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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現代文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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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現代文明3

和岑璋談這類事,她其實是有點難堪的。放眼東南亞,岑璋都是最頂尖的銀行家,他的世界沒有這麽多空而泛的幼稚理想,他足夠清醒地了解,這些理想並不適合存在於名利場。如今,還有比她的下場更具說服力的佐證嗎?她被逐出局,終於成為一個理想主義的敗將。

韋蕎忽然有些羞愧。敗將之姿,總是缺少些底氣。她自嘲地笑了下:“不說了。林姨煮了夜宵,我下樓去看看。”

話還沒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岑璋箭步上前將人一抱,韋蕎沒防備,一個踉蹌就被他抱上了床。他欺身壓下,親熱來得又快又急,韋蕎以為他還在任性,沒反抗,由著他去,左肩很快被他弄得點點紅痕。這點地方完全不夠他發揮,岑璋左手一撩,推高她的上衣,低頭一通亂搞。

韋蕎這下明白他不是在任性了,這家夥就是來真的。

岑璋很少這樣,韋蕎推著他:“你別……等下林姨還要來。”

怕什麽來什麽,門口隨即傳來一陣敲門聲,林華珺端著夜宵來叫他們:“韋蕎,我做了海鮮粥,你們兩個都愛喝。”

韋蕎就是在這聲敲門聲響起時捂住了嘴。

岑璋用手和嘴足夠取悅她,韋蕎拼命壓抑還是失了控,聽著門外林華珺道:“岑璋,我把餐車放門口了,你們兩個記得吃一點。”

他就在門內啞著嗓音回應:“好,我現在就吃。”說完,用力進入,聽見韋蕎喉間甜膩至極的回應。

兩個人結束一場歡愛,滾燙的海鮮粥已經涼透了。

岑璋今晚很瘋,聽不進一句她說“不要”,韋蕎被他弄得汗津津,事後他也沒立刻結束,伏在她身上停留很久。

餘韻溫柔,韋蕎抱著他,輕聲問:“今晚的氣該消了吧?本來就沒什麽的事。”

“我有。”

“……”

“我不是氣他一通電話就能把你叫走。”

岑璋抱緊她,心裏很難受:“我氣的是,他既然把你叫走了,為什麽不負責好好保護你,而讓你一個人去錦流堂。”

他低下頭,說不出的滋味:“我老婆這麽好,一星期沒有新衣服穿我都舍不得,不是為了讓別人這麽肆無忌憚推出去用的——”

岑璋很少說這樣的話,韋蕎一時笑了:“什麽破舉例,‘一星期沒有新衣服穿’,胡說八道……”說著說著,她心裏一酸,說不上為什麽,忽然就有盈眶熱淚。

這就是,被人好好愛著的感覺吧。

她和許立帷一同長大,私交甚篤,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義。他們很有默契,總是會朝著共同的目標努力,許立帷相信她會照顧好自己,她對許立帷同樣也是如此認為的。青春期,韋蕎上體育課第一次來月事,不大舒服,許立帷在課間找老師要來一杯熱水,放在她桌上,像天下所有直男那樣對她說“多喝點熱水”,然後就相顧無言,再也沒話可講了。韋蕎揮揮手說沒事,叫他快走,彼此都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在學業、事業之外,她和許立帷誰都沒有談論過多私事的欲望,太私人的關心會讓兩個人都彼此不適。

可是岑璋不一樣。

從大二成為他女朋友開始,每月例假期,岑璋那輛保時捷總會停在宿舍樓門口等她,將她帶去壹號公館住一周。岑璋把主臥弄得往死裏舒服,柔軟溫暖得不像話,她這麽不愛躺平的人每次去了,裹著被子睡下去都不想起來。韋蕎一到這時間胃口就不好,在學校時一天喝兩碗粥就夠了,岑璋知道了堅決反對,二話不說請來營養師當主廚,要把她過去這麽多年對自己“隨便養養”的習慣一刀斬斷。有一年寒假韋蕎睡午覺起來覺得有些冷,裹著被子隨口嘆氣“冷成這樣都不下雪,好沒意思”,傍晚窗外就下起了漫天漫地的雪,韋蕎愉快不已。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岑璋每年花在人工降雪上的費用,一度令他買成了定點服務公司的大客戶。

他似乎天生就知道應該怎麽對她好,從戀愛第一天起他就沒有對她生疏過。她不是一個感情能起很快的人,答應做他女朋友也只是因為“不討厭”,事實上答應他的那天她就後悔了,總感覺和他還不熟。後來,她的這點後悔很快就沒了,因為岑璋足夠好。他對她好得一度讓韋蕎深信,如果將來,兩人沒有緣分結婚,她也許會遇到更合適的丈夫,但再也不可能遇到會比岑璋對她更好的男人了。

到底,被人知過冷暖,就回不到從前了。

她忽然很想抱他。

韋蕎摟住他的頸項,將他拉下,溫柔一吻。

很清淺的吻,唇間廝磨良久,有獨屬夫妻的意會,將很多說不出口的話說好了。她向他保證:“我會讓自己很好的,你不要擔心。”

岑璋沒說話,伏在她頸肩喘氣。他心裏疼著,不是為自己,都是為了她。

“我知道你對我好。”她動作輕柔,在他背上撫摸安慰,“沒有人會比你對我更好,我都知道的。”

岑璋低聲控訴:“你知道個屁,都是哄我的。”

韋蕎:“……”

她拍了下他的後腦,輕斥:“不許說臟話。”

岑璋就真的不說了。

他給足安全感,韋蕎深吸一口氣,有一瞬間覺得,似乎天地遼闊,她真的什麽都不怕了。職場那點事,再嚴重也不過只是一份工作,她的人生遠不止這些,為什麽要為了人生中的一部分,去否定人生全部的意義?

“我明天去今盞國際銀行接你下班,好嗎?”

“嗯?”

韋蕎心情轉好:“以前太忙了,一直沒有機會,這段時間我有空,來接你下班。”

一聽她要認真履職“岑太太”的責任了,這種百年難遇的機會怎麽可以放過,岑璋立刻得寸進尺:“那只接我下班不行,你中午就得來。”

“我中午來幹什麽?”

“一起吃飯。”

他想了想,又加一句:“再一起睡個午覺。”

韋蕎:“……”

這就有點胡說八道了。

韋蕎推了下他的腦袋,要他別異想天開,“好好上班,不要偷懶。你老婆已經失業了,兒子的學費還要交,你現在養家糊口的壓力比以前重了,知道嗎?”

岑璋:“……”

“還有。”韋蕎摟著他,在他耳邊講私話,“沒有新衣服穿了,買嗎?”

岑璋喉間一緊,予取予求:“買。”

鬧了一整晚,兩個人都累到了。

岑璋一覺睡到早晨八點,妥妥地遲到了。他走時韋蕎還在睡,岑璋穿戴整齊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但親一下老婆倒是還來得及的。韋蕎睡得昏沈,被岑璋一頓親,硬是被他弄清醒了,她摟住他頸項稍稍回應了一聲“嗯”,岑璋在她唇間的親吻驟然深入。

最後,岑璋是被一通電話叫走的。

黃揚在電話裏向他匯報,上周中心地塊的地產交易資金量太大,運營會上沒人敢拍板。岑璋一聽就知道他被盯上了,他不去下面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岑璋趴在韋蕎頸肩趴了好幾分鐘,把“不想上班”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韋蕎摸了摸他的頭,對他保證她中午會早點過去陪他吃飯的,岑璋這才不情不願地去上班了。

他一走,韋蕎也沒什麽心思再多睡。洗漱完畢後,仔細將自己收拾好。

岑璋昨晚沒輕重,在她頸項上留下兩個很深的紅痕。韋蕎對著鏡子看了會兒,拿了遮瑕膏塗抹,勉強遮住一些痕跡。

上午時間短暫,韋蕎稍稍收拾了下,就開車去了今盞國際銀行。

她到得早,才十點,岑璋還在開會。黃揚特地在大廳等她,為她帶路。對世界級的銀行而言,風控永遠是第一要義,今盞國際銀行層層安保,每張員工卡都有對應權限的進入區域。除了岑璋之外,沒有人能在總部大樓暢通無阻。

董事長辦公室獨占頂樓六十六層,岑璋喜陽不喜陰,整層辦公室四周皆為落地窗,將申南城全景盡收眼底,“雲上帝國”的稱謂由此而來。

這兩年韋蕎忙,很少來這裏找岑璋,黃揚今天看見她來,比岑璋還高興。黃揚殷勤招待,將她帶至董事長辦公室:“韋總,這邊請。”

韋蕎四兩撥千斤:“我早就不是韋總了,不用客氣的。”

黃揚場面人,從善如流:“好的,蕎姐,這邊走。”

黃揚招待好韋蕎,為她恭敬帶上門,就出去了。韋蕎對這裏不陌生,沒生岑銘那會兒岑璋沒少在這裏對她這樣那樣。那時的岑璋還有種稚氣未脫的模樣,從學校到職場總是分外充滿新鮮感,兩個人在這裏每次都把窗簾捂得嚴嚴實實,情難自禁時也不敢聲音太大。有一回岑璋問她,難受嗎?韋蕎湊在他耳邊講,不會,你聽見就好。岑璋瞬間連命都想給她,韋蕎實在太會了。

韋蕎想了會兒私事,不禁有些熱。

一定是昨晚岑璋太瘋的緣故,害她在白天也亂想——

韋蕎胡亂推責,很想找點事做,忘記剛才想起的那些事。她順手拿起岑璋桌上的一份文件,翻開看了下。

文件不是機要性質,是梁文棠報上來的今盞國際銀行半年度福利院慈善捐贈統計,風險等級為最低,她看起來少了很多心理負擔。

韋蕎原本只想打發時間,誰想看了幾頁,倒真被她看出點別的來。她隨手從岑璋辦公桌上拿了支黑色水筆,圈圈畫畫,寫了幾個字。等岑璋開完會回到辦公室,韋蕎已經把文件完整地看了一遍。

岑璋看她一臉專註,順口問:“在看什麽?”

“哦,這個。”韋蕎看完最後一頁,遞給他,“你們半年度的福利院慈善捐贈統計。”

岑璋“哦”了一聲,興趣不大。這不是銀行主營業務,錦上添花的事,他向來不太費心思,都交給梁文棠去做,他例行聽一下報告就行了。

梁文棠也剛下會議,原本來這兒是為了對岑璋補充解釋剛才會上的事,一見韋蕎來了,順手推舟做個人情:“韋蕎,這是岑璋的結婚‘彩禮’哦。”

韋蕎笑了下。

其實梁文棠不說,她也知道。“仲仁福利院”每年獲得的慈善捐贈高居申南城榜首,今盞國際銀行是最大出資人。韋蕎三歲那年,趙江河就是從這裏將她帶走的。坦白說,韋蕎三歲前雖然生活清苦,但身心健康,沒有受過傷害,這與仲仁福利院的悉心照顧密不可分。岑璋將之視為老婆娘家人那類角色,十年前坐穩董事會主席一職後迅速批了對仲仁福利院的長期慈善捐贈,就當彩禮。

氣氛融洽之際,只聽韋蕎道:“既然是‘彩禮’,那就更要做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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