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家”（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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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家”（24）
“咚咚——咚咚——”
“鴛鴛, 來吃肉湯。”保姆的聲音融化在越來越大的敲門聲中，“煮好了。”
齊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隨即飛快地垂下。
她抱起桌上一只洋娃娃, 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將門打開。
餘光看見門上貼的“此路危險”, 便急匆匆地在保姆的註視下撕了下來。
保姆見怪不怪，只是對著齊鴛笑。
而保姆手裏的, 是新鮮出爐的那鍋肉湯。
頓時香氣四溢, 湧入許舟和林忌深的鼻尖。
保姆捧著熱騰騰的肉湯，三步並作兩步將湯放在了書桌上：“來, 趁熱喝。”
許舟輕掃一眼，只見這剛出鍋的肉湯在稀薄的月光下，幾乎看不見顏色, 唯一能看見的，是隨著不絕於耳的“咕嘟”聲而向上升起又在湯頂裂開的泡泡。
湯面漂浮著一層肉沫，而眼尖的許舟卻發覺肉沫中夾雜著另一種粉末。
一種點狀粉末。
不想肉沫, 更像是人為添加進去的什麽藥。
許舟擡眸, 只見保姆面無表情, 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許女士和這位助理也來一點吧？”保姆試探性地問道。
許舟還未搭話，就被齊鴛出聲打斷：“不。都是我的。”
話語冰冷, 沒有一絲情感。
“鴛鴛……”保姆頓了一下, 終究沒再說什麽，只是對著許舟和林忌深賠笑臉。
然而齊鴛卻眨巴大眼睛, 轉頭看向許舟和林忌深，緩緩開口：“你們, 想喝嗎？”
“想喝也不是不可以。”
“……”
房間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那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保姆率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挽救了這份突如其來的尷尬：“嘗嘗吧？我手藝不錯呢。”
齊鴛語氣冷淡：“嗯？你們覺得呢？”
許舟：“好。”
話音剛落, 她笑了一下。
“好嘞。”保姆疲倦不堪的神色上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步履匆匆地離開了齊鴛的房間，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而一言不發。
不出多時，保姆又端來了兩碗肉湯，放在了齊鴛的書桌上。
不大的書桌擠了三碗肉湯，多少有些逼仄。
“快喝吧。”保姆語氣透露著關心。
“快喝吧。”齊鴛只是無情地催促，“喝完了，範阿姨早點休息。”
原來保姆姓範。
齊鴛的臉蛋枕在懷裏的洋娃娃上，快步走到書桌邊，將娃娃放下。
娃娃失去了支撐，腦袋不由得耷拉下來，齊鴛眼裏盛著喜愛，揉了揉娃娃的頭，隨即捧起屬於她自己的那碗湯，一飲而盡。
許舟一挑眉，效仿齊鴛喝下一碗湯。
這湯的肉香很特別，卻夾雜著一種詭異的甜味，徘徊在許舟的口腔久久未離。
林忌深將口罩拉開一個小口，咕嘟嘟地快速喝下，而後很快拉上口罩。
“怎麽樣？我手藝如何？”範阿姨掛起笑臉，匆匆將碗疊起。
許舟和林忌深不約而同：“好喝。”
範阿姨捧著三只碗到門口，回首道：“好。那你們好好相處。”
說罷，她便邁著步子離開，而齊鴛重新抱起娃娃，慢吞吞地走到門邊，將門帶上，順便還“啪嗒”一下鎖上了門。
回頭時，她眸光中只剩陰冷。
齊鴛旁若無人地走到書桌邊，拿出先前那張紙，依舊在飛快地寫著。
許舟“啪“地一下將那張入獄證明攤在齊鴛的桌子上，似笑非笑而語氣肯定：“你知道她沒死。”
齊鴛看都沒看入獄證明一眼，只是反問：“所以呢？”
“你覺得我們不會找到這張證明。”許舟說，“因此在第一次見面時給我們出了個難題，你當時說她死了，你不想見任何人。”
說罷，許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齊鴛的身邊。
齊鴛皺眉看了她一眼：“我沒讓你坐下，這是我的房間。”
許舟並不理她，繼續方才的話語：“你說那句話，篤定我們要麽去問範阿姨，要麽直接知難而退。”
“範阿姨希望你的心理療愈師能自己探索你的過去，如果我們去問她，她會直接讓我們離開。如果我們不去問她，直接知難而退就更好了。”
齊鴛側眸睨了許舟一眼，陰惻惻地勾了勾唇。
“就算我們真的去找了，你還留了後手——別墅裏各種各樣的妖怪。”許舟意有所指，“那些妖是從你母親的書裏走出來的，是你母親的畫筆讓那些妖現形，目的是保護你。”
“你讓衣妖收起那張入獄證明，不要讓我們找到。”
“衣妖真是個廢物。”齊鴛抽回目光，淡淡道。
許舟並沒回話。
別墅裏的妖怪都出自齊鴛母親之筆，幫助齊鴛的源頭是在幫助齊鴛的母親，使用的自然是齊鴛母親所希冀的方式。
正如天使和侍衛幫助杜竹的方式未必是杜竹所願一般。
衣妖是主動將入獄證明給許舟的。
但許舟並沒有將這些想法說出來。
她的指尖放在了齊鴛面前的紙上：“故事寫得很不錯。”
“你都沒看。”齊鴛諷刺地笑了笑。
許舟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一目十行。”
許舟的話終於勾起了齊鴛的興趣：“那你說說，我寫了什麽？”
“天使、惡魔、杜竹、侍衛的故事。”許舟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齊鴛眸光微動，張了張嘴，並不說話。
許舟繼續道：“惡魔是你的爸爸。所謂的他殺死了很多天使，其實是他在外面傷害過很多女性吧？傷害後卻又仗著自己有錢，威脅逼迫被害者封口。”
故事裏的惡魔將天使砌在墻裏，大約指的便是用錢權逼迫被害者封口。
“繼續。”齊鴛淡淡道。
“故事裏，那仍存活的將自己鎖在房間的天使，指代的是範阿姨，對嗎？”許舟大膽猜測，“範阿姨是被你爸爸傷害過的人，但她與先前那些人不一樣，她懷孕了。”
許舟緩緩擡眸，直視齊鴛的側臉：“範阿姨，是你的親生母親。因為她懷了你，並不是她與所愛結婚後的結果，所以在故事裏，你把自己化作杜竹，用動蕩之森來隱喻自己的出生。”
“當時範阿姨去醫院檢查過，她可能只能有一個孩子，所以讓我出生了。”在許舟註視下，齊鴛一下子說了許多，“但不管她讓不讓我出生，她都是受害者，無可指摘。這不是她的錯，這是惡魔的錯。”
許舟：“而你父親的妻子就是侍衛，她長年累月受到家暴，無意中得知了你和範阿姨的存在，於是將你們接進了家裏，讓範阿姨改頭換面成為保姆。他們的經濟能力足夠讓你過上很好的生活。”
“但對範阿姨和別墅的女主人來說不夠，她們不希望再有更多女性受到傷害，於是她們認為應該殺死別墅男主人，以絕後患。”許舟說，“由於範阿姨是你生母，別墅女主人為了讓她能陪伴你，親自動手，隨後鋃鐺入獄。”
“範阿姨只告訴你，你父母都在出差，並沒有告訴你背後的故事。但你一直生活在別墅裏，早晚都會自己發現真相，不是麽？”
“那杜竹的朋友是誰？”齊鴛垂眸道。
許舟：“杜竹的朋友隱喻的是你父親的朋友吧？你的仇恨目標很明確，絕對不會對無辜的人下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父親的朋友是與他一樣作惡多端的惡魔。”
齊鴛微微張嘴，卻被許舟打斷：“我猜你還想問杜竹的弟弟妹妹是誰。杜竹的弟弟妹妹就是……”
許舟的目光下移，聚焦在齊鴛懷裏的娃娃上。
齊鴛懷裏抱了個女娃娃，書桌上放了個男娃娃。
而在許舟進入副本前，她的戒指曾掃過兩個破敗不堪的娃娃，當時戒指發出了反應，那兩個娃娃外形正與眼前這兩個相符。
“哈。”齊鴛吸了一口氣，用臉蹭懷裏娃娃的臉，“她叫小鶯。”
緊接著她指向桌上的男娃娃：“他叫小鷗。”
齊鴛話鋒一轉，卻用拉家常的語氣道：“對了，我讓妖怪在湯裏下了藥。”
許舟問：“毒藥？”
雖是問句，卻充滿了肯定。
她想起了，方才在湯裏看見的特殊狀粉末。
而她和林忌深進入廚房時，衣妖正站在鍋旁，範阿姨因事離開，正是下藥的好時機。
齊鴛點點頭：“本來是給我自己喝的，但你們運氣不好，恰巧在下藥這天來了。”
“所以你一開始不讓我們喝？”許舟輕聲道，“後面見攔不住，就此作罷。”
齊鴛不說話，似是默認了。
她擡頭看向漫天星辰，露出釋然的神情：“我死了，範阿姨就不會在這別墅裏囚禁此生，她出獄後也不用再回來找我們了。”
在齊鴛的計劃裏，除了她，她深愛的所有人都會走向光明的未來。
她們都可以開啟新生活，除了她本人。
“惡魔和他的朋友們死的死，入獄的入獄。”
“媽媽說，惡人都會有惡報，看來是真的。”
“媽媽是勇士，她以自己的自由為代價，徹底斷了惡魔繼續作惡的可能。她也是侍衛，保護了我和範阿姨。”
“我一直是被保護的一方，這一次，我也想保護她們一次，讓她們奔向全新的人生。”
齊鴛的眼角落下一滴豆大的淚珠，臉色神似城堡裏那七八歲的女童雕像。
她整整齊齊地並排放好兩個洋娃娃，最後認真地為他們梳了次頭，隨即爬上床，靜靜蜷縮身子側躺，眼睛微瞇，等待著毒藥的發作。
一時之間，三人無言。
時間一分一秒地溜去。
不知過了多久，齊鴛猛然睜開雙眼，瞄了下墻上的掛鐘，冷笑一聲：“毒藥要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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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鴛, 來吃肉湯。”保姆的聲音融化在越來越大的敲門聲中，“煮好了。”
齊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隨即飛快地垂下。
她抱起桌上一只洋娃娃, 慢吞吞地走到門口, 將門打開。
餘光看見門上貼的“此路危險”, 便急匆匆地在保姆的註視下撕了下來。
保姆見怪不怪，只是對著齊鴛笑。
而保姆手裏的, 是新鮮出爐的那鍋肉湯。
頓時香氣四溢, 湧入許舟和林忌深的鼻尖。
保姆捧著熱騰騰的肉湯，三步並作兩步將湯放在了書桌上：“來, 趁熱喝。”
許舟輕掃一眼，只見這剛出鍋的肉湯在稀薄的月光下，幾乎看不見顏色, 唯一能看見的，是隨著不絕於耳的“咕嘟”聲而向上升起又在湯頂裂開的泡泡。
湯面漂浮著一層肉沫，而眼尖的許舟卻發覺肉沫中夾雜著另一種粉末。
一種點狀粉末。
不想肉沫, 更像是人為添加進去的什麽藥。
許舟擡眸, 只見保姆面無表情, 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
“許女士和這位助理也來一點吧？”保姆試探性地問道。
許舟還未搭話，就被齊鴛出聲打斷：“不。都是我的。”
話語冰冷, 沒有一絲情感。
“鴛鴛……”保姆頓了一下, 終究沒再說什麽，只是對著許舟和林忌深賠笑臉。
然而齊鴛卻眨巴大眼睛, 轉頭看向許舟和林忌深，緩緩開口：“你們, 想喝嗎？”
“想喝也不是不可以。”
“……”
房間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那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保姆率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挽救了這份突如其來的尷尬：“嘗嘗吧？我手藝不錯呢。”
齊鴛語氣冷淡：“嗯？你們覺得呢？”
許舟：“好。”
話音剛落, 她笑了一下。
“好嘞。”保姆疲倦不堪的神色上勉強擠出一點笑意，步履匆匆地離開了齊鴛的房間，剩下三人大眼瞪小眼而一言不發。
不出多時，保姆又端來了兩碗肉湯，放在了齊鴛的書桌上。
不大的書桌擠了三碗肉湯，多少有些逼仄。
“快喝吧。”保姆語氣透露著關心。
“快喝吧。”齊鴛只是無情地催促，“喝完了，範阿姨早點休息。”
原來保姆姓範。
齊鴛的臉蛋枕在懷裏的洋娃娃上，快步走到書桌邊，將娃娃放下。
娃娃失去了支撐，腦袋不由得耷拉下來，齊鴛眼裏盛著喜愛，揉了揉娃娃的頭，隨即捧起屬於她自己的那碗湯，一飲而盡。
許舟一挑眉，效仿齊鴛喝下一碗湯。
這湯的肉香很特別，卻夾雜著一種詭異的甜味，徘徊在許舟的口腔久久未離。
林忌深將口罩拉開一個小口，咕嘟嘟地快速喝下，而後很快拉上口罩。
“怎麽樣？我手藝如何？”範阿姨掛起笑臉，匆匆將碗疊起。
許舟和林忌深不約而同：“好喝。”
範阿姨捧著三只碗到門口，回首道：“好。那你們好好相處。”
說罷，她便邁著步子離開，而齊鴛重新抱起娃娃，慢吞吞地走到門邊，將門帶上，順便還“啪嗒”一下鎖上了門。
回頭時，她眸光中只剩陰冷。
齊鴛旁若無人地走到書桌邊，拿出先前那張紙，依舊在飛快地寫著。
許舟“啪“地一下將那張入獄證明攤在齊鴛的桌子上，似笑非笑而語氣肯定：“你知道她沒死。”
齊鴛看都沒看入獄證明一眼，只是反問：“所以呢？”
“你覺得我們不會找到這張證明。”許舟說，“因此在第一次見面時給我們出了個難題，你當時說她死了，你不想見任何人。”
說罷，許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齊鴛的身邊。
齊鴛皺眉看了她一眼：“我沒讓你坐下，這是我的房間。”
許舟並不理她，繼續方才的話語：“你說那句話，篤定我們要麽去問範阿姨，要麽直接知難而退。”
“範阿姨希望你的心理療愈師能自己探索你的過去，如果我們去問她，她會直接讓我們離開。如果我們不去問她，直接知難而退就更好了。”
齊鴛側眸睨了許舟一眼，陰惻惻地勾了勾唇。
“就算我們真的去找了，你還留了後手——別墅裏各種各樣的妖怪。”許舟意有所指，“那些妖是從你母親的書裏走出來的，是你母親的畫筆讓那些妖現形，目的是保護你。”
“你讓衣妖收起那張入獄證明，不要讓我們找到。”
“衣妖真是個廢物。”齊鴛抽回目光，淡淡道。
許舟並沒回話。
別墅裏的妖怪都出自齊鴛母親之筆，幫助齊鴛的源頭是在幫助齊鴛的母親，使用的自然是齊鴛母親所希冀的方式。
正如天使和侍衛幫助杜竹的方式未必是杜竹所願一般。
衣妖是主動將入獄證明給許舟的。
但許舟並沒有將這些想法說出來。
她的指尖放在了齊鴛面前的紙上：“故事寫得很不錯。”
“你都沒看。”齊鴛諷刺地笑了笑。
許舟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一目十行。”
許舟的話終於勾起了齊鴛的興趣：“那你說說，我寫了什麽？”
“天使、惡魔、杜竹、侍衛的故事。”許舟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齊鴛眸光微動，張了張嘴，並不說話。
許舟繼續道：“惡魔是你的爸爸。所謂的他殺死了很多天使，其實是他在外面傷害過很多女性吧？傷害後卻又仗著自己有錢，威脅逼迫被害者封口。”
故事裏的惡魔將天使砌在墻裏，大約指的便是用錢權逼迫被害者封口。
“繼續。”齊鴛淡淡道。
“故事裏，那仍存活的將自己鎖在房間的天使，指代的是範阿姨，對嗎？”許舟大膽猜測，“範阿姨是被你爸爸傷害過的人，但她與先前那些人不一樣，她懷孕了。”
許舟緩緩擡眸，直視齊鴛的側臉：“範阿姨，是你的親生母親。因為她懷了你，並不是她與所愛結婚後的結果，所以在故事裏，你把自己化作杜竹，用動蕩之森來隱喻自己的出生。”
“當時範阿姨去醫院檢查過，她可能只能有一個孩子，所以讓我出生了。”在許舟註視下，齊鴛一下子說了許多，“但不管她讓不讓我出生，她都是受害者，無可指摘。這不是她的錯，這是惡魔的錯。”
許舟：“而你父親的妻子就是侍衛，她長年累月受到家暴，無意中得知了你和範阿姨的存在，於是將你們接進了家裏，讓範阿姨改頭換面成為保姆。他們的經濟能力足夠讓你過上很好的生活。”
“但對範阿姨和別墅的女主人來說不夠，她們不希望再有更多女性受到傷害，於是她們認為應該殺死別墅男主人，以絕後患。”許舟說，“由於範阿姨是你生母，別墅女主人為了讓她能陪伴你，親自動手，隨後鋃鐺入獄。”
“範阿姨只告訴你，你父母都在出差，並沒有告訴你背後的故事。但你一直生活在別墅裏，早晚都會自己發現真相，不是麽？”
“那杜竹的朋友是誰？”齊鴛垂眸道。
許舟：“杜竹的朋友隱喻的是你父親的朋友吧？你的仇恨目標很明確，絕對不會對無辜的人下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父親的朋友是與他一樣作惡多端的惡魔。”
齊鴛微微張嘴，卻被許舟打斷：“我猜你還想問杜竹的弟弟妹妹是誰。杜竹的弟弟妹妹就是……”
許舟的目光下移，聚焦在齊鴛懷裏的娃娃上。
齊鴛懷裏抱了個女娃娃，書桌上放了個男娃娃。
而在許舟進入副本前，她的戒指曾掃過兩個破敗不堪的娃娃，當時戒指發出了反應，那兩個娃娃外形正與眼前這兩個相符。
“哈。”齊鴛吸了一口氣，用臉蹭懷裏娃娃的臉，“她叫小鶯。”
緊接著她指向桌上的男娃娃：“他叫小鷗。”
齊鴛話鋒一轉，卻用拉家常的語氣道：“對了，我讓妖怪在湯裏下了藥。”
許舟問：“毒藥？”
雖是問句，卻充滿了肯定。
她想起了，方才在湯裏看見的特殊狀粉末。
而她和林忌深進入廚房時，衣妖正站在鍋旁，範阿姨因事離開，正是下藥的好時機。
齊鴛點點頭：“本來是給我自己喝的，但你們運氣不好，恰巧在下藥這天來了。”
“所以你一開始不讓我們喝？”許舟輕聲道，“後面見攔不住，就此作罷。”
齊鴛不說話，似是默認了。
她擡頭看向漫天星辰，露出釋然的神情：“我死了，範阿姨就不會在這別墅裏囚禁此生，她出獄後也不用再回來找我們了。”
在齊鴛的計劃裏，除了她，她深愛的所有人都會走向光明的未來。
她們都可以開啟新生活，除了她本人。
“惡魔和他的朋友們死的死，入獄的入獄。”
“媽媽說，惡人都會有惡報，看來是真的。”
“媽媽是勇士，她以自己的自由為代價，徹底斷了惡魔繼續作惡的可能。她也是侍衛，保護了我和範阿姨。”
“我一直是被保護的一方，這一次，我也想保護她們一次，讓她們奔向全新的人生。”
齊鴛的眼角落下一滴豆大的淚珠，臉色神似城堡裏那七八歲的女童雕像。
她整整齊齊地並排放好兩個洋娃娃，最後認真地為他們梳了次頭，隨即爬上床，靜靜蜷縮身子側躺，眼睛微瞇，等待著毒藥的發作。
一時之間，三人無言。
時間一分一秒地溜去。
不知過了多久，齊鴛猛然睜開雙眼，瞄了下墻上的掛鐘，冷笑一聲：“毒藥要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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