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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私房話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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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私房話語7

今晚,韋蕎行程很滿。

八點登機,十點落地上東城。海港城市,亞熱帶季風氣候盛行,空氣潮濕,海平面吹著一股慵懶之風。

轎車一路行至鉑驪酒店,韋蕎下車,司機石方沅盡責為她拿行李。韋蕎接過,對他吩咐:“我自己來,你可以回去了。”

石方沅跟了韋蕎多年,明白她心性,能自己經手的事絕不會假以他人之手。對這位雇主,石方沅既敬佩、又尊重,當即恭敬道:“好的,韋總,您有事再叫我。”

韋蕎拖著行李箱步入酒店,酒店前臺禮貌遞給她一張房卡:“韋總,這是您的房間。3508,頂樓總統套房,手續已辦妥,歡迎韋總入住。”

韋蕎動作一頓,接過房卡。

“謝謝。”

搭電梯上樓,韋蕎有些不悅。回道森後,一定要對顧清池做適當批評。全球經濟下行,道森現金流緊缺,能頂住壓力不裁員已是不易,高級管理層出差一律收縮預算,這是她回歸道森後一再強調的。顧清池哪來的奇思妙想,一擲千金給她訂總統套房,真是不像話。

電梯到達頂樓。

韋蕎走出電梯,在走廊盡頭停住,對了下房間號,刷卡進屋。

“媽媽!”

韋蕎以為自己累極,竟出現幻聽。

岑銘拿著一本德語書,正站在客廳。見她毫無反應,小男孩直直跑向她。

“媽媽,今天你缺課,我還在等你上課。”

“……”

不是幻聽。

韋蕎一貫冷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弄得措手不及,循聲望去看見岑銘,韋蕎手裏的行李箱掉落在地。

“岑銘?!”玫?瑰

她屈膝半跪,一把將跑向她的兒子抱在懷裏。母子倆擁抱半晌,韋蕎將孩子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岑銘,你怎麽會在這裏?”

“爸爸帶我來的。”

韋蕎一怔:“爸爸?”

“嗯,是我。”

岑璋聲音悠悠,不疾不徐地從浴室走出來。他剛洗完澡,一身居家服,手裏拿著毛巾還在擦頭發,一臉淡定地同她招呼。

“算算時間,半小時前你就應該到了。怎麽,飛機誤點了?”

韋蕎深呼吸。

雖然這幾年岑璋給她的沖擊不算少,但每一次突破她的承受力,韋蕎還是感到頭很痛。

“你不是在申南城開閉門會議嗎,怎麽會在這裏?”

“不是我要來的。”

他現在開悟了,在各類場合都能靈活運用“不是我,是岑銘”的句式,甩鍋甩得眼也不眨:“岑銘找你上課,我就帶他來了。”

韋蕎都被他氣笑了:“從申南城坐兩個半小時飛機過來,找我上課?”

“沒有這麽久。”

岑董財大氣粗,將一宗揮金如土的行為講得稀松平常:“我私人飛機帶他過來的,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韋蕎:“……”

計劃被打亂,她頭疼得厲害:“你這個人啊,真的是——”

她還想質問,被岑銘打斷。

“媽媽,你吃晚飯了嗎?”

韋蕎一時顧不上岑璋,彎腰半跪,認真回答兒子的問題:“吃過了,媽媽在飛機上吃了盒飯。”

“盒飯吃不飽的,會餓。”

說完,岑銘拿起客廳電話,熟練打通送餐電話,徑自為她叫晚餐。

岑銘小小年紀,已懂得如何照顧人。他在岑璋身邊長大,耳濡目染,將岑璋照顧人的模樣學去了七八分。

兒子這麽能幹,韋蕎既欣慰又驕傲。

岑璋擅作主張過來,她原本打算好好同他說道說道。來日方長,他總不能動不動就跟著她。然而,看到岑銘對她的關心,韋蕎那點“說道說道”的心思瞬間沒有了。沒有岑璋,就不會有岑銘,為了可以和岑銘相聚,她可以順帶接受一個岑璋。

這,可能就是“買一送一”的另一種意思——

長途飛行令人疲憊,韋蕎挽起的發髻有些松了,額前散發淩淩亂亂的。岑璋伸手拂過,替她攏到耳後。

“晚上冷,還穿這麽少,耳朵都凍得通紅了。”

“沒事——”

話未講完,她忽然失聲。

攏在她耳後的那只左手,悄悄撫上她的耳垂,輕柔撫摸。

韋蕎神色一變。

這個動作,她不陌生。這是她的敏感之處,他最清楚。兩人纏綿,岑璋總喜歡輕咬她這裏。每一次他都輕易得逞,將她溫柔融化。

韋蕎彎下腰,借著拿行李的動作,巧妙拒絕他的過界。

“你陪著岑銘,我先去洗澡。”

她轉身進浴室,卻被人抵在轉角處。

燈光昏暗,視線死角。從這個方向望過去,岑銘看不到他們,他們可以看到岑銘。岑璋很想做點什麽,彌補今晚在她那裏遭受的忽視。

“不要亂來。”韋蕎低聲警告,“岑銘還在。”

“不管他——”

岑璋摟過妻子,低頭深吻。

韋蕎想要阻止,反而被他握住手。

不遠處,岑銘還在打電話,同酒店交涉:“啊?焗烤蝸牛沒有了?那前菜還有什麽推薦的?蒜香牛油焗田螺有嗎?”

韋蕎心如擂鼓。

他瘋了,膽大妄為。而她竟然未阻止,就這樣任他放肆,承受深吻。

一吻纏綿,他心有不甘。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臨到最後才給我一聲匆匆交代。”

韋蕎無語得很。

“事從權宜,你不用太緊張。”

“從前你也是這樣,先是一趟趟出差,再是很少回家,最後,就真的走了。”

可不是嗎。

他和她走散,就是從一次次的不告而別開始的。出差,在那幾年裏,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借口。

受過傷,應激是本能。當他今晚接到她的電話,從前一幕幕閃過眼前,掛斷電話他就決定了,絕不會再和當年那樣,她說要走,他就真的說“好”。

韋蕎都被他纏笑了:“你要翻舊賬到幾時啊?”

“你也知道這是舊賬。”

她忽然想起:“對了,今天晚上的金融安全理事會,你沒去?”

“嗯。”

“這可是金融管理局張書記親自召開的閉門會議——”

“沒關系。”

岑璋將她置於懷中,用力抱緊。他將這個念頭想了無數次,在兩年裏想得痛徹骨。他一遍遍問自己,為什麽當初會那樣意氣用事,在她那麽多次的轉身離開時沒有用力抱緊她。

“從前你就是這樣,臨上飛機才給我打電話。我想留你,你就會用登機為借口,索性關機。”

而他也真的天真,想要狠一狠,賭誰先舍不得。輸了兩年,他認得清教訓:“所以現在,我才不上你的當。”

韋蕎:“……”

韋蕎洗完澡,岑銘已經睡了。

她輕聲進屋,看見熟睡中的孩子呼吸均勻,韋蕎心裏軟軟的。她甚至感謝起岑璋來,如果沒有他的臨時起意,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體會這樣的好。孩子出其不意來到她身邊,讓她可以摸摸他的小臉蛋,聽他喊一聲“媽媽”,這就是人生的“好”,而且是,最好的那一種。

關上臥室門,韋蕎走去客廳。

岑璋正在打電話。

他今晚完全是扔下工作來她這兒的,兩個工作手機輪番震動。岑璋很少任性,除非為韋蕎。

客房送餐,韋蕎走去開門。服務生送餐結束,岑璋遞上一筆不菲小費。服務生連聲道謝,離開時恭敬關門。

韋蕎站在餐桌旁,給岑璋盛了一碗海鮮粥。

岑璋今晚沒怎麽吃,蔣橋那碗河蝦湯面華而不實,幾口就見底。一路飛機過來也沒時間吃飯,靠一杯黑咖啡頂到現在。

韋蕎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岑璋視線一掃,不禁皺眉。他碰了碰韋蕎的手,又指指面前的這碗粥。

韋蕎:“怎麽了?”

岑璋還在講電話:“站在今盞國際銀行的立場當然不能退,我的議價空間?呵,不好意思,沒有。”

他講著電話,手裏也沒閑著,往她手裏塞了把勺子。

韋蕎懂了:“粥裏不要香菜,也不要蝦米?”

岑璋一邊點頭,一邊忙著對付名利場人:“和暴雪控股談條件,最忌諱讓步。衛朝楓有什麽?他在香港有小金庫。叫他拿錢出來,我們再談下一步。”

岑璋從小嬌生慣養,公子哥的那點毛病岑璋該有的都有。結婚那幾年,韋蕎慣岑璋慣得厲害,倒不是因為感情深,實在是岑璋那點抽象活法在韋蕎眼裏純屬就是作得要死,每當他想發作,韋蕎順手就把他安排了,岑璋想發作也沒有機會,韋蕎也能得以清凈。

韋蕎重新把粥遞給他:“好了,吃吧。”

岑璋打完電話,倒也沒再作天作地,就著幾疊清爽小菜,喝完一碗粥。他在這方面特別會把握分寸,萬一作過頭了把韋蕎弄得不爽,一怒起來對他冷處理,那就作得太沒水平了。

“對了。”

韋蕎想起來,問他:“我今晚住在鉑驪酒店的地址,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的秘書告訴我的。”

“顧清池?”

“嗯。”

韋蕎轉頭看他,匪夷所思:“你什麽時候弄到了顧清池的電話號碼?”

“電話號碼?這麽見外。”

岑璋一臉理所當然:“她是我的微信好友。”

韋蕎:“……”

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啊?

不是,岑董你的人際交往,也太廣泛了吧?他這是要挖顧清池跳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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