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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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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車子最後停在了小路的盡頭。

再往上走小三輪都無法上去的位置, 就連路都是黃泥路,只有一些人為修出來的溝壑能夠看得出來算是簡易的臺階,一路延到了山坡之上。

就算紀施薇剛剛還有些暈車導致的頭疼感, 看到這條路也都清醒了不少。

“這條路的臺階下半部分沒有澆築水泥。”

見顧懷予和紀施薇有些疑惑,小吳有些歉意地解釋道:“大概在一半的位置開始就有水泥澆築了。”

這條通往容書記墓的山上小路都是在建造墓地的時候快速新修的,他們這些農村人走走這種普通的小路倒是方便,卻沒有想到還有顧懷予這樣的人會來他們的村子看她。

“真的不好意思顧先生。”小吳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 我們沒想到您會來看書記,也沒有想到您還願意再來我們村。”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顧懷予:“我現在說出來您也別生氣, 一開始我們還擔心來著, 擔心著這樣的事故出了之後,您會不會恨上我們這裏,甚至斷了對我們這裏的幫扶。”

小吳有些話都還沒說完, 他們不止怕顧懷予斷了對村子的幫扶,也怕顧懷予會因為事故的原因恨上整個村子的人, 甚至在一段時間裏, 還有老人讓村子中在顧氏集團整個大集團下擔任職務和務工的同村人盡快更換好單位, 免得被職場報覆。

只是令村民沒有想到的是, 他不僅沒有斷了援助,甚至還加大了扶持的力度, 從村莊輻射到整個鎮, 更是通過大數據和媒體與他們鎮合作,用以推廣整個鎮的特色農產品,發展特色旅游產業。

顧懷予聞言倒是也沒有生氣,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避開了小吳誠懇的視線, 望著前面的黃土,道:“上去吧。”

這一處的山坡的坡度有些高,這種小徑不論放在哪裏都能算得上是一條野路,以前的他們在出去玩的時候也會碰到這樣的路,但是那時候的顧懷予總是能夠大跨幾步走在前面,還有閑心伸出手來扶她。

而現在對他來說,這種野路也都算是個小的挑戰。

這和前面前往事故地點的路還不一樣,這種在山坡上用人為刻出來的階梯在有些角度上對於常人而言都過於狹窄。

即使小吳自己在這條野路的臺階上已經上上下下了數十回,也不得不承認,在這條野路的部分位置上,就連他們這樣在山裏跑上跑下的人都需要側著身子踩著才能下山。

但是顧懷予想要上去,知道路況的村支書和小吳也不能說出實情。

“那我在前面扶著您,紀小姐在後面推著您,您看可以嗎?”小吳目測了一下顧懷予的身高和重量,斟酌道:“如果實在不行……”

如果實在不行,他背著顧懷予上去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顧懷予是否願意讓他背著上去。

“先試試第一種方法吧。”顧懷予側了側身子道:“辛苦了。”

即使小吳沒說清楚,顧懷予也明白小吳所說的最後的方法是什麽樣子的,但他只是斷了條腿,還不想讓自己變得那般不堪。

這一處的坡比看上去還要難爬許多,因為樓梯是黃泥土雕刻而成的緣故,許多梯面的窄小程度倒是超乎了他們的想象,那樣大小的梯面大多只是為了上去的時候借個力,甚至連真正的臺階都算不上。

即使小吳在前面拉著,紀施薇在後面扶著,十分鐘也就往上跳了那麽幾層的臺階。

幸好兩邊的樹生長得茂密,當時修墓的時候也保留了兩邊的古樹,到後面幾個人甚至都發現,單純扶著樹往上跳的速度也比兩人去一扶一拉的速度要快上許多。

就這麽跳了大概一層樓的高度,便到了有水泥的路的位置,順著水泥樓梯往上看去,已經隱隱能看到了墓碑的尖角。

上方是一個大平臺,整個平臺都是將這處山坡挖出了斜角才出來的,四周也都做了加固,從這個平臺上往村莊看去,能看到地方一方方的稻田和遠處的裊裊炊煙。

站在這裏,便能看到整個村子。

紀施薇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到最後,容珍麗的丈夫同意了這處選址。

這是她曾經奮鬥過的地方,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白的鄰裏之間的矛盾,那些曾經一遍遍挨家挨戶的宣講,那些拿著手冊一家一戶的記錄,那些田埂,那些山野,那些土地,都有她曾經的身影。

她早已經不在這片山野,但是這裏的處處都留有她留下的痕跡。

這一趟上來的路程還是有些令人感到疲憊,而她身旁的顧懷予在站定緩過喘氣後,便站到了墓碑前。

容書記的遺像是她dingding頭像的那張證件照,帶著他們熟悉的笑容。

紀施薇在拍戲的時候見過容珍麗書記,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頭上總是戴著一頂亞麻色的帽子。

不論是和演員還是工作人員交流,她總是帶著和煦的笑容和大家說話,令人感覺到不由自主地親近。

“薇薇。”她身前的顧懷予突然呼喚了她的名字,紀施薇上前,只看到顧懷予已經用腋下夾著拐杖,撐著自己的身體看著眼前的墓碑。

“點香吧。”他說。

蠟燭的燭光在風中搖曳著,紅色的燭油滴滴落下,凝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紀施薇給在場的每個人都分了三支香,對著她的照片三鞠躬,再將香插入到蠟燭旁邊。

顧懷予看著面前的遺照,在腦海志紅回憶著那天的景象。

那天便是在這座村莊,他們一行人只是按原定計劃一個個走訪,只有他和容珍麗的腳步慢了些,還在後面看宗祠地上面的木雕。

但是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一切就是這麽的巧合

巧合到,只能用所謂的宿命論來去形容。

當時很長的一段時間,連他自己都有些自顧不暇,但是在網上看到和容珍麗有關的視頻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停下。

在那一瞬間還在交談的兩個人,再見之時卻已經到了現在。

一個帶著殘缺的身體站在墓碑之外,一個帶著祝福和哭聲長眠於地下。

“您想要去做的事情,我們會替你去完成。”顧懷予長嘆道:“那些未竟的事業,我們也會延續下去。”

容珍麗是從農村當中出來的女童,她在蘇市讀完了大學後,將父母接到了蘇市贍養,而她自己則便將青春再一次獻給了這片土地。

她離世之前,在救護車上還有意識的時候,依舊在掛念村中的農田和麥子,那些一粒粒結在稻穗上的是農民的勞動成果,也是她的心血。

“那天一直沒來得及對你說再見。”顧懷予道:“今天,終於可以和你說一聲遲到的再見了。”

他的這聲再見,是對容珍麗,也是對那天被埋在地下的自己。

林中的鳥驟然被驚起,撲通著翅膀向著村中的炊煙之中飛去。

“再見,一路走好。”

*

他們果然比原定計劃晚回到了家中,韓醫生已經帶著團隊在家中等了半個小時,才看到跑車重新開回到地下室內。

想要責怪的話語在看到這個月收入的時候還是可恥的被他咽下了,韓醫生難得的揣著滿臉的笑容,親自上前去給顧懷予送輪椅。

“顧董,今天身體感覺怎麽樣?今天的覆健計劃需要不需要調整?”韓醫生把輪椅推到車邊,難得殷勤道:“您看看您需要不需要休息一下再開始覆健?最近恢覆的狀態不錯我們可以根據情況進行適度的休息,您看如何啊?”

他們的覆健計劃會根據顧懷予的身體情況進行及時的調整,但是前幾天韓醫生的臭臉還歷歷在目,就連管家都在一旁頻頻側目。

紀施薇都被韓醫生滿臉的堆笑笑得一楞,他臉上的那些笑像極了一個平時不愛笑的人硬生生擠出來的笑容,沒讓人感覺到善意,倒讓人感覺到懼怕。

等韓醫生帶著人先去覆健室準備,紀施薇偷偷和顧懷予咬耳朵:“韓醫生今天怎麽笑得怪瘆人的?”

顧懷予波瀾不驚地看了眼韓醫生有些雀躍的背影,淡定道:“可能是因為我今天給他發了筆和年終獎數量差不多的獎金吧。”

紀施薇:!

紀施薇:!!!

韓醫生團隊的年終獎紀施薇是知道的,少說都是六位數左右。

“你怎麽不給我也發一筆?”

陪著他走來走去的是她又不是韓醫生,怎麽韓醫生有她沒有?

她有些憤憤道:“不公平。”

雖然她不缺這筆錢,但這也是區別對待。

他們已經到了玻璃門外,顧懷予轉身,讓紀施薇放下手。

後面的路輪椅都可以走,倒是不需要她繼續推下去。

顧懷予往前開了幾步,讓輪椅一個轉彎,停在了紀施薇對面。

他對著紀施薇揮了揮手,眉眼之間滿是笑意。

“給你發了。”他說。

“什麽?”

紀施薇有些沒聽清。

“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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