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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臨危受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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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臨危受命2

事情已成,黃揚迅速溜了。

見岑璋走出來,許立帷特別自覺地上前替他拿行李箱,笑容熱情,服務屬性拉滿,將今天的“司機”角色扮演得很到位。

“岑董,我幫你拿。車就停在B1,我去開過來,你和韋總在這裏等我就行。”

冷面如岑璋,都被許立帷這隨時隨地投入角色的演技搞無語了。許立帷就是這點特別好,無欲無求,不愛誰也不恨誰。道森需要他與岑璋為敵時他能說出“韋總是岑董前妻”這種話氣得岑璋三天沒睡著,韋蕎需要他為岑璋當司機時他又能迅速投入新角色活像給岑璋開了十八年車的老司機。世界是一個巨大的戲臺,許立帷無牽無掛。

岑璋盯著許立帷的背影:“你為了堵我,不惜把你們道森的厲害角色都拉來當司機,可以啊。”

韋蕎難得有興致:“你對許立帷的評價這麽高?”

許立帷在道森十年,給趙江河當了十年私人秘書,職位從沒變過,職務從沒升過,既不是高管也不是股東,和韋蕎這類有正式首席執行官任命書、拿高管工資的人完全沒得比。有意思的是,許立帷職位不高,名聲卻很大。外界人人都知,道森除了韋蕎,真正拿主意的人就是許立帷。

對這些,岑璋當然懂。深不可測的信息網,是今盞國際銀行立於不敗之地的第一道屏障。

“韋蕎,我跟你之間的賬還沒算清楚,你就先拉上許立帷一起來堵我了?”

“沒有堵你。”韋蕎垂手插在風衣口袋,端出一副無害之姿,“想和你談點事,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未免看高你自己。”

“我把許立帷都拉來了,這點誠意不夠和你談幾分鐘?”

“讓許立帷來給我開趟車就算誠意?”

“嗯,他開車技術真不錯的,你等下坐了就知道。”

韋蕎來真的,岑璋拿她沒辦法。盡管他根本不想坐,他連談都不想談。

很快,許立帷開車過來:“岑董,上車吧。我送你,你去哪?”

行李箱已經被許立帷綁架上車,筆記本電腦和公司機密都在裏面,總不見得丟了它不要。道森的一二號人物聯手,功力非常。

岑璋掃了一圈眼前二人,暫時妥協。

他上車,對許立帷吩咐:“去今盞國際銀行。”

“好。”

韋蕎跟著坐上車,和岑璋保持距離,兩人一同坐在後座。

黑色轎車平穩發動,岑璋態度不算好:“從這裏到今盞國際銀行,開車只需要二十五分鐘。”

韋蕎轉頭:“然後呢?”

“你只有二十五分鐘的時間,把你要和我談的事講清楚。”

“不用二十五分鐘,五分鐘就夠了。”

“哦?”

“我回道森了,下周起會正式向申南城各大銀行談貸款事宜,希望你不要插手這件事。”

車內一陣沈默。

岑璋心底震驚:她這幾句話,每個字都是朝他心上剜下去的,她怎麽敢?

許立帷也震驚,不過他震驚的內容比較八卦。

他朝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後座二人,暗自權衡:像韋蕎這樣,上來就敢對岑璋幹出點找死之類事,是不是證明,他倆感情其實還挺好?否則,韋蕎怎麽敢?

岑璋哂笑:“就這些要求?還有沒有?你一起提。”

韋蕎雖然不姓李,但和李雲龍一樣,最擅長正面突圍,當即點頭道:“有。”

本來她是不想說的,既然他問了,索性她就大膽往前再沖一步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今盞國際銀行可以接受道森的貸款申請,額度至少在50億左右。”

又是一陣沈默,連許立帷都覺得韋蕎瘋了。

50億的資金量,不是小數目,別說道森如今每況愈下,就算是當年如日中天之時,要得到這麽大一筆放貸也絕非易事。

岑璋一笑。

“好啊,可以。你一定要談這件事,我就跟你談。”

韋蕎轉頭看他,眼神戒備。

岑璋的為人她比誰都清楚,他做生意講究連本帶利賺。他對蠅頭小利從來沒興趣,岑璋有興趣的,從來都是“血賺”二字。

韋蕎問:“怎麽談?”

岑璋看向她:“你先陪我睡一晚。”

黑色轎車急剎車,那是許立帷聽不下去了。

他在“把岑璋打一頓”和“夫妻閑事少管”的選項中權衡一秒,果斷做出一個明智選擇——

“我有事,下車打個電話,不耽誤兩位。”

說完,也不顧後座兩人是什麽反應,許立帷打開車門就走。

真是,他就知道他不該來。這對夫妻就算離了也膩得很,他來瞎摻和啥?想到這,許立帷頭也不回地扔下韋蕎走了。

韋蕎坐著,不動聲色。

其實她也聽不下去,但和許立帷不同,她來之前就對岑璋有過全面估計,知道他沒有下限起來大概是個什麽樣。

難得她還能保持平靜:“你現在就這麽跟人談事的?”

“那倒不會。”

岑璋作惡起來,壞得很徹底:“我跟別人從不這麽談,我就跟你這麽談。”

韋蕎點頭:“好,我跟你去家裏談。”

岑璋冷笑,看穿她心裏那點主意:“想見岑銘是吧?別想了,他被二叔接去陽湖公館過周末,這兩天不在家。”

韋蕎:“……”

真是,玩算計,他倆向來棋逢對手,很難分出勝負。

岑璋不欲和她繼續牽扯,擡腕看表,提醒她:“還有四分鐘,希望你快一點。”

“好,我跟你走。”

山雨欲來,她沒有後路,只能前行。擇機而行,這是首席執行官必須要會的一課。

韋蕎看向他,問:“去哪?”

她順著他的意,岑璋的臉色卻愈發冷。她的行為表明了她的心意,無論過去多少年,在韋蕎心裏,第一位永遠不會是他,也不會是岑銘,只會是道森。

“為了道森,隨便我怎樣對你都可以,是嗎?”

“不,我只想你對道森公平一點。”

還有對她也是。

對她也公平一點。

但後面這些,韋蕎是不會說的。

她和岑璋戀愛三年,結婚五年,這些日子不是白過的,他喜歡什麽,遵守什麽,她都一清二楚。岑家父母過世前,對岑璋家教森嚴,這令他成長為極具原則性的人。韋蕎很喜歡堅守原則的岑璋,以前是,現在也是。華夏五千年,自古賢君英主無一不是極度自律、遵守原則之人,她在岑璋身上看到一些很古老的光,她為之欣賞,並且願意守護。

即使如今,他的原則性令他無法原諒她,她依然認同。

“岑璋。”

她將心底秘密講給他聽:“我回道森,是為岑銘。”

“你夠了。”

如果說,剛才的岑璋尚且抱著一絲同她客氣的心態,那麽在她說出岑銘的名字之後,岑璋徹底怒了。

他不能原諒,她連岑銘都拿來做商業對抗的理由。那是他的寶貝,是這兩年裏和他唇齒相依的親人。兩年前,他在韋蕎遞來的離婚協議書上含淚簽字的那刻起,岑銘就成為他唯一堅持下去的理由。

“韋蕎。”他驟然警告,“你敢動岑銘試試。”

客觀評價,岑璋性情森冷,近乎兇悍。

在今盞國際銀行,人人畏懼他,黃揚給他做了七年特助,也沒處出熟人感情,見了他依然有陰影。岑璋沒什麽朋友,也沒什麽生活,曾經的韋蕎承受了他全部熱情,後來離了,岑銘和今盞國際銀行就成為岑璋人生的全部內容。他的全神貫註令他帶領下的今盞國際銀行一騎絕塵,反過來,也令他的人生主題更狹窄。這樣一個岑璋,平日尚且不善,有心威懾,更是山雨欲來。

但,韋蕎不怕。

他對岑銘,真的很好。這份好,足以令她對他作出任何讓步。

“前幾日,我沒睡,看完了這半年來你帶岑銘在道森度假區野餐的全部視頻。”

岑銘真的長大了。

七歲的岑銘有和年齡全然不符的模樣,沈靜、內斂、不張揚。他幾乎是不茍言笑的,像極了岑璋。和岑璋不同的是,岑銘眼中沒有傷痛。岑璋盡到了一個父親的全部責任,甚至將她作為母親的責任也一並盡到。岑銘堅信:只要有爸爸,他的人生一定安然無恙。這份安全感,給了七歲的小男孩獨立抗衡世界的勇氣。

天際微亮,視頻播放結束,韋蕎隱隱有淚。

那一瞬間,她原諒了對岑璋的所有怨恨。她曾經很恨岑璋,恨他將她的人生倍速往前,以致失控收場。直到那日,在道森度假區和岑銘重逢,她忽然發現,她對岑璋一點恨都沒有了。

她自我救贖多年,也將岑銘流放多年,如果沒有岑璋穩穩接住,如今的岑銘會是何種模樣,韋蕎不敢想。她欠岑璋一份獨屬岑銘的恩情,在這道恩情面前,所有怨恨都可以放下。

“岑璋,我想讓道森度假區重回全球度假區霸主地位,讓岑銘每周六到道森度假區野餐時,看見的不再是景色雕零、游人寥寥,而是鳥語花香、盛世和平。”

這就是她作為母親,如今能為岑銘做的事。

她對岑銘十分失職,除了剛出生四個月裏對孩子的悉心照顧,就再沒有了。岑銘六個月大時,韋蕎正式接任道森首席執行官,從此顧此失彼,重心失衡。

和岑璋的南轅北轍,也始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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