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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理想主義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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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理想主義8

於是楊智淵明白了,眼前這位道森前任首席執行官,定力過人,他的那點挑唆,在她那裏不過如此。

男人眼神幽暗。

不礙事,他還留有最後一手。

“韋總,聽聞你向董事會遞辭呈的那天,許特助並沒有和你共同進退,而是選擇留下。道森人心不齊,連許先生和你都不是一條心,韋總你又何必留戀。”

離間計,向來毒辣,因為直刺人心最弱處,百試不錯。

韋蕎卻不急:“楊總,沃爾什全球合夥人的席位,如果你還想要,最好不要去打許立帷的主意。”

楊智淵沒料到她竟然如此沈得住氣,倒弄得他有些急了:“什麽意思?”

韋蕎抱臂,大方揭秘:“怎麽,你不知道嗎?你們沃爾什全球董事會的鄒文嵩,是許立帷至交好友。”

一瞬間,楊智淵的臉色難看至極。

鄒文嵩,沃爾什全球董事會最年輕董事,任職沃爾什首席財務官八年,為人穩妥,以風控著稱,有全球首席CFO之稱。他是為數不多由沃爾什董事會一手提拔、卻又不受沃爾什掌控的年輕董事,這源於鄒文嵩近乎嚴苛的自我管理。他有他的信仰,他的信仰就是財務制度。許立帷曾評價鄒文嵩念錯了系,他是徹底的制度愛好者,如果讀了法律,恐怕會更出色。就是這樣一個人,掌控著楊智淵入主沃爾什全球合夥人席位的生殺大權。

韋蕎很少亮底牌,一旦她亮了,就意味著,勝負已定。

“楊總,你連許立帷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就敢拿他來離間?我告訴你,許立帷會比我更想讓你死——”

楊智淵狼狽而走。

周六,明度公館舉行私人晚宴,主角正是岑銘。

上周,岑銘拿下申南城奧數競賽小學組冠軍,轟動南城國小。班主任張虹激動不已,本來學校組織這次比賽只是慣例,校領導嚴格貫徹“育人為本”的理念,禁止內部設定獲獎KPI考核,因此張虹在收到岑銘的報名表時並沒有給他很大壓力。誰知岑銘不聲不響,一路闖過了年級組、校際組、聯賽組比賽,就這樣不聲不響殺進了全城決賽組,震驚全校。

張虹年逾四十,在教學崗位耕耘近二十年,為岑銘高興之餘算是看透了一件事:數學這東西,沖刺普通水平還能靠努力,高端局打的都是命運牌,命裏有就有,命裏沒有那就真的是五行缺數學,靠努力也沒用。

岑璋和韋蕎得知此事,時間有些滯後。

彼時岑璋正和張有良極限拉扯東南芯片那宗項目的後續事宜,韋蕎也被沃爾什盯上,班主任打夫妻倆電話,沒一個接的。張老師本著職業精神,堅持不懈地每天致電,終於在三天後打通了韋蕎的電話,張老師要求岑銘爸爸也一起過來聽,告知岑銘奪冠的喜報。

張老師拿出班主任權威,不懼強權,對一位董事長和一位前首席執行官做嚴肅的批評教育:“孩子取得好成績,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何況岑銘取得的是南城國小建校以來的歷史性成績,你們作為家長,太不重視了!這是非常漠視孩子進步的表現,作為班主任,我必須對你們二位進行批評。”

夫妻倆被班主任一通教育說暈了。

韋蕎讀書時的成績,放眼學霸界都是一騎絕塵,在數學競賽場完全是橫掃之勢。三年級之後,韋蕎不再參加國家級以下的任何數學競賽,因為只要她出手,別人就沒有活路。久而久之韋蕎也感到很沒勁,無敵的感覺就是這麽寂寞。

至於岑璋,在見過韋蕎讀書的模樣後,完全是壓倒性被吸引,他兒子那點水平在岑璋眼裏就算加了父愛濾鏡最多也就是個“就這樣吧”的水平。

但夫妻倆態度還是端正的,立刻對班主任保證三連:我們錯了、我們重視、我們改正。

至於怎麽改,夫妻倆南轅北轍。

韋蕎買了一套《黃岡密卷之三年模擬五年上岸》,當做禮物送給岑銘。岑璋則以錢開路,豪擲百萬給岑銘辦了一場慶功宴。

岑銘:“……”

收到這兩份禮物,岑銘內心也是很無語的。

周六,岑璋推了公事,和韋蕎二人世界,專心準備私人晚宴。園藝公司送鮮花過來,韋蕎簽收,園藝工人按部就班,在庭院內布置私宴花材。韋蕎抱了一束鮮花,回客廳插起來。

她今日穿一件白色連衣裙,私人定制款,剪裁得體,襯得整個人十分溫柔,與平日裏冷靜果決的首席執行官模樣相去甚遠。一條鎖骨鏈,泛著瑩瑩柔光。岑璋看了眼,喉間微微發幹。

日月清朗,百合香。

他從身後環住她的腰,握著她的手,同她一道將一枝百合插入花瓶。晴日午後,兩人有好興致,一束鮮花在兩雙手裏盈盈握著,花香襲人,剪花枝的人都有些微醺之意。

岑璋半擁半抱,聲音慵懶得不像話:“好想‘金屋藏嬌’。”

韋蕎手握一枝百合,朝他額頭敲了一下。花粉撲簌簌,韋蕎又擡手將他額前頭發沾上的花粉拂去一點。

“年紀輕輕,有這樣的胡亂想法,還可以理解。你都三十了,還對這種事感興趣,就會顯得——”

“顯得怎樣?”

“比較傻。”

岑璋頓時就笑了。

“可是。”

他埋在她頸窩處,半是說笑半是認真:“我真的好想把你藏藏好,不再被門外那些壞人騙走。”

韋蕎聽懂他的意思,斜睨他一眼,“你一天不談許立帷你就渾身不舒服是不是?”

“可是他留你了,對吧?”

“……”

韋蕎一時沒回應,於是岑璋明白了:“好吧,他果然留你了。”

“他留我不是正常嗎。”

韋蕎不以為意,將一枝百合剪去些葉子,隨口胡說八道:“老同事要走了,留一留,客氣幾句,現代企業脆弱的同事關系就靠這些儀式感維系了。”

“哦,普通同事——”

岑璋拖長了尾音,為她敷衍的態度而不屑,“關系還很脆弱。”

韋蕎:“……”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意思是“就是不放過你”。兩個人抱著鬧了會兒,像一對大學生,怎樣鬧都鬧不夠。

不遠處,這一幕被人盡收眼底。

蔣橋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看了會兒,忍不住問:“岑璋在家裏就這幅死樣的?”

林華珺點頭,她也有點看不下去:“他是有點太膩人了。”

入夜,岑家私人晚宴燈火通明。

小夥伴悉數前來,蘇珊珊今晚穿了公主裙,腰間系著一個蝴蝶結,可愛又漂亮,連岑銘都不吝讚賞:“蘇珊珊,這條裙子你穿好漂亮。”

岑銘性格偏冷,交好的女同學就那麽一兩個,不吝誇讚的話更是從來沒有,蘇珊珊可能是岑銘第一個開口說“漂亮”的女孩子。得到他這麽高的評價,蘇珊珊很高興,大方接受:“這條裙子是我爸爸買的,特地為了參加你的宴會。岑銘,祝賀你得競賽第一!”

岑銘:“謝謝。”

很快,季封人也來了。這孩子一向隨性,私人宴會的場合穿著校服踢著球鞋就來了。

他爸爸親自送他,季封人跳下車,對他爸交代:“你不準進來,不準跟著我,還有,等下要來接我。”完全是無理要求,也只有他敢這麽講話。

一群小夥伴見面,場面熱絡。一整晚,岑銘都在笑。韋蕎站在一旁看著,覺得人生想要的,就是這樣了。

人群裏,岑銘喚她:“媽媽。”

“來了。”

她快步走過去,只聽岑銘請求:“媽媽,我想和同學們拍一些照片留念,能幫我拿一下相機嗎?”

“可以啊。相機在爸爸書房,媽媽去拿。”

說完,韋蕎徑直去書房。

從展示櫃拿了相機,她正要下樓,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許立帷”的名字閃現屏幕,韋蕎猶豫了下,還是接起電話。

“什麽事?”

“韋蕎,趙新喆出事了。”

申南城,有一個地方,叫“錦流堂”。

表面看,它是一座園林式會所。竹林掩映,小徑通幽,會所大堂采用曲水流觴的地面設計,將滿池紅鯉魚養在會所四周。客人踏入,步履東南西北,紅鯉魚都在腳下漫游。鯉魚躍龍門,居於鯉魚之上,豈非就是居於龍門之上?錦流堂有心,要在申南城躍龍門。

今晚,錦流堂迎來稀客,總經理王坤親自迎客:“韋總。”

韋蕎下車。

天街小雨,她沒有撐傘,王坤禮數周到,立刻向底下人使了個眼色,下面的人心領神會,一把龍頭黑傘撐起,為韋總遮風擋雨。

“不必。”韋蕎沒什麽表情,“裏頭的風雨才大,外面這些,遮不遮都無所謂。”

王坤懂了。

她不領情,那就算了。

他伸了下手,命令人收傘。王坤做了個“請”的手勢:“韋總,裏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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