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5章 暗室不欺10

關燈
· 第85章 暗室不欺10

那日起,韋蕎斷絕與岑璋一切聯系。

她並不避諱他,教室裏、操場上、食堂裏,兩人遇見,她同身旁同學講話,全然不再在意他。她將他從人生範圍內去除,動作又快又好,不見她半分猶豫。岑璋忽然明白,韋蕎不是在對他發脾氣,她是真的跟他分手了。

兩人戀愛三年,岑璋從未想過會失去韋蕎。

一周後,淩晨兩點,韋蕎睡夢中被電話驚醒,一看手機屏幕:丁晉周。

韋蕎掛斷三通電話,繼續睡。

下一秒,一條簡訊傳至。屏幕亮起,韋蕎敵不過內心掙紮,起身去看——

“岑璋出事,被送至醫院洗胃。”

韋蕎心驚,手機直直掉落。

她趕至醫院,與丁晉周碰面。後者神情嚴肅,告訴她:“岑璋失戀,服下過量安眠藥。”

“他不會。”

她跑著過來,呼吸很喘,心裏仍是清醒,不被這等損友技倆騙去。

“岑璋那樣要強,絕不會為失戀這等小事拿性命開玩笑。”

丁晉周對她佩服至極。

可以啊,韋蕎——

鎮定控場,冷靜判斷。這是臨危不亂的好手,換誰都心動。岑璋慕強,由“慕”中生出一往情深,丁晉周完全能理解。

“他洗胃是真。”

他將化驗單遞給她,存心考驗她:“能猜到理由嗎?”

韋蕎看著化驗單,多日堅硬被人敲碎。她心裏鈍痛,那可是岑璋。

她看向丁晉周:“他今晚喝多少?”

丁晉周佩服。

全部猜對。

他不瞞他,伸出左手示意:“這個數。”

“在翠石喝的?”

“嗯。”

韋蕎看一眼,這個數可不低。翠石坐擁上東城會所頭把交椅,價格咋舌程度非常人能承受。

“年初二那場家宴,是他二叔做局,誘他去的。家宴結束,他就對萬琦柔挑明說了,他有穩定交往的未婚妻,不日即將成婚。”一場至交,丁晉周幫岑璋一把,“誰想,過完年,他心裏認定的‘未婚妻’就將他甩了。他不知如何挽回你,把自己往死裏喝。”

醫生出來,韋蕎上前問詢,丁晉周陪到半夜,放心走了。

她照顧岑璋一晚。

天色漸亮,韋蕎在洗手間洗了把臉,洗去通宵未睡的疲憊。岑璋昏睡一夜,仍未醒。韋蕎守在他床前,看他半晌。

“別人誘你去的,可是,心軟的是你,能怪別人嗎?”

晨起有薄霧,似從心裏長,看不清感情最初的模樣。

他昏睡的寂靜給了她勇氣,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聽。

“年初二,我也和人吃飯了。以前一同在福利院的朋友,她沒有我這等好運,被趙先生選中帶走。現在,她在工地做工。時薪二十塊,淩晨四點上工,晚上七點下工,除去吃飯休息,一天可賺兩百多。她告訴我,這已算高薪。同她吃完飯,我搭捷運回宿舍,打開社交軟件,就看見你同萬小姐家宴聯姻的新聞。”

“所以,我是真的想和你算了。不是同你置氣,就是想算了。從趙先生給我機會起,我的運數已用盡,人生餘下的,全靠自己搏。我的勝算不多,不想再多一重心碎。何況,你會同人心軟——”

“我不會。”

韋蕎動作一頓。

岑璋不知何時已醒,反握住她的手,牢牢拽著不肯放。一番真心全被他聽去,韋蕎心裏不痛快,甩下他就要走。

岑璋只是洗胃,並非病重。手裏力道還在,被他握住就休想掙開。他用力,將她拉近身。她撐著左手,強行與他保持距離。

岑璋認輸了:“是我錯。韋蕎,下次我不會。”

“我像是會給你下次機會的人嗎?”

她真的不會。

冷他三個月,岑璋吃夠苦頭。

韋蕎不與他爭辯,岑璋被她的慢性淩遲弄得很痛苦。直到林華珺告訴她,岑璋心思全無,三餐大亂,胃炎又加重,半夜疼得睡不著,床頭藥片一吞一大把。兩相權衡取其輕,人間苦事多,怎好一味仗勢為難他,韋蕎這才心軟。

她終於再次踏入壹號公館,半夜他再疼,藥換成韋蕎。她隔著睡衣揉在他胃部,揉得他一生都離不開。清晨,薄霧漸隱,吹不散感情的灣。他在深吻中對她任性要求,要她做他一生的“韋醫生”。

回憶殺,心事故人。

當年一介女友身份,韋蕎也沒有很在意,真要走也就走了,如今到底是再也做不到。成了明媒正娶的妻子,故人恩,反倒不如從前肆意。到底,是她沒能管住自己,對他淪陷得夠深。

韋蕎鼻尖一酸,萬般委屈從不輕易示人:“以後你再一聲不吭地就走,試試看,這種事你也敢對我做。”

“那你要我怎麽樣啊?”

岑璋聲音很軟,他對她一向是服軟的:“心裏都是對你的打算,還被你不問一聲地就甩了,我能怎麽辦。”

“不要讓我猜,行嗎?”

她一直都不夠勇敢。

兩人擁抱,總是他更用力,她心裏再喜歡,松松摟一摟就好,怕抱得太緊,自己首先舍不得放開。

她湊近他,明明白白對他要求:“對我好,就堂堂正正地對我好。不是好一天,好一年,是好一輩子。不要藏在心裏,讓我猜你的心,你要讓我知道,無論開心還是生氣,你心裏有我這件事都不會變。你只能向著我,不能偏幫別人,哪怕只有一次,都不行。我要在你那裏,拿到永恒的偏心。”

岑璋詫異:“你怎麽還會對我提這種要求?”

韋蕎臉色一變:“怎麽,要求太高了?”

“高什麽高。”岑璋理所當然,“這不是常規操作嗎?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啊。”

韋蕎:“……”

是她小看岑璋了,這家夥的覺悟還是相當可以的。

“表現不錯,值得獎勵。”

韋蕎在他臉頰親了下,將岑璋摟緊:“獎勵你今天晚上抱著老婆睡,老婆不會讓你死掉的。”

岑璋兌換獎勵從不拖拉,傾身就吻:“現在就是晚上,現在就要獎勵。”

深夜,室內外有溫差,她的手被他壓在墻上,手心滾燙,在落地窗上暈出一圈霧氣。岑璋後勁未褪,乘著薄醉擠入她腿間,她被迫緊緊貼著玻璃墻,手滑下來,在霧氣裏劃出一條不規則的線。

岑璋一把抱起她就往床上放。

他傾身壓下,冷不防聽見韋蕎問:“對了,許立帷人呢?”

岑璋:“……”

兩個人面面相覷,終於發現剛才手忙腳亂之際把許立帷都不小心丟下了的事實。今晚許立帷受傷不輕,倒是將岑璋保護得好好的,岑璋這會兒也很過意不去,難得地沒介意韋蕎突然提起他,順手就將床頭的手機拿給了韋蕎。

韋蕎坐起來,連忙給許立帷打電話。

電話接通,韋蕎問了幾聲,許立帷眉清目朗,把話題挑明:“怎麽,在滾床單之前突然良心發現想起我了?”

韋蕎忍住了問他“你怎麽知道”的沖動。

許立帷笑笑。作為一個男人,他太了解岑璋了。和韋蕎吵了那麽多天,好不容易和好了,不幹點那種事都平衡不了岑璋那點心碎。

韋蕎不跟他廢話:“你腳都腫了,身邊沒人照顧不行的。我開車過來接你,你這幾天住壹號公館好了。”

“開什麽玩笑,不行。”岑璋一聽就皺眉,沖電話警告:“許立帷你不準來我家。”

韋蕎不跟他辯,迅速換了個方案:“那我去酒店幫你開個房間,你每天要去醫院換藥,到時候我過來陪你去。”

這跟他倆一起開房有什麽差別?

岑璋一把拿過手機:“許立帷你現在就到醫院門口等著別動,我馬上派司機過來接你,你不準和韋蕎去開房,聽到沒?”

許立帷:“……”

韋蕎:“……”

兩個人都很無語,韋蕎掛斷電話前對許立帷堪堪解釋:“見笑了,這就是我那作天作地的愛人。”

岑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