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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舊日勳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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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舊日勳章7

隔日,何勁升同房東簽訂購房合同,撕了先前的租賃協議。三年後,人口湧入,申南城中心區寸土寸金,東亞大廈身價暴漲,印證了韋蕎那句十倍預言。從此,韋蕎的名字落在何勁升心底。

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那時的韋蕎已罹患抑郁癥。

韋蕎不懂,岑璋也不懂。兩個人都是要強的人,作為首席執行官的韋蕎,心情不好是可以理解的。岑璋也經常心情不好,事實上,對大多數企業家群體而言,一年之中心情好的日子通常沒幾天。

韋蕎知道,岑璋有過一次懷疑。

他曾經低聲央求她:“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你不想去醫院的話,我把心理醫生請來明度公館。”

那時,韋蕎已和岑璋分居多日,把道森休息室當家住。聽到他這樣講,韋蕎反感至極:“你覺得我有病?”

“我不是這個意思。”

曠日持久的爭吵,令岑璋消極面對。到後來,他甚至不敢面對韋蕎,不明白為什麽當初愛他的妻子,如今對他會有這麽大的怨恨。

其實,連韋蕎自己也不明白。

她一次又一次努力,嘗試和自己和解,全都以失敗告終。她犧牲人生重要時間,鬼門關走一圈,換來一個對她沒有感覺的孩子。岑璋代替了她的位置,取得了岑銘全部的信任。她走入情感牢籠,對岑璋一並怨恨。

連何勁升都差一點被她騙過去。

彼時,韋蕎冷靜自持,工作能力強,甚至還能在接受抑郁治療的同時給他提出精準的房屋投資建議,誰能相信這是一個會在深夜崩潰的抑郁病人?

一日,韋蕎深夜來電,問他:有藥嗎?往日的安眠藥劑量已無法令她入睡。

就在當晚,何勁升明白:想救韋蕎,就要快了,否則,恐怕會來不及。

隔日,何勁升建議韋蕎:退出道森,和岑璋離婚,以自己為中心,重新開始人生。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何勁升不是不擔風險的。如果有一天,岑璋知道離婚這個事是他攛掇的,一定會令他在申南城再無立足之地。對此,何勁升不是沒有猶豫。但,三年後,再次見到韋蕎,何勁升知道,他的冒險是對的。

空山無人,水流花開。韋蕎勇者歸來,再無心敵。

第一次,何勁升撇下心理醫生適度接近患者的原則,用力擁抱她:“韋蕎,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韋蕎感謝他,同他淺淺擁抱。

“一切都好,無恙。”

若不是當年何勁升堅持,要她做自己,恐怕她得不了救贖,如今早已不在人世。

韋蕎拎了下手裏的保溫盒:“我親手做的,拿來送你,趁熱吃。”

何勁升笑:“讓我猜猜,河蝦湯面?”

“什麽都瞞不過何醫生。”

“是你韋總太有名了。”

何勁升爽快接過,道:“趙新喆找到你的當晚,‘道森韋蕎開了家面館專賣河蝦湯面’的新聞,就傳遍了申南城。”

“呵,像是趙新喆這個大嘴巴會幹的事。”

“但這次,他確實做了件好事。”

兩人走進辦公室,何勁升打開飯盒,一人一碗湯面,坐下一起吃。他遞給她筷子,有劫後餘生之感:“其實,這兩年,我一直對你放心不下,生怕你忘了當日我對你講的後半句。”

當日,何勁升對她建議“退出道森,和岑璋離婚”,後面還跟著一句話:非逃避也,乃重新出發也。

他把話說得相當文縐縐,是怕韋蕎反感:你又建議我離婚,又建議我以後回來,好壞都讓你說了,什麽江湖醫生就這點本事?

上天幫他,韋蕎聽懂了。

——離婚不是終點,只是一種療愈手段,和吃藥、打針並無二別;等她痊愈,回來也可以,離開也可以,到那時,才是她真正做出選擇的時候。

這就是何醫生為深陷抑郁困擾的韋蕎開出的猛藥良方。

“何醫生,我一直記得你說的那些話。”

“前半句,還是後半句?”

“都記得。”

“那麽,你今天來找我,恐怕是為後半句?”

“什麽都瞞不過你。”

“人之常情。重大抉擇,往往後半句更難。”

“是,我以為我已足夠想清楚,但我高估自己,有些困擾並未消失。”

何勁升聽懂了:“你是指岑璋?”

韋蕎猶豫著,沒有回答。

她心裏明白,就是岑璋。

那晚,岑璋很瘋,他扣住她的手,將她抵在墻邊,無論如何不肯放。韋蕎不欲與他深夜糾纏,急欲抽身,反而遭他禁錮。韋蕎知道她可以反抗,可是她沒有。或許她有,但那點不夠堅定的反抗力道更像是欲拒還迎,徹底挑起岑璋的征服欲。她鬼使神差,低聲問他,這兩年有沒有過別的女人。岑璋聲音全啞了,說,沒有,全靠自己。他那句“全靠自己”很能愉悅人,寡淡如韋蕎都聽得隱隱有笑意。

拉扯之間,岑璋想要得寸進尺,韋蕎打了他一巴掌。不似前幾日那重重的一下,那一晚的韋蕎打得很輕,手掌輕輕拂過他的臉,好似一對恩愛夫妻,將男女間那點似是而非做成極限拉扯。

岑璋很吃她這一套。

在岑董眼裏,這才是來自妻子的頂級誘惑。

岑璋徹底性起,將人撞上墻擡手就撕了半邊衣服。韋蕎穿的是居家服,松松軟軟的,被他狠狠一扯掛在腰間。明明強勢占據主導地位的人是他,還要在她耳邊溫言軟語,攻心為上:“韋蕎,我想你愛我。”

岑璋軟硬兼施,韋蕎招架不住。岑璋自給自足了兩年,業務一點沒生疏,慣會挑起她熱情,和她咬耳說話:“抱我。”

韋蕎猶豫遲遲,岑璋擡臀一抱,韋蕎當即摟緊。完全是舊日習慣,他沒忘記,她也沒忘,進退張弛都是獨屬夫妻的私人節奏。

岑璋抵著她的唇,循循善誘:“你猜我現在想做什麽?”

韋蕎平鋪直敘:“你想讓我今晚交代在這裏了。”

岑璋笑了,手裏勁道越發狠。韋蕎在被他撞上墻時聽見他承認:“我就是。”他要用一晚纏綿,對抗被她冷落兩年的滋味。

屋內洶湧之際,門口響起一陣稚嫩的敲門聲:“爸爸,你和媽媽在打架嗎?”

“……”

岑璋一貫有教養,也忍不住在心裏狠罵一聲:操——

床那麽大,就在眼前,他眼睛瞎了不去用,把韋蕎抵在門背後一通亂搞。好不容易動搖了韋蕎鐵打的心,竟然又引來了頭鐵的岑銘。這母子倆有時候真的挺像,都有種鋼鐵意志般的不開竅。岑璋雙眼通紅,只想立刻辦了眼前這個大的,完全不想管門外那個小的。

韋蕎迅速回神,一把推開他,穿好衣服就要開門走。

岑璋不肯,他被她弄得一團糟,不上不下的,見她見死不救丟下他要走,岑璋一股無名之火頓起,將韋蕎一把拉回來,低頭俯身就咬了下去。

韋蕎一時不防,低喘一聲,被岑璋一把捂住嘴。他在她頸項重重咬了一口,三分之二暴力,剩下三分之一是吻。嬌嫩的頸部肌膚承受不起人為故意,深色痕跡瞬間躍然其上。從前這事他幹得不算少,沒有一星期時間,這類痕跡絕對不會褪。他重操舊業,要她看清楚,以前、現在、將來,她都只能是他岑璋的人。

門外,岑銘清脆的關心響起:“爸爸,開門,讓我看看你們在不在打架。”

屋內,兩個大人都有些喘,各自狼狽。

岑璋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裏有很重的不甘心:“今天放過你,下次我不會再放過。”

韋蕎一聽“放過”兩個字就像得到了通關證,根本不考慮下次,先能逃過這次再說。她擡手就要拉開房門結束今晚的荒唐,岑璋從背後摟住她的腰,又在她耳邊語帶威脅加了句:“韋蕎,我是你的,所以,你也只能是我的。我沒開玩笑,你記住我說的。”

岑璋最後那兩句話,讓韋蕎失眠整晚。

事後,韋蕎有很深的負罪感。從前,兩人是夫妻,岑璋對她玩得開,也屬情理;但如今,兩人已經沒有關系,她不僅沒有拒絕他,反而淺淺迎合。

“何醫生,同樣的錯誤如果犯兩次,我的下場會怎樣?”

聰明如何勁升,一時也失語。

歷來幾千年,夫妻關系都是難題。上至帝王將相,下至尋常百姓,上上下下很多人都壞在它這裏。那些名垂青史的名字,你去數一數,多少人收服得了一座城池,收服不了情人的心。

何況,韋蕎婚姻中的對手,是岑璋。

岑璋懂進退,知深淺,會上手段,也會用城府。他對愛人軟起來,溫柔如水;狠硬的那一面,他也不是不會。

這是一個很難纏的對手,和當年上東國立大學的岑璋已完全不同。今盞國際銀行是一頭沈默巨獸,岑璋穩坐最高指揮官的權利角色,本身就是難纏的象征。

“韋蕎。”

何勁升站在醫生角度,以及朋友立場,給她肺腑之言:“我還是那句話。以你自己為中心,如何快樂如何來,其他一切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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