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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要低頭看手機(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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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要低頭看手機(14)

跨過火盆的那一剎, 老嫗藏在長袍帽衫底下的臉被火光映照,躍入許舟的眼簾。

準確來說,老嫗沒有臉。

那是一具潔白無瑕的骷髏。

眼眶空洞卻似乎能洞察萬物。

許舟心中頓時了然。

老嫗不是人。

因此她一直站在火盆之後, 未曾向前半分。

許舟還沒來得及記住老嫗的骨相, 便感受到一股冷氣。

這冷氣席卷走了她身邊的所有, 包括左右兩側的智匯街12號和14號,包括身後的火盆、沈霽和姚務錦, 也包括眼前的老嫗。

他們不約而同地消失在這漫漫寒冬之中。

剩下的, 僅有漫天飛舞的雪花,以及一地的厚雪。

許舟想向前走出兩步, 卻發現雙腿根深在雪中,半點不得動彈。

半晌,又是一陣冷風襲來。

冷風帶來了一棟破舊的居民樓。

它經過風雨的侵蝕, 許多地方墻皮剝落,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鮮艷,變得暗淡而滄桑。

樓前, 是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它發出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前進的道路。

燈下。

簫雲箏向許舟揮了揮手臂:“喲, 怎麽是大佬先來了?你小弟呢?”

許舟試著擡了擡腿,那鉗制住她的感覺已然消失, 她順暢地來到居民樓下。

樓旁藍色的標牌剮蹭痕跡明顯, 依稀能讓人辨別到上面的字——智匯街13號。

許舟過去的家,到了。

“小弟不敢來。”許舟壓低著嗓子, 發出如感冒般的低啞嗓音。

“這樣嘛。”簫雲箏輕笑兩聲。

“什麽小弟?”姚務錦稍胖的身影站著不遠處許舟剛剛站過的地方。

簫雲箏未語先笑:“這位男士。我們在誇你。”

“誇我什麽?”聽了他的話,姚務錦更是摸不著頭腦。

他抖了抖腿上粘的雪花, 走上前來。

“別管他。”許舟出言打斷,“他不正經。”

“那誰正經?”簫雲箏有些好笑地問。

“我覺得剛剛和你一起走來的那人就比你正經。”許舟一本正經地說道。

“喲。”簫雲箏擡眸, “正經人來了。”

沈霽也來到了這片獨有智匯街13號的雪地之中。

“誰?”沈霽皺了皺眉。

“誇你。”許舟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沈霽:“......?”

許舟眼裏含著一抹笑,而後轉身,摸索起了居民樓下破舊的銹跡斑斑的鐵門。

雖然是一扇防盜鐵門,但年久失修的它輕輕一推便打開了一個口子,在風中不時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這防盜門,就和沒有似的。”簫雲箏銳評。

這不免勾起許舟不愉快的回憶,她不禁感慨:“若非如此,當年的夜晚,那一群人怎麽能輕易闖入花舟的家?”

聽了許舟的話,沈霽不免眸光一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熄滅了一瞬。

“對啊。”姚務錦嘖嘖搖頭,“大家應該都看過網上那條鏈接吧。”

“這位男士,難道沒看過能知道來這?”簫雲箏反問。

許舟不免苦笑。

沒看過當然能來這。

畢竟她是當事人。

“唉,也是。”姚務錦說,“那個花舟也真是...怎麽能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呢。”

“副本裏很多東西都經過了加工。”沈霽忍不住插嘴,“再說,我們看到的也只是一面之詞。真相未必如此。”

許舟並不吭聲,默默地把防盜鐵門拉開到足以一人通過的身位大小。

“反正我看不慣花舟。”姚務錦撇撇嘴,“很多人都罵她。”

“不管怎麽說,網暴是不對的。”沈霽瞪了他一眼。

“這位男士,”簫雲箏收起了他往常的笑容,冷漠地看著姚務錦,“就算花舟做錯了事,也不是你們網暴的理由。”

許舟雖然對段漓心有愧疚,但還是默默與姚務錦站開了一定的距離。

姚務錦一時之間也住了嘴。

四人氛圍一時有些尷尬和凝滯,許舟率先走進了這棟居民樓中。

樓道裏光線昏暗,墻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有的已經泛黃,有的則是新貼的,五彩斑斕,卻又顯得雜亂無章。

許舟踏著水泥地,來到樓梯邊,回頭招呼其他三人。

她的手又一次地碰到了這熟悉的樓梯扶手。

盡管它銹跡斑斑,但每次觸摸到它,都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親切和安心。

“好黑啊。”姚務錦打破了沈默,“能用手機照照嗎?”

“......萬一待會會遇見與紙人車有關的NPC呢。”沈霽說,“盡量不要讓他們發現我們坐車時沒交出手機。”

“說不定這有人帶了手電筒。”裝和沈霽不熟的許舟意有所指。

“黎心大佬,你眼神真好。”沈霽挑了挑眉,如在“四季植物園”副本裏一般掏出了一個同款手電筒,“居然猜到了我有手電筒。”

“不愧是大佬。”不知內情的姚務錦真心誇讚。

伴隨“啪嗒”一聲,手電筒的光瞬間充斥了整個樓道。

“......花舟家在幾樓來著?”姚務錦不禁問道。

“4......”

許舟話音未落,便被沈霽打斷道:“在406。”

“花舟的鄰居段漓呢?”姚務錦再次發問。

“403。”簫雲箏諷刺地笑了笑,“這位先生,就這點記性?”

“你什麽意思...?!”姚務錦有些惱怒,他擡起了手,似乎想攻擊簫雲箏。

在他擡手的下一刻,許舟冷冷喊道:“姚務錦,別動手!”

而與此同時,沈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姚務錦稍粗的手腕:“他意思是,你的記性全用來做別的事情了。”

姚務錦這才意識到,沈霽和簫雲箏這是在暗諷他只記得網上所謂花舟做過的“錯事”,卻連門牌號這種關鍵信息都不記得。

他試著動了動手腕,卻發現沈霽的力量遠大於他,讓他有些狼狽。

“黎心姐...他們...”姚務錦求助似地看向先前自稱黎心的許舟。

許舟內心矛盾而掙紮。

直覺告訴她,副本一定對當年的事情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扭曲與添油加醋。

但她又確確實實對段漓懷抱愧疚之情。

半晌,她對姚務錦道:“......你少說兩句話吧。”

“......行吧。”在許舟這也吃了癟的姚務錦向回抽了抽手腕,沈霽這才放開了他。

姚務錦小聲嘀咕道:“說得那麽高尚。如果你們不去看網上扒的那些信息,怎麽會知道花舟住哪...”

“你說什麽?”沈霽語氣帶刀,“除了段漓最開始那條鏈接,我還真沒看別的。門牌號也是那條鏈接裏有的。”

“不好意思,這位。”簫雲箏對姚務錦的稱呼也變了,“這次我還是和沈霽先生一樣,沒看其他內容,我至今也不知道現在的花舟長什麽樣。”

“都讓你少說兩句了。”許舟面不改色地向樓上走去。

怪不得簫雲箏沒發現長大後的花舟長得和“夕望圖書館”中的藥劑師艾拉一模一樣,原來是他壓根沒看花舟照片。

姚務錦徹底噤了聲,煩躁地跟著許舟往樓上走去。

走到三樓時,樓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許舟垂眸,壓低了腳步聲,小心翼翼地向樓上走去。

其餘三人效仿。

一時之間,許舟覺得自己一行四人有點像半夜偷溜出門後悄悄回家的孩子。

四樓樓道口,正有三人在竊竊私語。

“誰!”看見許舟四人,為首的女人敏銳地問道。

沈霽的手電筒往上探了探,他把握好角度,沒有直射到上面三人的眼睛。

為首的女人長辮垂腰,體態輕盈,眉如新月而又帶著銳氣,正警惕地看著四人。

女人身旁同樣站著兩個女生,她們的神情明顯比女人要慌亂不少。

“瑤姐,他們是......”其中一名秀麗文雅的女生問道。

“一、二、三、四。”被成為瑤姐的女生瞇著眼睛數起了數,“這裏剛好有七人,都是玩家嗎?”

“三位女士,看來是這樣的。”簫雲箏笑意盎然,“這副本玩家人數一共是七個人,不是嗎?”

姚務錦卻神色大變,他慌亂地搖了搖頭,扯了扯許舟的書包。

許舟回眸看了他一眼,他對著許舟做了個口型——“廖帆”。

在場七人裏,恐只有許舟和姚務錦知道廖帆的存在。

而加上廖帆,在姚務錦的眼中便共有八個“玩家”,超出了進入副本時系統所告知的“7”人。

多出來的第八個人,便是boss陣營的特殊玩家許舟。

“靜觀其變。”許舟利用了姚務錦不願引起猜忌的特性,暫時穩住了他。

瑤姐落落大方地說道:“那既然如此,就互相認識一下吧。你們剛剛也聽到了,我名字裏有瑤字。”

“蘇靈妤。”秀麗文雅的女生說道。

“白書圓。”另一個沒有存在感的女生說道。

“很榮幸向你們介紹我的名字。”簫雲箏用他慣常的語氣,“我叫簫雲箏。好難得啊,這個副本過了這麽久了,還是全員存活呢。”

許舟、沈霽和姚務錦也紛紛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許舟仍舊自稱黎心。

由於許舟和姚務錦戴著帽子,瑤姐多看了他們兩眼,但理解地沒有多說什麽。

“你們是什麽人?”漆黑的樓道深處,低沈的聲音緩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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