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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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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陽光順著花窗透入室內, 推開木質雕窗,屋外是一片草木郁郁蔥蔥之景,倒是令人忍不住心曠神怡。

紀施薇站在窗邊, 手上捧著管家剛剛讓人送到房間之內的咖啡,輕抿了一口,微瞇著眼俯瞰著窗外。

昨日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收拾完後也有看看窗外的夜景,但是終究不如早上觀賞。

園林之美在於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的細節, 白日倒是更加能欣賞這般一步一景的閑散之美。

咖啡是不加糖的苦咖啡,紀施薇頗喜歡深烘的口感, 苦澀絲滑, 但更能讓人的理智得以清醒。

顧懷予倒是可能因為在讀書時候熬夜趕ddl趕多了,倒是不太喜歡喝咖啡,更喜歡慢悠悠的飲茶。

連帶著紀施薇關於茶藝的知識大多也是認識顧懷予之後從他那邊所學, 雖然會品也會泡,但是算不得精通。

園內的池中應當是養了錦鯉, 站在樓上看去, 一片紅黃白魚鱗在陽光下泛著蓬勃生機的光澤。

池子的角落之處還有一片專門種荷的地方, 只可惜現在已經是荷花的末季, 有些花瓣已經雕落,一片一片地在池面上蕩漾, 留的一片慘敗之感。

輪椅劃過木質的地板, 停在了黑木螺鈿的屏風旁。

她正在專心賞景,倒是並未察覺到顧懷予的動作,只是又擡起手中的咖啡, 微微晃了晃,探著身子饒有興致地去看園內的景象。

她身上穿著月白色綢緞制成國風式的居家服, 松松垮垮的,及腰的長發被她用一根木簪子隨意盤起,幾縷未曾梳起的發絲落於臉頰側,隨著窗外的微風輕輕地晃動,倒是更加顯得閑適。

順著她的動作,陽光落於她的臉上,像是連臉上的細紋都看得見。

顧懷予望去之時,眼前正是這一片寧靜祥和之象。

這令他微微一楞。

和他在一開始購置房子時候的腦內的想象一樣。

之前來看房子裝修的時候一直沒有的實感倒是在此刻終於落了地,那些想象之中的畫面好像終於呈現於了現實之中。

那是他好久未曾感受到的,堪稱為家的暖意。

此般景色,倒是令他忍不住心神一闊。

“還喜歡嗎。”顧懷予望著面前這一幕,雖內心中不忍去打破,但還是忍不住出聲去問。

聽到他的聲音,紀施薇方才回神,她笑著回眸,眼中的驚嘆未有一絲的作假。

她直白道:“喜歡。”

怎麽會不喜歡呢,此處的園林基礎雖是開發商一開始設計的時候就做好了基礎,但是更多後期那些她喜歡的花卉植物的種植,倒應當並非出自開發商之手。

這令她怎麽不感慨於他的細心,又怎麽不感慨於設計師的用心。

紀施薇轉身把咖啡杯放在一旁的杯墊上,走到他身邊問道。

“今天是在副樓裏面覆健嗎?”

她昨天的活動範圍只在主樓之中走了走,洗浴後也不想走遠,幹脆就賴在美人榻上窩著看書。

好在顧懷予倒是睡前一個個給她講了些當時的設計思路,她倒是也知道一部分

副樓的一樓本身就是顧懷予給她和自己規劃的健身房和游泳池,後來在設計師的設計下在中間做了幾個隔斷,單獨做出來了一間覆健室。

裏面的康覆設備和儀器大多也都來自專門的醫療公司,加之昨天又從奧拓公司當中購置了些新的配套設施,倒也算是一間頗為專業的康覆室。

除了後面有需要對假肢進行調整,或者是需要假肢公司的大型設備,基礎的覆健任務倒是在家就能完成。

“今天我大多數時間都會在副樓。”

顧懷予應了聲,想了想早上梁子真給他發來的信息,道:

“待會用過飯後就處理一會公司事情,早上有一場肢體力量的覆健,下午就是假肢的使用。”

他今天的行程聽起來倒是安排得比較滿,上下午都各有一場覆健,雖然覆健的時間不長,但是也足夠消耗人的體力。

“顧先生的日程聽著倒是蠻忙碌的。”紀施薇笑著說:“早上起來都沒看到你。”

顧懷予的作息比她要規律許多,早上晨起的時間更是保持了多年的不變。

紀施薇起床的時候他早已不在室內,這倒是他們兩人早上的第一面。

“我先去處理了些事情,看你在睡,也就沒打擾你。”顧懷予解釋道。

“我知道。”

紀施薇走到顧懷予的身邊,俯下身子,手環著他虛虛地抱了一下,

“雖然遲到了,但是我還是要和你說。”

她的臉在他的臉頰旁擦過,只留下了她柔和的聲音。

“早上好啊,我忙碌的顧先生。”

顧懷予伸手撫過,卻只來得及觸碰到她的發尾,柔軟的蓬松的發絲從他手中滑走,他搖著頭笑了笑,道:

“和之前相比,我這倒也算不上是忙碌。”

曾經就算是好久不見的友人過來尋他聚餐,卻也是為了等他吃飯等到晚上八九點,而那時候的紀施薇更是還在省外的劇組當中,根本無暇請假。

似乎就在他受傷之後,他們的生活節奏在一夕之間全部放緩了許多,倒是與這座城市的節奏相符。

這對於一個工作狂而言雖然算不上是一件好事,但也算不得太壞,最起碼在養病期間,他的其他基礎性的小毛病倒是真的好上了許多。

之前是因為沒有時間,現在有了時間充裕卻是不再康健。

想到因為自己的原因,紀施薇昨天都還未來得及參觀宅院,顧懷予有些歉意,問道:

“我上下午都要康覆,倒是忽略了陪你參觀這事。”他想了想,補充道:“早上我讓管家代你參觀一下宅院,待會下午日頭大了,溫度上升,倒還是室內恒溫待著舒服。”

雖至夏末,晨間和夜間的風中都已經開始有了些涼意,但是午後陽光正盛,和盛夏之時倒是並無太大的區別。

紀施薇點了點頭,她早上確實也是這般想的。

她今天倒是沒什麽事情,不拍戲和沒有各式各樣的線上線下宣傳活動的時候,她的時間還是有很大的可支配度。

而且自從連軸拍戲了近一年之後,紀施薇手頭的待播劇除了《黃土》這部正劇之外還有三部古裝,其中一部是女主兩部是女配,即使她休息個半年也不太會有太多的空窗期。

何況,她上次和木棲說的,並非只是隨口一提。

她一直在父母規定的人生規劃上走了太久,走到即使母親不在,她也依然按照原定規劃去行走,走到她離開了鋼琴,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自己能做什麽。

那種茫然感和空虛感有時會令她感到無措。

現在即使抱著內心當中最深處的叛逆想法去從事了演藝圈,但是這種似乎也不是她想要去尋找的方向。

那些在拍攝《黃土》時候的所見所聞確實為如今的她帶來了一絲的變化,如同蝴蝶振翅,但是究竟該是如何的方向,她也還不能完全闡述而出。

如果單純想象不出,那就去文字當中尋找,如果文字當中尋找不到,那就再一次去實踐當中尋找。

這是紀施薇從小貫徹的理念。

說起書房。

她環顧了下四周,有些疑惑地問道:“書房在哪裏啊?”

她昨天倒是並未在樓下看到書房。

不過顧懷予和她本身也算得上是愛書之人,就算是顧懷予之前所住的別墅,就已經有半層樓是專門開成了藏書和書房的模式,換了新家應當倒也不曾例外。

“主臥的側室有一間。”

顧懷予指了指外衛旁邊的暗門道:“那扇門推進去就是,不過這間不算太大,裝不下太多的書,副樓的二樓有半層都是藏書室,藏書室旁邊就是琴房和獨立的茶室。”

副樓在設計的時候本身就是為了他們日常活動所用,那些偏休閑的房間都被他安置在了副樓。

“好,那我下午去看看。”紀施薇點點頭。

外面的陽光漸漸有些了溫度,紀施薇擡眼看了下時間,直接把顧懷予的輪椅推至電梯間道:

“走吧顧先生,讓我們一起開啟在新家的第一天吧。”

院子之中的新設計在輪椅駛過的時候倒是發揮上了應該有的用處,用過早膳,紀施薇推著顧懷予一起前往副樓。

她和管家倒是約定好了時間,等她自己走一圈副樓後,管家才會帶她在庭院和側堂之中參觀。

他們到的時間早了些,還未到和康覆師約定好的時間,紀施薇推著顧懷予在庭廊之中走了走。

庭廊的一側搭建了些木質的支架上,彎繞的藤蔓纏在支架之上。

這株藤蔓看著種植年歲的時間不久,用的種子倒也是文藤的種子,取了些古今之意。

這一處宅院處處都借了些古意,就連院子之中的部分物件都是明清時期的老物件,放在此時也成了一番別樣的趣味,像是學了這處宅院基址上四百年前的初始之設。

紀施薇曾經拍過關於這一處宅院之中女主人的電影,雖然她並非主角,卻也是借著這部電影,了解了這位女性的過往。

只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當年那一場秦淮名妓的舊夢,終究只成為百年後世人所瀏覽的一處景點。

而後世的世人,卻不會理解這一處院子之中女主人的巧思,只會津津樂道談論著她的過往、談論著這處園子歷代主人的命運。

紀施薇推著顧懷予,停於池邊。

她擡頭,看向圍墻檐角與天空的交界。

宮門深深,而家宅也被圍墻層層包圍。

在更久遠之前,這堵墻意味著並不是心安,而是鎖鏈。

紀施薇突然想起音樂史當中少見的女性作曲家與演奏家。

與其他人豐富的介紹相比,她們的人生總是顯得單調乏味。

紀施薇不得而知,有多少位女性富有自身的音樂能力,卻不得在那個時代被稱之為作曲家,甚至被自己的家庭和丈夫牽扯住了一生,如同被鎖進了這一處庭院,卻無人知曉。

地域雖不相同,時代雖不一致。

但是唯一相同的,或許是這一片象征著自由的天空。

而現在,

紀施薇站在池畔,

望著同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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