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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四季植物園(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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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四季植物園(13)

“你說誰?!”聽見女玩家的答覆, 許舟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難以置信的問話聲脫口而出,“左通海...死了?”

她轉頭看向沈霽, 似乎想求證自己剛剛的所聞。

“叫不叫左通海我不清楚。”女人一臉嚴肅地說道, “但他身旁的一個男人確實一直叫他左大哥。”

“可是...怎麽會?”許舟的眼睛轉了轉, 有些沙啞地問道,“他已經知道死亡條件了。”

“忘記自我介紹了, ”女人抿了抿唇, 向前一步道,“我叫典尋雲。”

“你帶我們去看看吧。”許舟說道。

她也迫不及待地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死者確為左通海, 那先前推斷的死亡條件,就可能會被推翻。

典尋雲見狀,痛快地點了點頭, 畢竟她一開始找到兩人,也正有這個意思。

許舟跟著典尋雲剛走兩步,另一個問題便躍入她的腦中。

“等等, 可能我們有些敏感了, ”許舟放緩腳步, 警惕地跟隨著典尋雲,問道, “但你有辦法證明自己是真的典尋雲嗎?”

“嗯...?”前面不遠處的典尋雲疑惑地頓了頓, 而後說道,“你是懷疑我是植物嗎?”

聽起來, 如果眼前典尋雲為真,那她也已經基本知曉植物園中植物所存在的一些問題。

“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你在見到屍體後,是怎麽想到來告示牌這找我們的?”許舟不緊不慢地問道。

而典尋雲倒也沈著冷靜, 她從若不迫地回答道:“午餐時間,我也去了餐廳,當時你們在吃東西。我無意間聽到你們要來告示牌這裏。”

許舟並未吱聲,似乎在琢磨這話的可信度。

“我沒有特意偷聽,但是這酒店餐廳就那麽大。”典尋雲似乎有點吐槽餐廳小的欲望,“還有,我看到你們碗碟裏只有肉類,所以我也沒敢吃蔬果。”

許舟心中的疑慮漸漸被打消,她恢覆了正常的步速,跟了上去。

“剛剛有點懷疑你了,抱歉。”

“理解,換做我我也會問清楚。”典尋雲絲毫不介意。

...

“就是那裏。”典尋雲停住腳步,指向不遠處。

三人已然沿著小路走了一陣,而在典尋雲所指的地方,平坦的地面隆起了一個等腰高的小山坡,周邊不再長滿樹木,而是綻放著夏季的鮮花。

“山坡...?”許舟歪歪頭,問道。

“那有個向下的山洞。”典尋雲解釋道,“入口在山坡背對我們的方向。”

許舟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這樣便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麽典尋雲會不敢一個人進入。

“對了,那個左...叫什麽來著?”

“左通海。”

“對對對,左通海。”典尋雲提到左通海,臉色便刷的一下變了,“他的屍體就在洞口,唉,別提多嚇人了。”

“我知道。”

在這裏死於植物,哪會有什麽好死狀?

見到典尋雲到這便頓住了腳步,許舟看穿了她的畏懼,於是主動走快兩步越過了她,帶頭向前走去。

“謝謝。”典尋雲目光閃爍。

她有些過意不去,但卻難以抑制內心的恐懼,只得不好意思地道了聲謝謝。

“不知道為什麽在夏季環境,左通海會變成一塊冰雕?”典尋雲的言語中,透露著些許兔死狐悲的感情。

畢竟,左通海與她都是玩家。

“冰雕?!”許舟再次感受到驚訝。

但還沒來及細想,一行人便已經走到了洞口。

想象中的與許舟埋盆栽時所見到的被樹根貫穿的人相似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相反,左通海的面容平和、眼眸微閉。

倘若不是他發絲與睫毛上細小的冰晶閃爍著點點寒光,皮膚亦已然成為深藍的冰片,許舟會以為他正沈浸在某個寧靜的夢境之中。

許舟輕輕碰了一下左通海,他的指尖冰冷,無法傳遞絲毫的溫暖,已經化作了夏季中冬日的永恒。

左通海便在洞口,以特殊的方式為炎熱的夏天帶去絲絲涼意。

而許舟便在這時才忽地意識到,自己的背脊已經被汗水滲透。

而在夏季中完全感覺不到熱感、未流下一滴汗的自己,就出現在昨天。

當時還是嘰嘰喳喳的付勝讓她發覺自己並不畏懼炎熱。

為什麽僅僅過去了一日,身體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舟皺了皺眉。

“我們繼續往前走吧...?”典尋雲看許舟思襯良久,忍不住說道。

“不急。”許久不出聲的沈霽說道,他有些關心地看著許舟衣服上的汗漬,似是也感覺到了許舟的不對。

“走吧。”許舟出聲說道,“沒什麽大礙。”

“裏面好黑。”典尋雲縮了縮肩膀,說道。

“我記得你有那個。”許舟看向沈霽,用雙手比劃了一個手電筒。

“好好好。”沈霽打開手電筒,前方的道路瞬間一片光明,“還好我帶了。”

“準備充分,不愧是我花店長的好學徒。”許舟笑嘻嘻地說道。

前方的道路向下傾斜延展,上方偶掛著幾顆鐘乳石。

而不規則的墻面上還生長著一些掛壁植株。

“有些滑,你們小心一點。”許舟看向腳下的苔蘚,出生提醒道。

然而洞內的溫度雖然比外界世界涼快不少,但絕不至於把人變成冰雕。

而任何冰雪的痕跡也並沒有再出現。

這讓冰雕人左通海在這裏變得格格不入。

“我覺得,左通海不是死在這裏的。”許舟看著周圍點點綠色,與腳邊偶有的小水坑,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的屍體被人刻意轉移到了這裏。”沈霽也覺得冰雕左通海與這裏的環境很違和。

典尋雲一言不發,一邊謹小慎微地避開苔蘚向下走去,一邊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

“那目的呢?”許舟陷入思索。

“嫁禍?”沈霽猜測道。

許舟聽了這話,輕輕點頭:“嫁禍給夏季的植物。讓別人以為左通海死於夏季植物之手。”

沈霽沈吟半晌,說道:“那又是誰做的呢?”

冰雕人...

怎麽都不像是人力可為。

“冬季的植物?”久不吭聲的典尋雲在這時冒出一句,加入了兩人的談話。

許舟一怔。

典尋雲垂眸道:“我亂猜的,不要當真。”

“不不不,我覺得你的猜測很靠譜,也最接近真相!”許舟連連否決掉典尋雲的自我否認,“說不定,就是真相。”

“真的?”典尋雲難得地勾起了唇角。

“真的。”許舟真誠地看向典尋雲,說道,“那現在的問題,就從是誰做的,變成了冬季植物為什麽可以在夏季動手。”

“我記得很多植物都是全年生長的,冬季存在的植物在夏季也存在是挺正常的。”得到肯定的典尋雲說道。

許舟想了想,說道:“雖然許多植物都是全年生長,但花期和果期卻通常在固定的幾個月。”

沈霽明白了許舟的意思:“而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在植物園內活躍的也是花期或果期中的大部分時間處在夏季的植物,比如窗臺的果漿,便出現了藍莓和醋栗。”

三人一時之間陷入了沈默,似乎一下找不出個答案。

而隨著三人的深入,壁上出現的便不是偶有的獨立綠植,而是幾條粗大的樹根在壁上穿出又穿入,像極了衣物的縫合線。

而這些樹根,便都來自於洞穴的更深處。

“對了,你是植物園的引導員,為什麽和我們這些玩...游客一起?”典尋雲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你們這些游客,又為什麽突然來挖掘植物園的秘密呢?”許舟細眉微彎,反問道。

典尋雲沈吟片刻:“我們作為游客,發現植物園可能威脅生命,所以想在這幾天盡可能活下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幹脆就去看看植物園有什麽秘密了。”

看得出來,不知道許舟身份的典尋雲,已經在竭力掩蓋自己的玩家身份。

大多數游客,只會選擇提前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只有玩家,才不能輕易離開植物園。

“我是這兒的新員工,被黑心老板騙了,還要打很久的工。”許舟淚眼朦朧地說道,“為了保護自己,我也想挖掘植物園的秘密。”

沈霽皮笑肉不笑地瞥了許舟一眼——開始了開始了。

“呃...”典尋雲沈默了,“沒事,相信我們一定能發現黑心老板的秘密的。”

“你們覺不覺得,這裏突然有一股很濃牛奶香?”沈霽突然說道。

剛剛在“悲傷哭泣”的許舟在一秒之內收回了淚水,回過神來聞了聞:“確實,這不是酒店房間盆栽那種讓人有食欲的香味,而是我剛來到植物園時在周圍的樹上聞到的那種奶香味。”

至於惡心的腐爛味,許舟決定先不說出來。

“這個味道在洞穴外的很多樹上都有,我已經習慣了,聞不太出來。”典尋雲說道。

緊接著,她擡起手指向了前方。

許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天花板上伸出來一條長長的樹根,一塊白色半透明的帷幕便垂掛在樹根之上。

帷幕隔絕了許舟三人與洞穴的更深處,卻勾起了許舟的好奇心。

她緩緩向前靠近,而典尋雲便一步一頓地跟在她的身邊。

許舟到達帷幕前,開始了倒數:“三,二...”

典尋雲雙眸微閉,似乎不敢直面帷幕後的未知。

“一。”數到一,許舟倏地把手觸碰到帷幕之上,猛地拉開。

先讓人產生劇烈反應的並非眼前的場景,而是飄入口鼻的氣息。

先前的奶香味,頃刻之間成為了許舟熟悉的味道——她在初遇的鬼臉樹上聞到的腥臭味。

“唔,這是什麽!”典尋雲忍不住別過臉去,微微彎腰,但這動作也不過是心理安慰,對抵擋無處不在的惡臭沒有半點效果。

“是付勝。”沈霽看向前方,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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