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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暗室不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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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暗室不欺5

韋蕎第二天看到,囧了半天,很難把季封人爸爸和幾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遭遇反壟斷調查的唐家主事人想成同一個人。

但這會兒,韋蕎卻從這條規矩的回覆中看到了一線希望:一個人,不管來頭多大,進了家長群,那些來頭就都沒了,所有人都平等地只剩一個身份,XX爸爸/XX媽媽。

韋蕎心一橫,鼓起勇氣向季封人爸爸發送了好友申請。

季封人爸爸沒理她。

韋蕎一夜沒睡,握著手機等到天亮。隔日清早,“叮”地一聲,一條微信消息跳亮了屏幕:好友申請已通過。

韋蕎心如擂鼓,本著急事特辦的規矩也不客氣了,直接撥通了對方的微信電話。

很快,有人沈聲接起:“餵?”

韋蕎精明地把一聲“唐總”咽了下去,一開口就大幅度拉近了和對方的距離:“封人爸爸,不好意思打擾你,我是岑銘媽媽。”

唐律握著手機,動作一頓。

——這估計也是他第一次被人從這個角度套近乎拉關系。

他適應得不錯,接了韋總這單走後門的人情:“有事嗎?”

清晨,唐律正在庭院吃早飯,滿庭院的梔子花,四季不敗。季清規喜歡梔子花,喜歡到嚴重偏愛的程度。唐律有次跟季清規吵架,失手打碎臥室床頭櫃的花瓶,季清規伸手就去攔。她這個人很不怕死,擺爛起來也不是很想活,那天人一倒把整個輪椅都撞翻在地,季清規的頭撞在床頭櫃上,鮮血直流,手裏硬是緊緊接住了花,一整個玻璃花瓶全砸在她手上,縫了十幾針。唐律當場就跪下抱起她,瘋了似地叫醫生。

構建和諧家庭,任重道遠。

庭院裏,主廚推來餐車,將早餐一一端上桌,垂手道:“太太,您的燕窩粥,請慢用。”

唐律分神一秒,拉下季清規的手,語氣不善地對主廚道:“涼好了再拿過來,把太太燙到了你負不起責任。”

主廚連連稱“是”,迅速照做。

季清規不吃他這套,掙開他的手:“打你的電話,別讓韋總等久了。”

一番動靜被韋蕎全數聽去,她心思一動,朗聲道:“封人爸爸,替我謝謝封人媽媽,上次季封人生日會,多謝她陪岑銘下圍棋,岑銘回來後一直念念不忘。”

一聲“封人媽媽”,聽得唐律很愉悅。季清規對他不冷不熱了多年,但她再看不慣他也是他兒子的媽,這讓唐律覺得一下子拉近了和老婆的距離。

唐律快人快語:“韋總,你找我什麽事?”

韋蕎:“我想借柳驚蟄一用,陪我去錦流堂走一趟。”

唐律送她一次翻盤的機會:“好,我讓柳驚蟄來找你。”

當天上午,韋蕎直闖錦流堂,和柳驚蟄一道把錦流堂的業務摸了個透,下午就領著國際審計事務所進駐錦流堂,把賬面洗了個遍,向媒體放出風聲說有上市打算,要爭做“互聯網金融IPO第一股”。

傅舅站在一旁瑟瑟發抖,他就是個放貸的,業務內容很簡單,守著一畝三分地混個溫飽就挺好,冷不丁來了韋蕎和柳驚蟄兩座大山,逼著他進步,要上市融資,要做大做強,把傅舅都搞蒙了。他不怕韋蕎,可是他很怕柳驚蟄,柳驚蟄早年在唐家負責追債,堪稱放貸追債骨灰級元老,現存這一行很多玩法都是柳驚蟄玩剩下的,論年紀傅舅都能當他爹,見了柳驚蟄還是恭恭敬敬喊一聲“柳總管”。

傅舅被韋蕎一通操作搞得戰戰兢兢,不禁問柳驚蟄:“韋總這麽搞不行啊,我們這點小生意,哪還能上市……”

“韋總叫你上,你就上,叫你下,你就下。”柳驚蟄上岸多年,規規矩矩做生意,冷不丁被叫回來搞旁門左道,雖然他很會,但也很煩躁,“韋總把關系都通到我老板那裏了,你就受著吧,沒辦法。”

傅舅:“……”

新聞見報,媒體紛紛用“誤會”二字來總結岑璋的三億高利貸事件。這怎麽能叫高利貸呢?這叫傳統銀行人和互聯網金融的一次偶然合影!

風波過去,韋蕎送走柳驚蟄,高度緊張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片刻。

韋蕎打岑璋電話,岑璋還是不接。韋蕎心裏著急,坐在辦公室捏著鋼筆想對策,幾乎要把一支筆捏斷。

許立帷推門進來:“怎麽樣,岑璋有消息過來了嗎?”

他不問還好,一問,正中韋蕎心急之處。

韋蕎擔心岑璋擔心得快瘋了,連日來的焦慮正愁沒地方發洩,許立帷撞在槍口上,迎面就遭到韋蕎一頓痛罵:“我問你,你吃飽了撐的,那天沒事抱我幹什麽?岑璋對你介意得要死,你不知道嗎?你有錢賺,有命花,財務自由又沒有結婚,日子逍遙自在得很,你腦子進水了到底是哪點想不開,非要靠在我身上學人家十幾歲青春期憂郁?你往我身上一靠,在岑璋眼裏就跟我們睡了沒兩樣,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當年替你上課替你簽到還替你去實驗室送飯的恩情嗎?岑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以死謝罪吧!”

許立帷:“……”

韋蕎二十七年都沒沖他罵得那麽狠過,許立帷一時都被她罵暈了。雖然韋蕎平時都不太會去顧岑璋死活,可要是岑璋受刺激太狠真不想活了,韋蕎就會真急了。

“好好好,是我的錯。你別急,千萬別急壞自己啊。”許立帷端正態度,積極認錯糾錯,“我去哄,我現在就去,一定把岑璋哄好回來。”

岑璋畢業於上東國立大學,和上東城的關系僅次於申南城,岑璋借上東城自由港的特殊地理位置將今盞國際銀行的外匯業務重壓在此。雖然韋蕎借力將高利貸新聞事件壓了下去,但巨頭間的斡旋還是岑璋的責任,他必須第一時間在頂層圈表態,打消疑慮。

上東城酒風彪悍,號稱“豎著進,橫著出”,商業斡旋無異於酷刑。

晚上九點,許立帷徑直步入鉑驪酒店,乘電梯直上二十層。

會所包間外,黃揚看見從電梯裏走出來的身影,猛地像看見救星,忙不疊迎上去:“許特助!你總算來了。”

許立帷邊走邊問:“岑璋人呢?”

“在興隆堂,岑董今晚做東,宴請銀行間外匯業務的幾位世家。”

“他喝酒了?”

“嗯。”

“喝多少?”

黃揚頓了一下,如實相告:“岑董喝得不少。這一周,他都是這麽喝,比他過去十年加起來喝的都多。前天晚上他胃痛了好久,還不肯去看醫生,自己吞了一把藥對付過去了。他還不讓我跟你們說,我說了他還要開除我……”

“你放心。”

許立帷辦著岑璋的事還不忘挖他墻角:“他要真開除你,你來道森,我正好還缺一個助理。”

黃揚:“……”

小黃剛才還視許立帷為救星,這會兒瞬間感覺這人也不是很靠譜,很像做得出“能救你一回也能捅你一刀”的那種人。

黃揚正直拒絕了:“許特助,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想跟著岑董。”

許立帷笑了聲,順手打了下他的後腦勺:“小鬼。”

兩人說著,就到了興隆堂。

上東城恪守遺風舊俗,對比申南城與世界接軌的摩登文化,這裏很容易給人一種現代化進程走了一半還剩一半沒走的感覺。許立帷擡頭,“興隆堂”黑字朱匾懸於梁前正中,門口虎獅分列鎮場,取“虎嘯獅醒,四海金坤”之意。

黃揚小聲提醒:“今天那幫人,不太好惹,難相處得很。”

“是嗎?那正好。”

許立帷推門入場,一身期待:“水深水淺,我也摸個底。”

屋內,一群人正圍著岑璋,老老少少都有,每人手中端著酒,輪流跟他喝。人多酒多,場面就有點失控了,有幾個好酒的幹脆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拿著酒瓶,喝光一瓶酒才肯放過岑璋。

岑璋今晚來者不拒,誰敬他都喝,很有點“不想活了,喝死拉倒”的情緒。可是他這點情緒藏在心裏,沒人會懂,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誤會,以為他也是好這口的。上東城全民愛酒,碰上岑璋這麽玩得起的,這可不得多敬幾杯。

深夜,張婕渝仍是都市麗人打扮,松松挽住岑璋左臂,表明來意:“岑董,我是捷運國際的張婕渝,今晚岑董可要賞臉和我喝幾杯哦——”

許立帷就是在這一刻進門的。

他進門的時候不算客氣,擡腳用力一踢,大門大開,把包間裏的老老少少全體嚇了一跳。他眼風一掃,就看見了張婕渝挽住岑璋左臂的那只手,許立帷“蹭”地一下就冒火了,擡手直指張小姐:“你,把手給我放下來。”

張婕渝被他的氣勢震住,忙不疊聽話,放開岑璋。

名利場,許立帷是熟臉,誰都知道道森除了韋蕎,真正拿主意的人就是許立帷。如今趙江河走了,許立帷和韋蕎分列大股東席位,兩人手裏包攬的股份超過百分之六十,你就算把流通股加上,全部掃貨掃一遍,也不過只有百分之四十。這意味著,只要韋蕎和許立帷立場一致,從此再無人可撼動兩人在道森的實控人地位。

眾人對視一眼,明白此刻進來的,早已不是道森聲名赫赫的高級管理人許特助,而是有底牌抗衡在座各位世家的名利場人。

岑璋今晚喝了不少,人已不甚清醒,許立帷進來的時候他還在跟人喝。許立帷大步流星走過去,當即拿走他手裏的酒,將他左臂往肩上一搭,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好了好了,不喝了,我們先回家,來——”

岑璋尚未回神,有人可是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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