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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要低頭看手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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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要低頭看手機(10)

伴隨著兩聲連續而又清脆的撞擊聲, 兩臺舊手機的屏幕碎裂開來,甚至有些許屏幕碎屑散落在周圍。

許舟和姚務錦面面相覷,謹慎地觀察司機的面色而又一言不發。

他…發現了這是舊手機?

但這司機也只是說用手機作為車費, 也沒強硬要求一定要是兩人正在使用的手機吧?

“請吧。”司機的雙唇如同被無形的線牽扯, 緩緩地, 僵硬地張開一條縫。

車上不知從哪裏,傳來了隱隱約約“哢擦哢擦”的摩擦聲。

姚務錦湊到許舟身邊, 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道:“他沒發現我們給的是舊手機…嚇我一跳。”

“嗯。”許舟低低地說道, “這完全談不上好事。這位司機要手機作為車費,卻直接將我們給的手機摔碎, 說明他並不需要獲得我們的手機,只需要我們沒有手機。”

為什麽,司機要讓他們沒有手機?

手機有什麽重要的作用?

許舟眉頭緊鎖, 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答案。

司機松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向車後:“你們就坐那兩個空位。”

“空位…?”許舟望向車後,這裏可一名乘客也沒有。

但…

司機的意思顯然說明, 這輛車上除了兩個空位, 其他座位上都坐了人。

“所有的乘客座位, 不都是空的嗎?”姚務錦的聲音顫抖著,他的目光在座位反覆打轉, 竭力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看不見的人。

司機反應過來, 粗暴僵硬地解釋道:“我忘了這輛車只有你們兩個乘客。就坐倒數第二排左側的兩個位置。”

“你信嗎?黎心。”姚務錦眼神閃爍地問許舟。

聽到“黎心”二字,司機莫名看了許舟兩眼, 輕笑一聲。

許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這位司機似乎…認識自己。

她謊稱自己叫黎心的事情,不會被司機就此揭穿吧?

她搶先一步開口, 回應姚務錦的問題:“不信。”

“可以下車,我不阻止。”司機沒再盯著許舟, 只是回過頭來,直視前方,將選擇的空間留給兩人。

“那我們…下車?”姚務錦向許舟虛擬區答案。

“倒數第二排左側的兩個位置,對吧?”許舟沒有理會姚務錦,轉而開口確認道。

司機只是握著方向盤,頭靜靜地倚靠在雙手上,不再說話。

許舟挑了挑眉:“我們走。”

說罷,她向公交車內部走去,三下五除二就來到了司機指定的兩個座位。

姚務錦一狠心,跟了上去。

當兩人就坐後,司機擡起了頭,車輛發出了啟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車內的景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側幹凈的玻璃窗上赫然出現了許多一模一樣的花圈,擋住了許舟望向車外的視野。

而那些本無人的座位上,一個又一個的人影接連冒出。

男女老少,外貌不一。

唯二相同之處,是他們同司機一樣死白的膚色,以及…

“這…這都是什麽!”姚務錦看著眼前多出來的人,攥緊了拳頭,“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他們不熱嗎!?”

許舟觀察起這些人滿滿不協調感的著裝。

現在明明是個大夏天,即使是在黑夜,無需忍受太陽熾熱的烘烤,卻仍沒到穿著嚴實的地步。

然而這些人,他們紛紛穿著長褲,而上衣更是立領的長袖襯衫 ——不僅將胳膊和腿捂上,就連脖子也不能幸免。

甚至,他們有的人還戴著帽子。

露在外面的蒼白的皮膚、無神的大眼睛,與車窗上的花圈倒是相得益彰。

“我覺得…我需要喝口水。”姚務錦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冷靜一下。”

這時,坐在公交車後門旁的一名老者猛然從座位站起,他環繞了一圈周圍,面無表情地說:“這路途遙遠,實在無聊。你們想不想聽個故事?”

旁邊的一個小孩鼓起了掌:“好耶!好耶!爺爺給我們講故事咯!”

其他“乘客”也並無意見,紛紛聚精會神地齊齊望向老者。

“你們呢?”老人的目光忽然鎖定後排的許舟和姚務錦,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而其他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盯著兩人。

“想。”許舟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張口答應。

“誒喲喲。”老者捋了捋長胡子,他的胡子看上去並不順滑,就好像…整把胡子都被什麽東西黏住,一齊在他的手裏移動,“我想講的,是一個關於紙人的傳說。”

老人頓了一下,似乎在賣關子。

那個鼓掌的小孩在此刻開心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俗話說,紙人畫眼不點睛!”

“乖孩子。”老人伸出手,幹巴巴地摸了摸小孩的頭,發出“哢擦”的聲音,“沒錯。傳說紙人被點了睛,就擁有了靈氣,他們就會活過來,擁有自己的生命…”

老人的聲音空靈而曠遠,像是從遙不可及的地方傳來。

對面前景象感到畏懼的姚務錦,攥著瓶子的手緊了幾分,但他卻絲毫未察覺他的手已經被瓶蓋勒出了幾道血痕。

而後,姚務錦擰開瓶蓋,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要講的故事,就與這個傳說有關。”

“你的水,小心點,別灑了。”許舟看著姚務錦已經擰開瓶蓋卻又遲遲不喝,忍不住提醒道。

但她不過是在借姚務錦的水轉移註意力罷了。

這車,有問題。

許舟微微闔眼,她小時候,好像聽過關於紙人的事情。

是從誰那裏聽來的呢?

老人繪聲繪色,正式拉開他所要講述的故事的帷幕:“過去,有一個孩子。她的母親早逝。”

聽到“母親早逝”二字,許舟猛地睜眼——她的母親,同樣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去了。

這,不會是自己的故事吧?

姚務錦戳了戳楞神的許舟:“這怎麽有點像花舟的故事?”

“不知道,再聽聽。”許舟並不承認,也並不否認。

“而孩子的父親繼承了家裏的紙紮店。”老人沈吟。

“不是花舟的故事,花舟的家人都沒有開過紙紮店。”許舟輕聲說道。

雖然排除了一種可能性,但許舟似乎對這個孩子的身份已經摸著了邊。

“老父親借著紙紮店的收入,同時外出當公交車司機以獲取微薄薪水,勉勉強強地將孩子拉扯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老人打了個響指。

許舟的瞳孔微縮。

段漓在事情發生的那天,也正好是上幼兒園的年紀。

她雖然不了解段漓的父親究竟做的是什麽工作,但她卻偶爾在段漓家見過一些…紙人。

而她們友誼的開始,也是因為兩人相似的命運。

早逝的母親,與忙碌的父親。

老人講述的,正是段漓的故事。

“你聽過這故事?”姚務錦察覺許舟的異樣,“還是說,你已經猜到主人公是誰了。”

許舟垂睫不語。

姚務錦仍在自顧自地猜測:“不是花舟,就只能是那條鏈接的發布者段漓了吧?”

許舟長睫舞動了一下,似是默認了。

“鏈接上只寫了花舟與段漓之間的事情,卻沒有寫段漓個人的故事背景。沒想到能在這20路公交車上聽到。”姚務錦感慨。

“但一日,這孩子因為交友不慎,身心受到了莫大的傷害。”老人掩面長嘆,對著身旁那個小孩說道,“那惡友,名字叫花舟。你可不要交到這樣的朋友。”

許舟再次被cue,眼神冰涼刺骨,卻又帶著一絲絲悲哀。

老人將兩人的事情一筆帶過,故事的重點再次回到段漓本人身上:“而屋漏偏逢連夜雨,事發那天,這孩子的父親所駕駛的公交車出了車禍,父親不治身亡。”

許舟愈發聚精會神地聽著。

她的父親在事發那天同樣死於車禍,她沒想到的是,段漓的父親也在那天死於非命。

但許舟仍持有審慎的態度面對老人的故事,畢竟,副本裏的事情,不能排除是假的的可能性。

“爺爺爺爺!故事的結局呢?”聽得津津有味的小孩迫不及待地追問。

“後來,那孩子做了一個與她的父親極為相似的紙人,又做了一輛紙公交車。她將紙人父親放在了紙車的駕駛位上,又為這輛紙公交車添置了許多紙人乘客。”老人不緊不慢地說。

“最後,那孩子給車上的每一個紙人都點了睛。希望紙人父親能回魂,而那些紙人乘客可以用他們的靈氣保護她的紙人父親。”老人混濁空洞的眼珠看向了車輛行駛的方向。

“我怎麽覺得…這個故事裏的紙公交車,和我們現在坐的這輛車有點像。”姚務錦開啟了他的烏鴉嘴。

許舟:“…說得好,別說了。”

“對了。”老人抽回目光,看向姚務錦和許舟,“那孩子還在紙公交車上留了兩個空位。”

“為什麽呀?”老人身邊的小孩疑惑地問。

“這兩個空位,是那孩子為誤闖的活人量身定制的。”伴隨著“哢擦”一聲,老人的嘴角開裂。

姚務錦的手一抖,水瓶中灑了些水到前面女乘客的後背。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姚務錦:“你,把我,打濕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姚務錦的身子一縮再縮,但座椅靠背固定著他,使其無法再向後退。

隨後,他從包裏拿出兩張紙巾,試圖幫女人擦幹水漬。

女人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舉動。

姚務錦瘋了似地對著女人背後的水漬擦了又擦,擦了又擦,卻怎麽也吸不幹凈。

水漬飛速地蔓延,如同在女人的背後盛放。

“擦不幹凈…”姚務錦喃喃道。

“擦不幹凈?”

姚務錦再一擡眸,女人的面貌已經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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