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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六十/⑥①/⑥②三合一 預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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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六十/⑥①/⑥②三合一 預知/真相/……

從沒見過源真這幅樣子, 就宛如有把劍在他眼裏,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只要漏瑚點頭,那劍立馬會射出。

源真的態度出乎他們意料的認真, 很重視這件事。

漏瑚於是也回以認真, 從醒來開始,夢裏的場景就印在他腦袋裏,每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又仔細回想了下後,他神色認真對源真點頭。

“我確定。”

漏瑚說著,擡手在自己腦袋上比劃。

“從這到這, 看起來就好像整個腦子被掀開, 才會有的那種縫合線。”

腦子被切開?

每個字都很平常,但放在一起, 變成一件他完全承受不了的事情。

夏油傑的腦子被切開?

不...腦子被切開。那還是他嗎?

見源真在原地許久未動, 擔心他被刺激狠了, 小枝丫緩緩湊近, 輕拍他的手臂。

與此同時,花禦開口安慰。

“大哥, 我們一致認為那不是預知,無論如何, 我不可能會忘記大哥。”

但漏瑚夢裏的她,根本不知道源真的存在,所以她認為, 這是未來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花禦的說法有些沒說服力,不同於人類,咒靈的身體構造與人類不一樣, 他們不會做夢,一旦做夢,就是預知。

單純反駁的說辭聽起來十分無力,不具備說服性。

源真也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會發生,放在他們身上顯得格外好笑,可漏瑚偏偏就是夢到了。

既然夢到,那一定有用,不是預知也是預警。

只是...

到底是什麽意思。

揉揉有些脹痛的腦袋,源真朝後仰去,直接在原地躺下。

一遇到有關夏油傑的事情,他就容易失去分寸。

夏、油、傑、將這三個字在口中仿佛咀嚼,源真感覺,它就仿佛有什麽魔咒,一提到這名字,就會牽制住他的心神。

“頭頂有這樣的縫合線,走在路上定會很顯眼。”

為什麽不懷疑這人可能剛做過腦部手術,雖然融入正常人類社會沒多久,但源真還是有常識的。

這種人會在醫院住院,而不是在外面亂跑,更別提與三個咒靈待在一起。

和三個咒靈待在一起...

像是想到什麽,源真猛地坐起,看向身旁花禦。

“花禦,假使你一開始不認識我,有人類找你合作,還要求和你一起行動,你會答應嗎?”

花禦沈默。

擡頭對上源真的目光,她搖頭。

“不會。”

她討厭人類。

即使知道有些人類是好的,但這不代表她能相信並接受與人類合作。

所以。

某一瞬間,福至心靈,讓花禦明白了源真的意思。

“大哥的意思是,既然能讓我們接受他,和他一起行動,那他必不可能是人類。”

不是人類,那就不可能是咒術師,只能是咒靈。

“有人故意變成夏油傑的樣子,或者,”源真說著,輕揉一下腦袋。另一個可能,他不願意去想,也不願承認。“夏油傑死了,有咒靈占據了他的身體。”

夏油傑死去...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源真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一直覺得夏油傑還年輕,他才16歲,怎麽可能會這麽快就死?

像是覺得他心裏不夠堵,源真還在心裏不停做假設,想著不可能,漏瑚一句話,煩躁加倍。

“夢裏的夏油傑看著還挺年輕的,身材看著比今晚要高一些,壯...”

漏瑚沒其他心思,只是順著他們的思路去想,在自己小聲嘟囔。

若不仔細聽,聽不到。但源真就坐在他身邊。

他不但聽到了,還聽的一清二楚。

該說不說從某種程度上說,漏瑚確實厲害,只一句話便能輕易勾起源真的怒火,得到源真的怒瞪。

漏瑚話沒來得及說完,在源真的註視下,他縮縮脖子,繞到陀艮背後,並發誓接下來不再說話,老實當個背景板。

見漏瑚這幅樣子,自知失態,源真長呼一口濁氣。

“漏瑚說,夢裏的夏油傑看起來高壯了許多,我們就按...男子成年,不再長高的年紀算,那就是還有六年。”

“六年後,夏油傑死去,被咒靈奪了身體,跟你們在一起,密謀事情。”

聽著源真的話,一旁花禦企圖出聲,源真餘光看到,提前制止。

“花禦,我知道正常情況下,你肯定不會不記得我。但世上沒有什麽事情是肯定不會發生的,我們現在只是假設。”

得到安慰,知曉他們現在只是在討論事情,花禦強行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對源真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見花禦冷靜下來,源真又接著道。

“假設是咒靈掠奪了夏油傑的身體,並用他的身體做壞事。現在不確定的點是,夏油傑的死就是因為這個咒靈,還是與他無關,他是一直在暗中關註著,所以夏油傑一死,他就迅速搶占了他的身體。”

要搞清楚這一切,他們能做什麽?

“縫合線!”

源真說著,忽然來了精神。

為什麽夢中的最後一幕是給漏瑚展示男人的樣子。

或許重點不是他是‘夏油傑’,而是他臉上的縫合線。

聯合脹相兄弟找到身體受肉後,那身體變了樣子,也可以順著推測。

“應該是咒靈,咒靈可以奪取他人的屍體,但不是沒有一點端倪。頭上的縫合線,他應該消除不了。”

源真的一通分析,聽得漏瑚咂舌萬分。

就這樣推斷出來了?就這一會兒?那之前他們三人商討了好幾天只得到那一點點的信息算什麽?算他們天生愚蠢嗎?

花禦也有些驚住了。

更讓她驚嘆的是,順著源真的思路去想,她竟然想不到一絲不對,源真推斷的就如他真的是親自經歷過這些一樣自然、合理。

勉強拉回些理智,花禦問。

“那,那我們要主動去找頭頂有縫合線的人嗎?”

大哥對那個叫夏油傑的咒術師那樣關註,有關他的事,應該會十分積極才是。

出乎花禦預料的,源真搖了搖頭。

“世間這麽多人,一個個找要到什麽時候。”

花禦沈默。

確實。

那麽多人類,一個個找要到什麽時候,是她想的不周到。

但話又說回來,一個個找行不通,那他們應該怎麽辦?總不可能坐原地幹等著。

腦袋頂有東西的人...一些片段劃過腦海,源真隱約記起些什麽,但仔細去想,又記不起來。

無奈,他只能先不去回想,轉頭看向身邊漏瑚他們。

“我們誰也不知道這個咒靈本體是什麽樣子的,不知道他是誰。我們在明,他在暗,都要當心。”

他可以用夏油傑的身體,也代表他可以用別人的身體。

“特別漏瑚。”

源真似笑非笑看他。

“管管你的嘴,別到時候引得別人記恨又不自知。”

自知剛才說的話不太好聽,漏瑚左瞟又瞟,就是不敢擡頭看源真。

察覺到面前陀艮有要挪位置的想法,還一把將他拽回來,不讓動。

看到他的全部行為,源真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你說他不知道自己錯了吧,他聳拉著腦袋不敢擡頭、可說他知道錯了吧,聽著教訓還去扒拉陀艮,也不擡頭看看,陀艮險些被他拉得頭坑倒在沙子裏。

陀艮可憐巴巴看他,源真嘆口氣,擡手將他從漏瑚手中救出,放到一邊。

面前擋箭牌沒了,漏瑚也不敢擡頭,只抱著膝蓋所在原地。

看久了,源真竟也心生些憐憫。真是越活越回去,居然和人一樣有那麽多情感。

在心裏吐槽自己,不讓漏瑚接著裝烏龜,源真叫他。

“漏瑚,聽到沒有?”

“聽到了,大哥。”

最後兩個字叫得極輕,但源真聽到了。

這是漏瑚第一次叫他大哥。

源真從不在乎這些稱謂,但這一刻,他竟然有些高興。

“哼。”

嘴上發出不明所以的聲音,源真擡手在漏瑚腦袋上順順,又幾步踱步回到沙灘椅邊躺下。

其餘人看到了全過程,花禦身後的枝丫抖了幾下,好像很羨慕漏瑚被摸腦袋,它扭了扭身子,第一次違背了主人的意願,悄悄往源真那邊湊。

源真還沒說話,正在思考些什麽。

坐著有些累,所以他找了躺椅坐下。

察覺到身邊有東西靠近,源真一個擡手將其精準抓住,再睜開眼睛一看,是花禦背後的小枝丫。

松了手,垂眸看小枝丫將自己扭成麻花,小尖尖一點一點,像是在示意著什麽,源真嘴上接著吩咐。

“你們不用特別註意,保證自己的安全要緊,我可不希望你們出去一圈再回來,不記得我了。”

漏瑚等人應聲答應,花禦悄悄憋紅了臉,也不知小枝丫怎麽想的,無論她怎麽拉扯,都不願回來。

看了會兒小枝丫,沒明白它的意思,任由它纏繞在手臂處,源真擡眸看花禦。

“這是要做什麽?”

聽出源真沒有生氣的意思,花禦滿心扭捏。

她本就是內斂的性子,尋常都是她關心操心別人,什麽時候這樣厚臉皮,與別人要過東西。

好不容易開口,話語也輕的要命,源真好懸沒聽清。

“...什麽?”

他回到躺椅上,離花禦三者有些遠。

沒聽清,花禦又低著頭不再開口,源真只得將目光移了看向漏瑚與陀艮。

他沒聽清,但他們離得近的應當都聽清楚了。

剛從突兀的摸摸中回過神,面對源真的詢問,漏瑚難得心生幾絲不好意思。

轉過頭避開可能會對視上的目光,轉頭看到花禦不好意思但明顯期待的樣子,他心中的不好意思忽然緩解。

轉而升起些惡趣味。

不能就他一個人不好意思!

心中冒出這樣的念頭,漏瑚轉過頭,搶在陀艮前朗聲。

“大哥,花禦這是也想要摸摸頭——”

著急於看熱鬧,這聲之前從來不好意思叫的大哥自然而然出了口。

“也想要摸摸頭...”

“摸摸頭...”

“摸頭...”

激動讓漏瑚一時間沒克制住音量,領域裏十分空曠,乃致回聲一遍遍回蕩在花禦耳邊。

心中所想就這樣被說出來,還重覆了好幾遍,花禦羞恥地想直接鉆到沙子裏。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漏瑚。

“漏!瑚!”

說就說,還說那麽大聲做什麽!

惱羞成怒,花禦從原地站起身,單手將身邊的椰子樹連根拔起,瘋狂痛擊同伴。

漏瑚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漏瑚這張嘴...”

源真無奈搖頭。

他前腳剛提醒漏瑚,讓他說話註意,沒想到還沒過多久,漏瑚的嘴又闖了禍。

“噗噗、”

甩甩被他們濺到腦袋上的沙子,陀艮幾步來到源真身邊,在他身邊躺下。

暴揍漏瑚前,花禦沒忘將小枝丫先從身上拿下,此時,源真手腕上還纏繞著那小枝丫。

花禦反應那樣大,漏瑚說的應該是真的。

嗯...花禦也想要摸摸頭?

手原本放在陀艮的腦袋上,想到這裏,源真擡手點點小枝丫的小尖尖,面露些不確定。

“像這樣?”

如果他想的沒錯,這枝丫尖尖應該是腦袋吧?

不遠處,源真與陀艮看不到的地方,花禦忽然丟了手中的椰子樹,抱住腦袋。

“唔。”

真的被摸腦袋了。

小枝丫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大哥應當不知道,她能與小枝丫共感。

花禦蹲在地上,身子輕顫。

這感覺...好新奇,好喜歡。怪不得陀艮每次被摸腦袋,都那樣開心,目光不離大哥。

小心摸摸腦袋頂上剛才被觸碰到的地方,花禦面上多了幾分失落,她自己摸沒有大哥摸時那樣的感覺。

在原地蹲好一會兒,花禦緩緩起身。她此時已經被好心情充斥全身,不想打漏瑚,只想快些回到大哥身邊。

漏瑚全程目睹了花禦舉止怪異的全過程,見花禦在原地蹲了許久,起身後,眼神一點都沒往他這裏看,就好像沒有他這個人似的,直接掉頭往回走,他不滿嘟囔。

“不就是摸了下腦袋嗎...這麽激動做什麽。”

漏瑚嘴上說著花禦,渾然忘了,剛才忽然被摸摸頭後的他樣子看起來有多呆,又楞了多久。

沒著急著回去,漏瑚幾步靠近大海,站在海邊看了許久。

他本不喜歡海,不喜歡水,但就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海邊呆了這麽久,還與同伴一起逮章魚吃,烤魚吃。每天站在海邊眺望遠方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

要是沒有大哥,他會是怎麽生活的?

這個想法一冒出,他忽然想到那個夢,忍不住一哆嗦。

還是算了,大哥雖會教訓他,還會揍他,可大哥就是大哥,比那偷身體的壞咒靈好不知道多少倍。

看著自己一路走來的腳步,漏瑚擡腳甩甩沙子,準備往回走。

“要是大哥能不揍那麽痛就好了。”

一陣微風吹過,將漏瑚的話吹散,吹到後方。

源真似有所感,瞇瞇眼。

“漏瑚在說我。”

花禦陀艮聞言擡起頭,看著源真。

他們所待的是陀艮的領域,但源真在這裏絲毫不受影響,仍可以肆意運用咒力。

毫不誇張的說,整個領域裏發生的事情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抓了魚...唔,回來了。”

源真話語落下瞬間,他們不遠處傳來漏瑚的嚷嚷聲。

在漏瑚靠近前,源真轉頭看花禦與陀艮,眨眨眼。

“噓,別告訴他。”

他知道的話,就沒意思了,逗漏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

對於五條悟幾人的忽然造訪,夜蛾是不解的。

即使如此,他沒有晚上站在門口與學生說話的習慣。

將三人請進宿舍,讓他們幫忙看護一下熊貓,夜蛾起身去廚房接茶。

這茶是他原本為了工作提精神用的,哪成想剛泡上去沒多久,就迎來了客人。

倒是方便了他,不用新泡茶。

拿過三個新杯子,夜蛾倒了茶,來到小桌前。

熊貓正纏著傑,要他抱抱。

這三人裏頭,應當是硝子最平易近人才是,也不知熊貓為什麽總喜歡纏著傑。

雖然他大多數時候也挺溫柔就是,但光看表面,絕對不會是孩子會喜歡的模樣。

見他回來,三人不再逗弄熊貓,紛紛轉了頭看他。

他們這樣子,看起來是有正事要說,夜蛾輕輕嘆口氣。

“來找我有什麽事?”

還是五條悟,他下了帳,話語吊兒郎當。

“我們見到真了。”

手劇烈晃動了下,滾燙的茶灑在手背,帶來陣陣灼意,但夜蛾卻無暇顧及這些。

目光落在眼前三人身上,他想問些什麽,卻好一會兒沒說出來話,最後只擠出了最平常的一句。

“他...還好嗎。”

硝子三人對視一眼。

“老師,他挺好。倒是老師你,他也問了我們這句話,我們怕他擔心,沒敢說老師的情況。”不敢說他的身體情況。

“我...咳咳咳。”

說話不成,反倒是咳嗽個不停。

見夜蛾忽的又劇烈咳嗽起來,一旁熊貓湊過來,動作熟練走到他背後幫忙拍拍。

好一會兒,夜蛾咳嗽漸停。

熊貓慢慢爬到他面前,黑亮的眼眸裏滿是擔憂,夜蛾抱過他。

“多謝熊貓,放心,我沒事。”

“還說沒事,讓我給你治一下怎麽了。”

夜蛾是某次去做任務受的傷,被咒靈所傷。

硝子的反轉術式完全可以治療,不困難也不費事,可夜蛾就是固執的不要治療。

擡眼看著自己面前三個學生,夜蛾長嘆一口氣。

“這是我自己要這樣做的,不用管我。”

“老師你,”

五條悟話語說半截,夏油傑忽然出聲,接過他的話。

“老師你這樣做,是因為真嗎?”

夜蛾身子僵了一下。

“都說了是我自己要...”

沒錯過他僵住身子的片刻,夏油傑完全不聽夜蛾說話,自顧自接著說話。

“老師是知道了吧,關於之前在源真身上發生的事情。”

見夜蛾沈默不語,未對他的話表現出半點疑惑,夏油傑明白,他是知道那些事情的。

見一旁五條悟與硝子不明所以,看看他,又看看夜蛾,稍一猶豫後,夏油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

一直放在口袋裏,紙張摸起來是溫熱的。一直被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保存,紙張除了有些折痕,無半點破損。

與硝子湊在一起看紙上的內容,發現有不懂的,五條悟拿出手機要查,夏油傑看了他們一眼,又收回目光,直視桌對面的夜蛾。

“夜蛾老師是因為這個陣法愧疚吧,老師還想隱瞞我們嗎?可真很早就知道了。”

真知道了?

艱難咀嚼這四個字,明白其中含義,夜蛾的心猛地一顫,終於松了口,說起過往。

“我是最近查到的,在真...出事後。我收養真,本是因為與道長關系好,想著真年紀還小,道長去世了,沒人照顧他。”

夜蛾說著,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

因為多次翻閱查看,信封上形成了很深的皺痕。

他將信封裏的東西拿出來,放到桌上,指腹輕觸信封,接著道。

“我與道長認識五六年,定期會通信。這是道長去世前一個月,寄給我的信,我當時不解,但沒在意這首詩,直到他沒有任何征兆的忽然去世...”

“將真接回來後,真的見了面,我很喜歡這個孩子。”也因此,原本調查出些眉頭的詩句,在發現到可能會對真帶來危害,他沒多猶豫,直接停了手,不再調查。

早知道那會兒他應該查下去的,哪怕...哪怕真的身份與他們不一樣,他可能承受不了,最起碼能讓源真少受到點陣法帶來的痛苦。

“這種情況下,真的身份不重要了...身為罪人,陣法的受益者,我真的有資格去說他嗎?”

一想到之前源真被壓抑著能力,獨自承受陣法帶來的所有副作用,夜蛾就覺得心痛萬分。

他也是千千萬萬受益者之一。

直到查出事情真相之前,他從未懷疑過道長,結果所有事情都起於道長,他看似去世的突然,是受害者。

正是因為他用這樣沒人性的陣法,才會被剝奪性命,早早離世。

一旁五條悟與硝子看完了紙上內容,再結合夜蛾與夏油傑對話,震驚、錯愕、憤怒。覆雜的情緒不停湧入心中,讓他們語塞,只能沈默。

他們都是罪人。可不久前他們還見了源真...還說了那樣的話。

可他們有什麽資格說他...

“老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面前是夜蛾微顫的身子,夏油傑話語平靜。

“我們都是受益者,因為真,我們一直健康,身體好。某種意義上說,從陣法開啟的那刻開始,我們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所有權。老師,你真的要破壞源真的東西嗎?”

耳邊是夏油傑的話,夜蛾呆呆看著夏油傑,全身顫抖,好久沒回過神。

...夜蛾終是松了口,答應治療。

怕他猶豫,硝子立馬上前,快速為他治療好。

此時此刻,身體明明康覆了,但夜蛾卻看起來更疲憊,沒精神了。

這種疲憊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

再加上經歷一場時間不短的談話,夜蛾時不時揉揉腦袋,看起來很是疲憊。

見他這幅樣子,三人不再多留,讓夜蛾休息,臨走前,他們得到夜蛾的叮囑。

“我不知你們想做什麽...真也...都無所謂了,註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太多火,無論怎樣,我只希望你們都能健康活著。”

-

深冬,外頭鵝毛大雪,冷風刺骨,走在外面,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寒冷從內而外席卷了咒術界的每寸角落,夜深了,某處建築中仍就燈火通明。

不少人撓頭抓狂,焦慮、惶恐、不安,各種情緒滿布房間。

所有人都清楚九相圖被偷走,肯定會被用來做壞事,咒術師的傷亡定會增加,但他們誰也不知,影響會來的這樣快。

“大人,光這一個月,咒術師就死了幾十個,還不包括受傷的。”

許多人口供一致,都說遇到了會說話的咒靈,若從遠處看,他長得與人很像。

一些畫像自上而下挨個傳下去,這是根據幸存者的描述畫出來的圖像。

“經判斷,我們推斷,他應該是九相圖之首,脹相。”

有些咒術師遇到的不是一個,而是兩個特級咒靈,冒死傳回的訊息裏,其中一個咒靈在叫另一個哥哥。

若是忽略其眼下鼻子上的黑痕,紙上人就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

“特級咒靈...”

特級這個詞,一聽就讓人心生畏懼。

要知道咒術界能達到特級的咒術師幾百年都沒幾個,咒靈那邊也不知道怎麽搞的,一下子出了那麽多特級,這不是擺明了要他們死嗎?

“是啊。要知道十六年前,咒靈都是很弱的,哪來這麽多特級咒靈。”

十六年前。

說話的幾人面面相覷,忽的都閉上嘴巴。

嘴上不說,心聲卻是堵不住的。

要是六眼沒出生,咒靈也不會這樣強了吧。

六眼...他一個人強,獨活,這是讓他們其他人都跟著送死啊...

咒靈橫行...

回想從前,某個時代有過這樣人間慘世。

他們也要淪落到那種地步了嗎...

幾人想到一塊,不受控制打了個哆嗦,從頭寒到腳。

看出他們許多人想退縮,自暴自棄,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一個葫蘆被放到桌上,禪院家主輕哼。

“都坐在這個位置,什麽都可想,就是不可萌生退意。”

參與這次會議的不光咒術高層,還有咒術界一些家族裏的族長與長老,其中也包括了五條家族長。

幾人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其中一男人悄悄轉了頭,去看與他只隔了兩三個座位的五條家家主。

對上一雙面無表情的眼眸,自知說錯了話,男人悻悻收回目光。

“我已經讓人聯系特級咒術師,讓他們都回來了。”

一直站在窗邊的男人幾步走回桌前,面上是無法掩蓋的疲憊。

“除去任務實在緊急,脫不開身的外,都在往回趕了。”

事情淪落到這種地步,前方即使是深淵,他們也不能停下腳步,只能硬著頭皮朝前闖。

方桌稍邊緣的位置,日下大河坐在座位上,安靜聽著同僚們的話,一反常態地沒吭聲。

現在的情況還不算最佳,再等等,再等等,讓暴風雨再猛烈些吧。

六眼...

這個對他計劃危害最大的人,如今有機會了,自然要趁著機會將他鏟除,以防後患。

若是讓他成長起來就不好了,現在是最佳時機。

-

冷風在身上吹,迎風處情況更嚴重,源真幾乎被吹得走不動道。

饒是源真本身就體溫低,在這樣的天氣下,他也有些受不了。

“好冷。”

嘴裏小聲嘟囔著,他腳步絲毫不受影響,繼續大步朝前走。

終於來到背風處,源真松了口氣,幹脆不再往前行,站在原地休息。

“哥哥,我們今天又成功達成目標了!”

“真棒。”

“哥哥,今天有個咒術師打得我好痛,差點把我手臂打掉了。”

“下次哥哥再教你一些躲避的招式,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任務沒做完就沒做完,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

耳邊傳來似有若無的對話,對話內容倒是沒什麽,就是其中的稱呼讓源真有些在意。

大晚上的,誰和哥哥一起出門?還和咒術師打架。

看看四周,又想了下剛才的聲音來源,源真往外走了幾步。

周圍沒有一絲光線,規律的腳步聲響起,輕易引得註意。

脹相率先註意到源真。

“大人。”

他真心實意叫出這個稱呼,並彎下腰表示自己的尊敬。

“剛做完任務回來?”

再過去不遠,是海岸線,過了海,便是那島嶼。

在這裏遇到他們,倒是不讓人意外。

身後站著兩個弟弟,聽著源真的問話,脹相頷首。

“是的,大人。”

脹相比源真高出許多,為了方便說話,他半蹲在地上,讓自己的視線低於源真。

接受源真的咒力,相比兩個弟弟,他的實力強了兩個層次。

心知他能這樣強,都是因為眼前人很強,脹相對源真感激又尊敬。

順著源真的目光朝後看,脹相開口為他介紹。

“大人,這是我的兩個弟弟,左邊是壞相,右邊是血塗。”

壞相模樣似鍛煉得當的青年人,相比脹相壞相,血塗的模樣就很像咒靈,實力也較弱。

目光從他們身上一掃而過,源真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源真原本就只是打算出來看一眼,沒有其他想法,除去他餵咒力給脹相這點外,他與面前的三兄弟沒什麽話可以說。

打完招呼,源真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被叫住。

“大人能否...大人可知我們兄弟最恨之人是誰。”

隨著一陣風吹過,不遠處山林響起唰唰聲,帶走了脹相話語裏的餘聲。

兩人離得很近,所以風聲絲毫不影響他們對話。

源真搖頭。

“不知。”

脹相沒繼續說話,而是轉頭看壞相與血塗。

壞相與血塗一步步走近,站在源真周圍,為他擋去寒風。

未料到脹相是如此細心的性子,不再被冷風吹得睜不開眼,源真帶了些驚訝轉頭,見身邊站著壞相與血塗,原來風是被他們擋掉了,源真朝他們點點頭。

不在意源真稍顯冷淡的回應,回憶到以往,脹相周身忽然爆發出強大的恨意。

“大人應當聽過九相圖誕生的故事。”

源真點頭。

脹相於是又接著說。

“不知故事傳到如今,變成何等模樣。但真實情況是,我們兄弟九個會是如此模樣,都是因為加茂憲倫!”

說到最後那名字,他幾乎咬牙啟齒。

“我們體內有他的血,不管他變換成什麽模樣,我們都能認得他。”

“等...”

明白脹相的意思,但源真有些不明白的是,按照脹相的意思,是認出他了,才會如此激動,提及往事。

可...

“加茂憲倫不是人嗎?不應該早就死了?”

脹相搖頭。

“不是,他是咒靈,占據了加茂憲倫身體的咒靈。”

占據了身體的,咒靈。

源真的呼吸不自覺沈重了幾分,看著脹相好一會兒,他問。

“他是誰?”

對視間,源真聽到脹相話語一字一頓。

“西優志 。”

西優志?西優志!

腦海中回想出那瘦弱男人的模樣,源真無言。

“可他...”

不等源真將話語說完,脹相又開口補充。

“他本是人類,運用術式從原本的身體上逃脫。聽說他丟棄了自己所有身體部件,只留了腦子,他可寄生屍體,表面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除了腦袋頂上會有一圈縫合線,這是他術式的弊端。”

“縫合線?”

又是縫合線。

這是源真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一切不詳,一切糟糕事,好像都與縫合線有關。

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源真忽然回想起來。

是了。

西優志腦袋上確實有縫合線。

他將裝有脹相他們的罐子拿出,放到臺子上時,西優志也在邊上,上方的機器帶來一陣風,吹起了他的頭發,露出右邊腦門,上面就有縫合線。

他終於想起來了。

要不是碰巧有那陣風,光表面看,完全看不出來他腦袋上有一圈縫合線。

只是,現在問題來了。

將九相圖偷出,受肉,都是西優志的主意。

而且...

“你們現在就在為他做事吧?這...”

這種情況下,即使想做什麽,也沒辦法吧,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

“無論他換多少個身體,只要靠近,我們都能認出他。大人,我們體內有他的血。”

“他很狡猾,我們現在對上他,毫無勝算。”

早在剛得到身體時,他們便認出了他的身份,但他們都未吭聲,因為脹相清楚,直接沖上去是沒有用的,逃得很快。

擔心兩個弟弟會一開始就暴露自己的情緒,他讓他們都別說話,這也就是當時為什麽只有脹相願意理人。

脹相眼中的恨意宛有實質。

源真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出聲提起旁事。

“血塗有些弱。”

脹相楞了下。

“是。”

血塗要依靠壞相的術式才能發動能力,但憑自己發動不起來。

也因為本身咒力不夠,他身體的上方還有人的嘴臉,五官。

“既然敵人相同,也是同類,我們也可以說是一夥的。”

脹相點頭。

他不笨,相反,很聰明。

意識到些什麽,他瞪大了眼,心怦怦跳。

“大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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