”

穿進槍林彈雨——坤靈蹲在旁邊吃瓜,隨手撿起路邊地石子甩向子彈,將靠近少年周身的子彈砸落。

太宰治捂住眼睛吱哇亂叫:“啊啊啊啊,碎末進我眼睛裏了!”等坤靈擔心去查看,他會笑嘻嘻說,“騙你的。”

……

每一次自殺都被制止,但沒有打消太宰治的熱情,反而讓他越挫越勇。

他每日的自殺未遂次數,不下三次。也不知是為了試遍所有河流樹木和自殺方式,還是為了看坤靈下一次會采用什麽新能力去化解,或者想看她能忍受到什麽時候,亦或者就是喜歡看她為此生氣的模樣……

又成功制止自殺幾次後,坤靈忽然說:“阿治,我要回山海。”

“……啊。”微微怔松幾秒,太宰治誇張地松了口氣,擺擺手說,“終於放棄了,我要自由了呢。”

見他這樣,原本還有話要說的坤靈閉上嘴,輕哼一聲離開了。

等二十分鐘後她再回來,小公寓裏已經沒了人影。

太宰治又跑了。

但這一次她沒慌,慢慢悠悠地朝著郊外走去。

一個廢棄垃圾場,一片被所有人厭棄拋棄的地方,也是橫濱最寂寞的土地。

坤靈腳踩著滿是有害物質連老鼠都不會光顧的泥土,朝著雜亂堆疊的集裝箱最中心走去。

“哐當。”她沒敲門,一腳踢開了某個集裝箱的門。

集裝箱大門承受不住那力量,吱呀幾聲拍落在地面,揚起一片塵土,似乎也迷住了在裏居住的少年的眼睛。

“……靈醬,你怎麽會——”

“沒想到吧。”坤靈雙臂環胸看著太宰治,得意地哼了一聲,“我早就知道阿治真正居住的地方了。”雖然是亂步推理出來的。

太宰治安靜了一會,隨後微低下頭:“為什麽要回來……不是走了嗎?”

“走了又沒說不回來。”坤靈揚了揚儲物袋,“之前帶的衣服全穿過了,剛才回去一趟換新的。”

——把臟掉的衣服當作禮物送給白澤。

停頓了幾秒,坤靈盯向太宰治不願和自己對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這次我帶了兩個月的衣服,等兩個月後我再回去換——一直換到阿治願意和我回去。”

在此之前她不會走。

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太宰治短促地笑了聲:“恐怖的執著啊,不達目的不罷休嗎?”

“嗯哼。”

“啊啊,真倒黴吶,被一個異常執著的傻瓜盯住……”太宰治眼神游離了下,語氣像是掩飾一般的無所謂,“嘛,都到了這個份上,就勉強和你走一趟吧。”

“走一趟?這是什麽說法。”

太宰治不看坤靈,語氣輕慢地說:“嗯。先說好,我只是去看看,等看過之後有反悔的權利哦。”

這一次輪到坤靈逃避,不肯直面給出回應。

“快走吧,現在回去正好趕上飯點。”

又一次被可惡的白澤說對了!

可愛的名偵探亂步說得沒錯——阿治同意和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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