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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暗室不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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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暗室不欺1

韋蕎重回道森,走馬上任大股東兼首席執行官之位,迎面就撞上和沃爾什的正面戰爭。

十二月聖誕季,被沃爾什視為拿下年底業績的收官之戰。

總裁辦公室,許立帷推門進入:“你知道沃爾什請來了誰?”

韋蕎正在看會議資料,一時顧不上他,話接得很敷衍:“什麽?”

“沃爾什如今的東南亞區總裁,你猜猜看,是誰。”

“楊智淵走了?”

“嗯,上周剛被調走,董事會把他調去了北美。全球合夥人這個位子,楊智淵算是徹底沒戲了。”

“意料之中。這種人品和操守,也能入主合夥人的位子,沃爾什才算是真的沒落了。”

“雖然我承認你說得對,但作為競爭對手,我不建議你下這類定論。”

“哦?”

“楊智淵走了,來了個更難纏的人。”

“誰?”

“阮司琦。”

聞言,韋蕎動作一頓,從資料中抽離視線:“深港海洋世界度假區的阮司琦?”

許立帷:“正是她。”

韋蕎扔下鋼筆,有不好預感:“我們的大麻煩來了。”

浸淫行業十二年,韋蕎非常明白,“阮司琦”三個字意味著什麽。

深港海洋世界度假區原本只是馬來西亞的一家小型海洋游樂園,隸屬馬來西亞沈氏家族,平平無奇經營二十多年,勉強盈虧平衡,沈家一度謀求轉型,想要將其關閉。然而,這一計劃卻在阮司琦接手之後,無限期擱置。那一年,沈家獨生子沈承寧大婚,席開一百桌,轟動大馬,新娘正是阮司琦。

沈承寧是大馬名門之後,阮司琦卻出生平平,母親是小學教師,父親是建築設計師,勉強稱得上小康之家,這一段婚姻一度不被外界看好。事實證明,僅僅維持四年,沈承寧和阮司琦就離婚了。

然而,離婚那日,被趕出沈家的不是阮司琦,而是沈承寧。

嫁入沈家四年,阮司琦深受沈家寵愛。沈家家長沈信博不止一次對外界表示:“司琦如果是我女兒,我此生無憾!”

能令沈信博如此偏愛,阮司琦靠的就是本事:在她的經營之下,深港海洋世界度假區在四年之內完成蛻變,華麗轉身成為沖出大馬、布局東南亞的全球大型海洋世界度假區。有這樣一個兒媳,用沈信博的話來說,就是天意如此,在給沈家謀生路。

韋蕎和阮司琦交過手,在五年前,道森想要把觸手伸向馬來西亞的時候。

雖然在趙江河的授意之下,韋蕎最終撤手,但這次交鋒,讓各界有了一個共同認知:如今東南亞的度假區業態,北有韋蕎,南有阮司琦,接下來的十年,很可能就是韋蕎和阮司琦一爭高下的十年。

一語成箴,如今正面交鋒,在所難免。

許立帷提醒她:“沃爾什對今年的聖誕季勢在必得,這也被視為阮司琦接任東南亞區總裁的首戰。阮司琦能不能首戰告捷,就看道森能不能阻止了。”

韋蕎將一疊資料甩在桌面,蓋棺定論:“那自然是不能讓她占上風的。”

趙江河的猝然離世,令道森蒙上陰影。本以為沃爾什趁此機會必定力壓一頭,韋蕎的重歸卻令沃爾什的打算徹底落空。

沃爾什的聖誕季來勢洶洶,宣傳做得鋪天蓋地,黃牛炒門票一張破千元,分析師認為道森此次十分兇險。豈料,韋蕎先發制人,提早兩天打響道森度假區的冬至季,把客流搶走不少。

人們赫然發現,道森雖有波瀾卻不弱,申南城度假區業態正式迎來韋蕎和阮司琦的雙寡頭競爭。

連遠在上東城的榮園也特地打電話來,為韋蕎打氣:“‘冬至祀先,冠蓋相賀,如元旦儀’,冬至大如年的說法,如今淡去不少。韋蕎,我在新聞裏看到你在道森布局的冬至日特別游園活動,小時候的那種感覺倒真的回來了。釀米酒、吃湯圓、煮餃子,哦對了,還有喝羊湯,道森的冬至日真的不錯,年長的去了,很懷舊,像回到了小時候,年輕的去了,感受氣氛,才知道原來我們傳統文化裏的冬至那麽有意思,對比之下,國外的聖誕節就差了點意思,畢竟不是我們自己的文化。”

韋蕎接受鼓勵:“榮老師,謝謝。”

晚上十一點,許立帷經過總裁辦公室,看見裏面還亮著燈。他想了下,擡手敲門。

韋蕎應聲:“進來。”

許立帷推門進入。

韋蕎正坐在辦公桌後,戴著眼鏡,手裏拿著一疊資料,對著電腦做記錄。

許立帷站在門口:“還不下班?十一點了。”

“我不回去了。”

韋蕎順手翻過一頁文件,頭都沒擡:“下周,東亞城市大會的合作夥伴冠名權競標就要開始,沃爾什勢在必得,道森也不能輸,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許立帷垂手插在褲袋,看了她一會兒。

好似受到良心拷問,他走過去,提了私事:“那天,是我不對。我沒有控制好情緒,抱歉。”

他頓了下,繼續:“所以如果,岑璋因此誤會你,我去向他解釋。”

“許立帷。”

韋蕎從成堆的資料裏暫時抽身,擡頭看他:“在道森,我們不談私事。”

“……”

“還有別的事嗎?”

她擡腕看表,不欲和他牽扯。

“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先下班,我不留你。”

許立帷遂住口。

她回避岑璋的態度如此明顯,他不好違她意思。

“對了,說起東亞城市大會,合作夥伴冠名權的競標會很激烈。阮司琦已經公開向傳媒表示,沃爾什保底要拿下一輪冠名權。”

“她有她的打算,我也會有我的計劃。”

“可是她的打算裏,有岑璋。”

韋蕎動作一頓,鋼筆劃過紙面,留下一道歪歪斜斜的線。

許立帷看在眼裏。

她分明對岑璋在意死了。

“沃爾什將集團所有資源對申南城傾斜,用這個作為籌碼,向申南城提出了希望獲得資金支持的擴建方案。金融管理局上周召開座談會,請申南城金融機構積極參與本城一級重大項目和重點工程建設。意思很明顯,如今最重大的一級項目就是沃爾什度假區的擴建工程。據說已經成立牽頭銀團,打算融資250億支持沃爾什,今盞國際銀行也是銀團成員之一。岑璋是什麽態度,目前還不知道。他手裏的今盞國際銀行太強了,多少人都盯著他。”

許立帷聲音平靜,將一些空穴來風說予她聽:“聽說,這段時間,阮司琦盯岑璋盯得很緊。岑璋這個月都在東歐,阮司琦為了堵他,特地乘私人飛機跟過去了。”

韋蕎沒什麽情緒:“是嗎。”

許立帷點點頭:“沃爾什那筆250億的銀團貸款,今盞國際銀行被視為最大資金來源。雖然有金融管理局組局牽線,但岑璋至今沒表態。阮司琦對他著急上心,估計正是因為這個。”

韋蕎默不作聲。

她當然明白,沃爾什250億銀團貸款,岑璋是最具分量的銀行人。連阮司琦都不得不服軟,問他要一個態度。

可是這些,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那天拂曉,她發微信給他,滿懷期待等他的回覆。睜眼等了三小時,晴日當空,都沒有等到岑璋的微信消息。她一等就是半個月,要說沒有一點失望,肯定是假的。

韋蕎氣性高,心裏再有諸多想法,面上仍是不露半分異樣,那些整晚整晚的失眠和焦慮從來都只有她一個人知曉。

她扔下鋼筆,對他交代:“許立帷,商業競爭存在即合理,岑璋和阮司琦之間的任何交易,無論你和我,還是道森,都沒有立場幹預,清楚了?”

“嗯。”

許立帷原本的確沒有想法要幹預。

岑璋代表今盞國際銀行,他有他的立場,在合理的商業競爭範圍內,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去幹預岑璋的決定。直到昨晚黃揚一通電話打給他,許立帷才知道阮司琦把事情做那麽絕。她堵不到岑璋,得知岑璋這段時間都住酒店,竟然問酒店要了套廚師服,半夜三更借room service的機會推著餐車就進了岑璋的房間。

“岑董給了阮總半小時的談話時間,她帶著300多頁的商業計劃書來的。”電話裏,黃揚小聲告訴許立帷,“她還帶進去了一瓶葡萄酒,聽說要一百多萬,說是為岑董買下酒莊慶功。不過,岑董有沒有喝,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阮總喝了。”

許立帷當即告誡黃揚:“這件事不能讓韋總知道,懂嗎?”

黃揚點頭:“嗯,我懂的。”

掛斷電話,許立帷頗為不爽。

他當然知道,名利場無自由,他和韋蕎也有為利益身不由己的時候。但有一條,韋蕎絕對嚴格遵守:她絕不踩兩性紅線,尤其尊重《婚姻法》;她寧願輸,也絕不會半夜三更拎著一瓶酒去跟已婚男人談公事。

這才是韋蕎入世名利場卻始終能維持出世之味的根本原因。

一旁,韋蕎看他站了半天還沒走,不由問:“你怎麽還不走?想什麽呢?”

“我在想。”許立帷皮笑肉不笑,罵一聲:“幹死友商,不留活口。”

韋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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