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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明月薄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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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明月薄之7

東門廣場,瞬間響起趙新喆驚濤駭浪般的口號聲:“向後退!去西門!向後退!去西門!”

混亂當道,趙新喆口號式的嘶吼如同亂世清流,將陷入瘋狂的人群重新拉回理智邊緣。越來越多的道森保安加入呼喊,人們奔走疾呼,形成巨大聲浪,蓋過踩踏的腳步聲,寶貴的秩序由此重見光明。

“向後退!去西門!——”

瘋狂的人群漸漸醒悟。

潮頭前浪的人們開始跟著一起嘶吼,很快,聲浪由前向後,形成巨浪,將更多向東門翻湧的腳步阻止在原地。

一場悲劇,險險拉回。

眼見人潮褪去,趙新喆跳下中控臺,直奔東門廣場。

“徐達!”

他撥開人群,還是沒有找到徐達。

像是心電感應,一個嘶啞的聲音忽然向他喊:“趙新喆!東門廣場三點鐘方向!直線距離50米處!”

所以說,學好小學一年級數學是多麽重要。

趙新喆根據指示,迅速找到徐達。徐達正匍匐在李哥身上,擡頭見到趙新喆,徐達毫不廢話,把這個富二代當保安差遣:“快!聯系道森醫護小組!李哥遭遇人群踩踏,暈過去了!”

“好!”

趙新喆迅速打電話。

電話接通,醫護小組那邊亂成一團,說是送來救助的人太多,抽不開人手。趙新喆火冒三丈,對著電話飆高音:“叫你們醫護組長聽電話!高組長,我是趙新喆,你現在立刻派人來東門,把李哥救回去!我們李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蕎姐撤你的職!”

電話掛斷,三分鐘後,道森醫療救護車烏央烏央地過來了,迅速擡走李哥。高組長還想跟趙新喆說幾句話,被趙新喆一揮手擋回去。高組長訕訕地,只好先走。

徐達忽然發現,有個富二代朋友也挺好,關鍵時刻用著很順手。

人流褪去,塵土飛揚,徐達咳了一陣,邊咳邊問:“你把人引去西門,西門那邊扛不住壓力,怎麽辦?”

“你是不是傻,不會算啊?”趙新喆拍著他的背,讓他咳得舒服點,“蕎姐剛才不是說了,來支援的公安還有三分鐘就到,從東門到西門,跑著去都要半小時,這點時間足夠公安在西門完成部署了。有他們在,西門亂不了。”

徐達楞了下。

他看了眼趙新喆,重新審視。這一刻,趙新喆和他以為的紈絝子弟大相徑庭,他在危急時刻的控場能力,令徐達刮目相看。

“哎!你別動,我背你。”

見徐達站起來,趙新喆一把扶住他的肩,將他全身的重量擔在自己身上。

徐達不欲麻煩他:“我沒事,我能自己走。”

“你這叫沒事啊?”趙新喆掃了眼他的左腿,“都流血了。”

“這點小傷,沒大礙。”

剛說完,他走了一步,就悶哼一聲,人也跟著向後跌去,被趙新喆眼明手快抱住了。

“別逞能了行不行?還嫌不夠亂的啊?”

趙新喆一手扶著他的左手,一手扶著他的腰。徐達被他嗆了一聲,也不好意思拒絕了,任他扶著,一瘸一拐地跟著他走。

趙新喆扶著徐達,人也沒閑著。他死性不改,對徐達笑:“哎,你腰不錯啊,手感真好。”

徐達:“……”

單純如徐達,一時分不清他這算誇獎,還是性騷擾。

徐達面無表情,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最近缺少性生活,摸男人腰都能摸出手感?”

“我每天和你一起站崗,我缺不缺你不知道啊?”

剛歷經劫難,趙新喆有種同生共死之感。他本來就隨心所欲,死裏逃生之後,更是葷腥不忌:“你別說,我本來不想著這事,你跟我提了,我就真想了。我也太缺了吧,你要不要想想辦法,幫我解決解決?”

徐達:“……你神經病吧?”

道森度假區突發公共安全事件,轟動全城。

媒體傾巢出動,各大電視臺輪番報導道森緊急封控新聞。

張有良看到新聞,讓秘書把電視聲音調高四個音量。他的老妻任敏延走過來,看見他手裏拿著的文件材料,正是有關道森緊急封控的事件匯報,匯報人一欄赫然寫著成理的名字。

“有良,你趕緊坐下。”

任敏延挽著他的手在沙發坐下,遞給他兩片白色小藥片,就著水讓他吞下去,“你剛從上東城調研回來,這兩天還犯了高血壓的老毛病,在飛機上差點出事,連醫生都交代,你可要當心了。”

張有良擡手示意:“別說了,我有分寸。”

他將手裏材料放在茶幾上,眼神陰晴不定:“道森出了那麽大的事,波及範圍會有多大,還是未知數。我們的態度代表申南城的態度,一言一行都要萬分謹慎。”

“下午,衛生條線已經代表官方召開新聞發布會了,成理親自出席,對公眾進行情況說明。有他在,亂不了。”

“差點釀成踩踏,還亂不了?”

“你也說了,是‘差點’,道森及時控制住了。五人輕傷,沒有重傷,真是好險吶。”

任敏延見過世面,不由讚賞:“當時,公安力量尚未趕至現場,全靠道森的特保力量維持場面。三萬多人吶,沒有亂,控制住了局面。作為一家民營企業,道森能做到這個地步,可見首席執行官有預見性,應急機制非常完善,啟動得也很及時。”

張有良若有所思:“韋蕎,幸好有她在道森。趙江河手上有她這張王牌,這輩子也算賺大了。”

“可不是嗎。”任敏延頗為不屑,“趙江河身為董事長,可是一句表態都沒有呢,就一味躲在韋蕎身後坐等年底分紅吧。”

晚間新聞,各路記者將道森度假區團團圍住,長槍短炮對準現場畫面,要推測出事件的未來發展方向。

任敏延不免擔憂:“下午,成理已經宣布了,道森度假區全園封閉,三萬多人在度假區酒店就地隔離三天的決定。可是,群眾的接受度有多少,不好說。這又是在道森出的事,換了是我,也會想質疑,你一家民營企業有什麽資格讓我就地隔離三天。”

她看向丈夫,說出所有人都在想的那句話:“還是要行政力量背書,分量才夠。”

張有良搖手:“不急。這背書,還可以再等一等。”

任敏延不由困惑:“等什麽?”

“等人。”

“誰?”

張有良望向老妻:“韋蕎現在已經被頂在槍口,所有的火力都對準了她一個人。她要是受點傷,趙江河可不會救。但,有一個人一定會出手,拼了命地去救她的。”

兩人正說著,秘書匆匆走進來,遞上電話:“張書記,今盞國際銀行,岑璋董事長找您。”

夫妻倆對望一眼,心照不宣。

張有良對老妻微微笑了下:“看,急著救韋蕎的人,不就來了嗎?和岑璋談條件,可有的好好談了。”

張有良晾了岑璋一會兒。

等任敏延和秘書走出書房,他才接起電話。

“餵?”

岑璋在電話那頭中規中矩:“張書記。”

張有良態度溫和:“岑璋,見外了。我現在在家裏,你叫一聲‘世伯’就可以。”

岑璋沒客氣,從善如流:“世伯。”

事實上,彼此心裏都清楚,這聲“世伯”並非客氣,岑璋叫得起。

東南亞金融危機那一年,銀行首當其沖成為風暴中心,無數中小銀行破產清算,大銀行亦自身難保。也就是在那一年,張有良一帆風順的仕途遭遇重大考驗,他一手規劃的申南城工業園區項目,因為銀行破產潮的關系,原先擬定的計劃遭遇毀滅性破壞。項目已啟動,張有良承諾給企業牽線貸款的銀行卻跑了,為園區站臺的張有良被頂在杠上,上頭一度傳出風聲要將他撤職。

水深火熱之際,拉了他一把的,是岑華山。

岑華山這個“拉一把”的決定做得非常險峻。金融風暴中,今盞國際銀行亦未能幸免,短期內損失慘重,岑華山賭上全部家底險險將銀行拉回正軌,在這當口還能擠出百億現金給張有良救急,不得不說岑華山在具備一流的銀行家能力之外,更具備一流的政治眼光:他賭的就是張有良的政治前途絕不會止步於此。

此後,隨著張有良政績輝煌、仕途高升,今盞國際銀行與申南城的關系親不親,就不用多說了。

岑華山意外失事,葬禮儀式上,張有良親自到場。站在家屬位同他握手的,正是岑璋。那年,岑璋十八歲,張有良以長輩的眼光看待他,對他有諸多擔心。世家多誘惑,岑璋過早失去岑華山這一層重要庇蔭,人生艱難險阻,他闖的過幾關,實在難說。

然而多年之後,張有良的這層疑慮,卻在岑璋的婚禮上徹底打消。

婚禮席開百桌,岑璋挽著新娘入場。任敏延同丈夫心有靈犀,相顧一笑,道:“是韋蕎呢。”

張有良扶著老妻的肩,點頭評價:“岑璋給自己上了一重千金難買的保險。”

申南城名利場,韋蕎名聲很大。人人都知,韋蕎情緒穩定,心性一流,幾乎沒什麽人、沒什麽事,能夠動搖她半分。

有她在,名利場誘惑五光十色,從此皆被擋在岑璋生命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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