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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臨危受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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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臨危受命7

兩個人,兩雙手,較勁得厲害。一個拼命掙,一個就是不放。

許立帷陪同蘇市銀行代表步出電梯,當即看見眼前一幕。那一雙較勁的手,好似夫妻纏綿,引人遐想。

許立帷腳步一頓:離了還秀恩愛,搞什麽鬼——

一旁,幾位銀行代表面面相覷。

很快,一行人精神一震,上前寒暄:“岑董!”

岑璋在銀行界的分量擺在那裏,對商業銀行而言,沒有人會錯過與岑璋照面的機會。一陣商業寒暄,岑璋言簡意賅:“我和韋總還有點事要談,不耽誤各位時間。”

各銀行代表互相對視,心照不宣。

一行人上車,迫不及待詢問知情人:“許特助,岑董和韋總這是?”

許立帷其實也不知情。

但他臨場反應一流,就著劇本演下去:“這是?”

“害,許特助,你就別瞞我們了。”

一位姓張的銀行副總搓著手打探:“岑董和韋總不是離了嗎,剛才看起來,可不像——”

許立帷笑了下。

弦外之音,他聽得一清二楚。

許立帷藝高人膽大,為了道森貸款,不惜滿嘴跑火車。

“他倆有孩子呢,離不了。”

“那韋總這筆貸款,今盞國際銀行的態度是?”

“今盞國際銀行的態度,看剛才岑董的態度就知道了。”許立帷是老演員了,演起戲來全無愧色,“他們畢竟是夫妻,這麽大一筆商業貸款,總不好直接進行,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各位銀行代表神情一震。

各自心裏一本賬,盤算利得。

十分鐘後,韋蕎接到許立帷的電話。許立帷告訴她:“銀行的態度變了,讓步得很爽快,連貸款協議條款都有得談。”

韋蕎頓悟。

岑璋,是來幫她的。

他利用自身在銀行業的地位,無形中為她、為道森,做了最好的背書。在今盞國際銀行這類世界級銀行面前,地方銀行擔心的貸款流動性問題將不覆存在。在銀行眼裏,今盞董事會主席和道森首席執行官交好,就代表今盞國際銀行會為道森托底。有這層背書,做道森的融資生意穩賺不賠。

上兵伐謀,岑璋是行家。

受他這麽大恩惠,韋蕎不是沒有想法的。她追上他,問:“為什麽要幫我?”

“你就當我是為岑銘。”

四下無人,他又變回冷淡疏離的模樣,仿佛他真的只是為岑銘,再沒有別的。事情辦完,他不欲停留,轉身就要走。

韋蕎記掛今天的要緊事,在他車前攔住:“岑銘學校的那張運動會文明觀摩協議呢?我現在簽了。”

“沒帶。”

“……”

韋蕎楞住。

“你沒帶?”

“嗯。”

——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她臉色陰晴不定,將對他質問的那點心思全部放在了臉上。

岑璋左手搭在車門,看樣子急著走,不欲和她過多牽扯:“那張協議在家裏,你要麽就和我回去簽一下。”

作為一個有過兩性經驗的成年女性,韋蕎下意識回避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那我就不——”了——

未等她說完,岑璋作勢就要走:“不要就算了,我去學校接岑銘。”

韋蕎迅速改變主意:“我去。”

岑璋看她一眼,放開車門,態度談不上熱絡,讓她上車。

韋蕎忽然想起一些事,腳步一旋想要回去:“對了,你等我一下。”

人還沒來得及走,已被岑璋一把拉住右手。方才還不算熱絡的人,見她要走,態度一變,手裏的動作出賣了心裏那點心思,他根本不想放她走。

岑璋不冷不熱,問:“去哪?”

“回趟辦公室,有些資料我要帶走。”

“叫顧清池送下來。”

韋蕎一整個無語。

他可以啊,這種時候,還能想起她的秘書叫顧清池。

“好吧。”

韋蕎被他的緊迫盯人弄得很煩,掙了下手,“你放開我好吧?”她又不跑。

岑璋不放人。

但他已經不會像兩年前那樣,和她硬碰硬頂一句“我就是不放”。他現在戰術升級了,懂得曲線救國:“你快點打電話,岑銘還在學校等著呢。”

“哦,對。”

韋蕎一聽“岑銘”兩個字,立刻不和他計較,打電話叫顧清池把資料送下來。

很快,顧清池抱著一疊資料一路小跑地出現在大廳裏。

“韋總,您的資料。”

“謝謝。”

韋蕎接過,轉身打算走。

顧清池眼尖,瞧見岑璋牢牢拽住韋蕎左手臂彎的動作,顧秘書的CP之魂一下就激情燃燒了:“韋總,你和岑董一定要狠狠幸福哦!”

韋蕎:“……”

她很想問問,現在的年輕人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還是岑璋講究,對顧清池回了個微笑:“謝謝,我們會的。”

說完,他彎腰上車,迎面就迎來韋蕎朝他額頭輕輕推了一下,語氣頗有不滿:“你會什麽會?小孩子面前,不要亂講話。”

岑璋揉了揉額頭,不置可否,示意司機開車。

黑色轎車平穩地滑了出去,留下顧清池在原地幸福了很久:“韋總叫我‘小孩子’耶——”

岑璋和韋蕎驅車抵達學校,岑銘正在操場訓練。

明天的運動會,他將參加一個重要項目:四人組花式接力賽跑。

學校為了增加運動會的趣味性,將接力賽“花”得很徹底。前三棒接力跑,第四棒除了接力跑,還要在終點完成一幅指定的參賽圖畫,最終排名由小組完成比賽的速度和畫作質量決定。

放學後,岑銘和季封人約好,進行賽前的最後訓練。組裏還有兩個隊員唐允痕和蘇珊珊,是季封人從隔壁短跑組拉來組隊的。他們四個人,畫畫最好的是唐允痕,這孩子的媽媽在美術館工作,所謂近水樓臺,唐允痕的繪畫水平雖然遠不如媽媽,但在一眾一年級小學生中已經稱得上一騎絕塵。唐允痕原本是第四棒繪畫比賽的最佳選手,但他從小被家裏養得比較精貴,跑步的沖刺速度不夠,總體來看接手第四棒就有點壓力。

說到沖刺速度,最佳選手當屬季封人。

他吃過苦,生下來就沒爸爸,和媽媽相依為命,三歲會買菜、四歲會顛勺,艱苦的童年生活練得季封人的身體素質格外紮實,小臂一摸全是肌肉,運動細胞相當發達。可是季封人也有弱點,就是他的繪畫水平太菜了,完全是猛男畫風,不忍直視。

至於蘇珊珊,她是女孩子,第四棒壓力不小。三個小男生一致發揮紳士精神,讓她跑第二棒。這樣一綜合,原本各方面都不算最突出的岑銘,就被突兀地前置到了最重要的位置。

岑銘長得像岑璋,性格卻像韋蕎,天生有一種靜定感。卷子簡單,他考第二;卷子難如登天,他還是考第二。七歲的岑銘穩如老狗,當季封人的月考成績還在班級第一至倒數第二的範圍內大幅波動,岑銘已坐穩年級前三的桂冠。

“岑銘,第四棒就拜托你了啊!”

三個小同學齊齊對他說。

岑銘一臉懵。

他只不過有一天放學走晚了,走出教室時被季封人迎面撞上,對方摟著他肩說“來一下嘛”,岑銘就這樣稀裏糊塗被摟去了操場。不僅加入了比賽隊伍,還成為了全村的希望!

季封人大言不慚:“校運會的全場最佳組合,已經誕生了!”

唐允痕落落大方,對游離在外的新夥伴禮貌邀請:“岑銘,加入我們,一起比賽吧?”

蘇珊珊作為唯一的女孩子,鼓勵的角度與眾不同:“岑銘,你那麽帥,贏不贏都沒關系啦!一起快樂比賽就好!”

季封人頓時酸溜溜:“餵,蘇珊珊,帥的人就只有岑銘嗎?”

說完,又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太明顯,於是強行拉上唐允痕:“你看唐允痕,帥成這樣都不見你誇過一句,偏心了啊!”

唐允痕撥開他的手:“你少來。”

被看穿心思的季封人撓了撓頭,賣萌過關:“啊哈哈哈。”

岑銘站在一旁,忽然開口:“我沒有接力賽跑的比賽經驗。”

在場其餘三人:“……”

季封人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聽他話裏的意思,是要拒絕參加比賽了?

岑銘繼續說完後半句:“所以,我會更加努力的。”

季封人&唐允痕&蘇珊珊:“……”

季封人一巴掌拍在他後背:“岑銘!以後講話講快點,不要半句半句地講啊!被你嚇死——”

岑銘:“……”

最後一次特訓,岑銘發揮穩定。眼見奪冠有望,四個小夥伴都挺帶勁。結束特訓,季封人提醒岑銘今晚好好休息,岑銘“嗯”了一聲,心裏則是打定主意,回家後還要畫幾幅速寫練練手。

天色漸晚,唐允痕和蘇珊珊先回去了。季封人住校,宿舍關不住他,今晚他要去學校對面的漢堡店吃頓好的,為明天打氣。季封人拉著岑銘蹦蹦跳跳走出校門,就聽見一個溫柔的聲音——

“岑銘。”

兩個小男生循聲望去。

韋蕎和岑璋正並肩站著,站在學校門口,一起接岑銘放學。

季封人用力拍了一下岑銘的背:“是你爸爸媽媽耶!”

岑銘當然知道眼前站著的,一個是他媽,一個是他爸,但爸媽一起來接他放學,他一時半會兒還有點懵,不明白眼前這景象屬於什麽情況。自岑銘懂事以來就明白,爸媽離了,他用外人難以理解的漫長時間說服自己沒關系,從此他成為一個習慣只有爸爸的孩子。

今天,這個習慣被突然打破,岑銘有些無措。

他不知道,面對關系緊張的父母,他該有什麽反應,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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