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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碧潭飄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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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碧潭飄雪10

這位首席執行官還是和當年一樣,十分不好惹。

高偉給了她一個名字:“湯榮福。”

事務所專業過硬,一周後將專項審計報告交予她。韋蕎通覽報告,證實猜想。湯榮福身為首席安全官,位列高級管理層,全權分管特保業務,何忠實一介小小負責人,只是聽湯榮福行事而已。道森的特保業務在湯榮福的授意之下,淪為斂財之地。審計證實,頻繁更換特保人員的背後,實質是虛假上報出勤人數、套取特保費用的事實。

很快,韋蕎親自簽署首席執行官行政令,開除湯榮福與何忠實,同時移送公安機關,對道森內部的貪腐現狀正式宣戰。

新聞公布,公眾一片嘩然。

大型集團企業反腐,在當下是極為敏感的議題。對以盈利為目的的企業而言,如何反腐、以何種形式反,十分考驗首席執行官的管理智慧。韋蕎的舉動,無疑為申南城民營企業豎起反腐先鋒的樣板。

嘩然過後,新一任首席安全官走馬上任。一朝天子一朝臣,原先的特保人員遭遇大換血。有人說韋蕎冷血,有人說韋蕎專橫。連趙江河都親自打來電話,過問內情。韋蕎一一解釋,按計劃穩步實施。她給徐達打去電話,告訴他道森度假區重啟保安招聘的消息。徐達如約再次前來,筆試、面試之後,被成功錄取。

風口浪尖,岑璋亦有所耳聞。

周三,今盞國際銀行和匯林銀行簽署合作協議,共同註資控股東南芯片公司。協議金額高達120億,丁晉周親自飛赴申南城。

飛機落地,雙方見面。丁晉周迫不及待:“聽說,韋蕎最近動靜很大?”

岑璋不欲將話題往韋蕎身上引,不動聲色道:“關於前天敲定的合作條款——”

丁晉周:“韋蕎可以啊!你哪來的好運氣,能讓韋蕎喜歡你?”

岑璋:“……”

他到底是為了合作還是為了韋蕎來的?

丁晉周隨手一甩:“你看看。”

“什麽?”

“機場書店買的《商業周刊》,頭條新聞就是韋蕎。”

岑璋拿起雜志。

對企業家而言,經常登上商業雜志並不能算新聞。但,“反腐”二字極其敏感,韋蕎作為新聞當事人,被賦予很多額外評論。

岑璋通覽新聞,倒是看了許久。

丁晉周:“開始擔心韋蕎了?”

“還好。”

岑璋扔下雜志,“真有事的話,今盞國際銀行不會袖手旁觀。”

隔日,兩人約晚餐,岑璋將地點定在“衡山薈”。申南城頂級中餐廳,一道古法清蒸大黃魚,深得韋蕎喜愛。

岑璋先到,韋蕎推門進包間,掃視一圈:“丁晉周沒來?我看新聞,他這幾天和你在一起。”

“一小時前的飛機,他提前回上東城了。”

“走這麽急?”

“匯林的外匯交易出事了,他趕著去救火。”

匯林銀行的外匯交易資金量巨大,這在坊間不是秘密。要出事,必然是大事。能讓丁晉周親自趕回去救火,可見事態嚴重。

韋蕎難得有興趣:“他打算什麽時候廢掉費士幀的董事長之位?”

聞言,岑璋挑眉,投過去一眼。

“這樣講話,可不像你哦。”

坊間都知費士幀獨攬匯林董事長大權,和丁晉周有姑侄關系。說起來,到底是一家人,臺面上的事總不好做得太難看。

韋蕎不置可否,看透名利場人:“屬於費士幀的時代過去了,匯林將來能不能好好活,就是丁晉周一句話的事。”

岑璋邊聽邊倒茶,沒表態。

茶香四溢,餘韻悠然。春夏秋冬,碧潭飄雪。

他端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韋蕎擡手要喝,冷不防被他一把握住手腕。他用了勁道,牢牢扣住她,她一時掙不開,也沒想用力掙,就這樣被他順勢欺近。

岑璋聲音低回:“你對丁晉周的評價這麽高?”

韋蕎回味過來,轉過臉笑了。

“你對許立帷在意呢,我還可以理解,你對丁晉周都在意,你是不是沒事找事?他有心上人的。”

“算了吧,他那個心上人玩他的。初戀碰上那種紈絝子弟,算他倒黴。”

韋蕎聽過一些風言風語,難得升起些同情。

她這個表情沒能瞞過岑璋,他忽然在意起來:“如果將來有一天,今盞國際和匯林成為對手,你幫誰?”

韋蕎想也不想:“幫你幫你。”

岑璋撇撇嘴:“你就敷衍我吧。”

韋蕎:“那我幫匯林。”

岑璋:“你就氣死我吧。”

韋蕎:“……”

在道森,韋蕎安撫人的本事是一絕,平時那些盯在她身上不肯散的視線不是沒理由的。連許立帷都佩服她,韋蕎從不刻意為之,三言兩語,幾下動作,總能令年輕人服帖受用。只有韋蕎知道,這些本事都是在岑璋身上練出來的。有一次她跟許立帷閑聊時挑明了講,你覺得有人作得過岑璋嗎?許立帷想了想:確實,沒有!

這麽多年,韋蕎都習慣了,推了下他的額頭,“道森的事一大堆,我都管不過來,哪有時間去顧別人。”

她隨手做出的私人動作令岑璋很受用。既然談到道森,他順勢提醒她:“民營企業反腐,你要當心。”

“當心什麽?”

“一為方法得當,二為不損盈利。”

韋蕎聽懂他的言下之意。

岑璋給她端了一碗松茸竹笙羹,道:“對道森而言,抓人,只是開始。現在急需做的,是對內部權力配置進行必要分散,在內部建立權力制衡機制,要在多個環節形成彼此制衡。否則,這種事還會有。”

韋蕎難得有興致,反問:“今盞國際銀行有嗎?”

岑璋不疾不徐:“‘靠金融吃金融’,聽過嗎?”

聞言,韋蕎挑眉。

岑璋:“當權力和資本勾連,會產生什麽樣的新型腐敗和隱性腐敗,我見過,我不希望你同樣看見。”

韋蕎動作一頓,看他一眼。

見過血肉模糊的極致黑暗,才能習得雲淡風輕的大氣。三十歲的岑璋到底和二十歲不同,二十歲的岑璋舉手投足間遠沒有一份“穩重”。男人穩不下來,總會欠些重要的東西。

她若有所思,又聽岑璋道:“徐達這步棋,你走得好。”

韋蕎投過去一眼,“被你看出來了?”

“還好。”

“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那天陪你去吳鎮,聽你邀請徐達來道森面試,心裏就存了疑問。後來,你證實了我的猜想。徐達的資質完全符合要求,卻未被錄取,足以證明道森特保業務在招聘環節已滿是問題。你用一個徐達,試出問題癥結,順勢用第三方審計將特保業務的腐敗連根拔起。這步棋,走得極好。”

韋蕎微微一笑。

岑璋從不令她失望,這是同為最高執行官的惺惺相惜。

“任何事,都需要引線。”

“換個說法,就是一個正當的‘理由’。”

“對。”

帝王爭天下,尚且要“師出有名”,何況是現代企業經營。歷史從未改寫,五千年光影,無非是那些承轉起合。

韋蕎夾起一塊A5和牛粒,放在他面前:“你喜歡的,趁熱吃。”

“這算對我的示好?”

“只是順便。”

岑璋隨她擺弄,不予追問。

吃完飯,岑璋結賬,兩人走出餐廳。

夜風微涼,他將外套披在她身上,“穿好它。”

完全是習慣,這些年,他獨獨為她養成的。

韋蕎握著外套,湧起一陣暖意。

“剛才,是示好。”

“什麽?”

她走上前,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落下輕吻。

“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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