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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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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家”(12)

那兩個“死而覆生”的人。

門外傳來幾個人不規律的腳步聲。

“這邊。”杜竹的聲音越來越近。

而兩個人走進了餐廳*7.7.z.l。

看見兩人的面孔, 宋聞韶和季萍心中一驚。

而方芝拽了拽肖溫雪的手。

此時方芝截斷的手臂已經停止了流血,上面緊緊纏了一塊繃帶,繃帶上是暗紅色的舊血。

“餓死我了。”其中一個來人大大咧咧地拍著肚子, 走到許舟對面, 隨意地拉出椅子, 一屁股坐了下來。

另一個笑笑,坐到前者身邊, 也是林忌深的對面, 如兄弟般摟住隔壁的肩膀。

許舟和林忌深便與兩人無聲地對視著。

王紳和梁潤達來了。

那兩個在城堡內貼上透明膠帶的人。

而餐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大家對眼前的王紳和梁潤達不是人的事情心知肚明,目光不缺乏謹慎, 但沒有人主動捅破這層玻璃紙,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而王紳和梁潤達宛若從未見過對方的死狀一般,情同手足地嘮嗑起來。

“哎這磕到腿了。”梁潤達嘟囔著。

“拿出來唄。”王紳無所謂地聳肩。

梁潤達點頭, 覺得很有道理,而後伸出手在褲兜裏不知道掏著什麽。

只不過隨著梁潤達的動作,空氣中傳來尖銳刺耳的“嘶啦”聲。

許舟定睛一看, 竟發現梁潤達的手肘處、肩膀處甚至脖頸處都有一層泛著光的灰白色物質, 似乎就是那透明膠帶。

隨著他在褲兜裏掏東西, 透明膠帶被肌肉牽拉起來。

雖然身體是簡筆畫線條,但許舟仍不難想象梁潤達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悄悄地用一卷透明膠帶把自己原先四分五裂的線條四肢和軀幹一點一點地粘合起來。

直到他重新恢覆人的形態, 站在眾人面前。

許舟輕輕用指節敲了敲桌子,心中已經對當時在滿是屍體的房間的問題有了答案。

死而覆生的梁潤達, 用的自然是他原來的身體,只不過記憶與意識早已被這個世界的邪祟取而代之。

思緒漸緩, 梁潤達從褲兜中掏出了一大卷的透明膠帶,“啪”一聲扔到許舟跟前, 無聲無息地勾了下唇角。

是在挑釁。

他絲毫不介意眾人知道透明膠帶襲擊事件的始作俑者。

季萍對膠帶襲擊事件略有耳聞,她此刻就坐在許舟不遠處,見狀伸手,似乎想幫許舟將膠帶打回梁潤達跟前,卻又被宋聞韶阻止:“你管她做什麽。”

許舟伸手扣住那卷透明膠帶,微微一笑:“謝謝你的禮物。”

未等梁潤達回應,許舟就將膠帶收了起來:“你的作案工具,我沒收了。”

梁潤達:“……”

打破劍拔弩張的氛圍的是杜竹的弟弟妹妹,他們帶著食物慢步走入,為在場的眾人一一分配。

每個人的碟子中都多了一塊三明治。

弟弟妹妹分完食物就手拉著手離開了,用親密無間形容並不為過。

而杜竹走到許舟身後,平靜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杜竹的靠近讓許舟敏銳地察覺到,杜竹的身形似乎又小了幾分。

哪怕變化不大,哪怕與杜竹見面不多,許舟仍然能確定杜竹的身形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好香!”

梁潤達一拍大腿,整張臉湊到三文治前,鼻翼聳動,嗅個不停。

王紳和梁潤達不假思索地將三明治塞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似乎已經被餓了很久。

頓時香氣四溢,勾起了眾人的饑餓感。

但盡管如此,其他人中卻無一人品嘗這份三明治,甚至碰都不敢碰。

方芝、肖溫雪和季萍都看向許舟的方向,就連宋聞韶也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瞟向許舟。

許舟和林忌深不約而同地拿起三明治,將兩片面包掰開來,看看裏面的夾心是否有鬼。

所幸,三文治中並無異常,許舟和林忌深這時才開始食用自己的晚餐。

而其他人紛紛松了口氣,拿起面前的三明治往嘴裏塞。

從進入副本到現在,這是眾人的第一頓飯。

……

飯後,梁潤達伸了個懶腰:“回去睡覺咯。”

“走!”王紳露出兩個大板牙,附和道。

兩人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宋聞韶也覺待在這裏無意義,拉上季萍跟了上去。

而便在許舟和林忌深離開餐廳的下一秒,餐廳外不遠處躥出兩道人影,一溜煙沖進了餐廳,隨手關上了門。

“啪嗒——”

門被落了鎖。

“是杜竹的弟弟妹妹。”許舟警覺道。

但人的速度始終比不過鬼怪。

落了鎖的門,許舟無法打開。

“她們沒做什麽,應該不會有事。”林忌深隱晦地說。

方芝和肖溫雪一路以來並沒有做出什麽觸發死亡條件的事情,杜竹的弟弟妹妹也不會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下手。

而這餐廳似乎被加上了一層超級隔音的保護罩,裏面是一片不該有的沈寂。

許舟默默為她們祝福,便與林忌深回了自己的房間。

……

“要不要再去三樓看看?”林忌深提議,“現在快到午夜十二點了,說不定惡魔要行動了。”

畢竟,座鐘上刻了那句“午夜鐘聲敲響,惡魔覆蘇,心誠則靈”。

鐘、惡魔、午夜這三個字同時出現在一句話裏,很難不將三者相互聯系。

於是,兩人放輕了步子來到三樓。

卻在這時發現杜竹的房間半掩。

房間內傳出詭異而又熟悉的歌謠。

是他們在玩四角游戲時聽到的那曲歌謠。

半掩著的門如潘多拉的魔盒,引誘著兩人上前查看。

許舟邁著妖那大搖大擺的步伐,來到杜竹房間門前,透過門縫查看。

只見房間的正中央,倒掛著王紳的屍體。

而周遭擺滿一圈玻璃瓶,裏面裝著紅色粘稠的液體,一根註射器被隨意地仍在附近。

許舟神情凝重:這針管,應該就是先前畫在王紳和梁潤達房間墻上,最終奪取了王紳姓名的那個。

王紳兩眼緊閉,身體隨著微風,在空中微微晃動。

而那曲歌謠的旋律依舊,此時正播放到第二句。

——她有七個好朋友~

隨著歌謠的繼續,杜竹便在許舟和林忌深的註視下慢慢彎腰,兩只手掌扣在地上,膝蓋逐漸跪下,直到整個身體伏跪下來。

變成了昨夜所見的蜘蛛杜竹。

她爬到玻璃瓶前,吐著舌頭吮吸那對她而言是美味佳肴的紅色粘稠血液。

——一二三四~五六七?!

杜竹的弟弟妹妹從王紳的身子後面走出,僵硬的軀體在歌聲中翩翩起舞。

許舟不願打斷面前這難得的一幕,小聲對林忌深道:“王紳的屍體在這裏。那我們吃飯時見到的王紳……”

言外之意,雖然梁潤達的死而覆生用的身體是他原本的屍體,但王紳不是。

王紳的屍體高高掛在杜竹的房間,在外面行動的另有其身體。

而由於梁潤達的身體被重新用透明膠帶粘合,導致杜竹沒法吸食他的新鮮血液,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用註射器從王紳身上提取的舊血。

——三個小朋友不見啦!

“你覺不覺得……這歌謠在折射城堡的秘密。”林忌深突然說道。

歌謠裏,提及“從前有個小女巫”,這裏的女巫指的自然是杜竹。

而歌詞中“她有七個好朋友”,指的便是這一趟參加朋友聚會的七個玩家。

“而且數字變了。”許舟點點頭,“上次我聽到這首歌時,是在四角游戲。當時歌詞裏說的是一個小朋友不見了,象征著王紳的死亡。”

而現在歌詞裏說三個小朋友不見了……

“除了王紳和梁潤達,還死了一個人。”許舟眸色一沈。

杜竹的弟弟妹妹跳躍著來到門邊,眼睛滴溜溜地盯著許舟和林忌深。

杜竹妹妹輕輕“呵”了一下,將本就不寬敞的門縫徹底掩上。

這房間的隔音效果與餐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門被關上後,裏面的聲音完全消失在許舟和林忌深的耳畔。

許舟無奈地搖搖頭,回眸向座鐘看去。

“快十二點了。”

兩人走到鐘前。

而時針、分針、秒針同時指向了刻度十二。

“咚——”

鐘聲震耳欲聾,許舟和林忌深在昨天的午夜卻未能聽見。

但想到這城堡的頂級隔音,便也不覺得奇怪。

漫長的鐘聲結束時,三樓的天花板竟憑空出現了一群黑色羽翼飽滿的烏鴉。

“嘰嘰喳喳……嘰……”

那群烏鴉扇動著翅膀,從天花板上俯沖下來,黑色羽毛被巨大的力量所拍落,鋪天蓋地地降臨在許舟和林忌深周邊的地上。

而烏鴉分成兩群,分別包裹住許舟和林忌深。

“撲騰撲騰…”

耳畔全是翅膀扇動的聲音。

堅硬的羽毛落到身上,刮得許舟生疼。

而烏鴉似乎在推搡著她,向一個方向走去。

許舟便被烏鴉裹挾著,憑借著肌肉記憶,她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三樓前往二樓的樓梯,便小心翼翼地在視野完全被烏鴉羽毛遮擋的情況下下了樓。

緊接著,她又從二樓來到了一樓。

烏鴉用力推著她前行,直到她聽見“吱呀“一聲,有一扇門好像打開了。

她在群鴉的引領下走進了房間。

烏鴉將她位置固定好後,稍稍改變了包裹她的位置,令她的視線抽離開來,落在面前的墻上。

墻上是一雙巨大的黑色翅膀和一個黑色骷髏頭。

她在玩問竹游戲時見過。

是惡魔。

許舟微笑地喊道:“惡魔。”

“妖。”惡魔不容置喙地將聲音混雜在羽翼嗡動聲中,“你剛剛在鐘前等我。”

許舟並未否認:“因為我想好了。”

“合作,除掉杜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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