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欺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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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欺淩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
由於剛轉學到這裏，葉星回暫時還沒什麽朋友。盡管上次的籃球賽讓他大放異彩，但在班上他還是比較沈默寡言。
"葉星回——有人找。"不知哪位同學喊了一聲，葉星回收書包的手頓了頓。
嗯？誰會找？
他走向教室門口。
"你好，我叫許靜語，是初二（2）班的，這個，請你收下。"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緊張地遞上一枚粉紅色的信封，身後還陪同著的兩個女孩，似乎專門來給她加油打氣的。
"哦～是情書耶～"課間人來人往，已經有人開始起哄。
大家紛紛投來八卦的目光，等看熱鬧。
"我暫時......以學習為主。"葉星回沒有接過那封情書，"抱歉。"
這算是......被當眾拒絕吧。
女孩面薄，瞬間覺得臉燒的火辣辣，有些羞愧難當，趕忙拉著閨蜜滿臉通紅地逃了。
"不是吧，那可是2班的班花許靜語啊，就這樣被拒絕了？"
"拜托，他都沒有許靜語高吧？看上他什麽了？"
"就是，搞沒搞錯啊，投進幾個籃真以為自已高不可攀了......"
這些話聲音不大，就像綿密的針，細細地刺紮著少年敏感脆弱的神經。
他曾一度自卑到谷底。
—
放學後。
葉星回打算找個奶茶店等夏暮汐她們，高中的課業總是緊張些，晚自習也多上一節。他想著在附近逛逛也行。
學校的後街除了精品店、早餐店、小飯店還有一些零散的小賣部和商販開的大排檔和燒烤店。白天裏一般學生居多，到了晚上總是有點魚龍混雜，葉星回好幾次都看到三五個黃毛混混蹲在小賣部前叼著煙，吞雲吐霧。
路過昏暗的小賣部，他的腳步不禁快了一些。
"小矮子，你就是那個裝逼男？"突然被一道人影堵住了去路，而後三三兩兩的陰影漸次圍了過來。
葉星回頓感不妙，想拔腿就跑，卻被身後的人死死鉗住手臂，強勁的力道將他拉進了一個暗巷。
"聽說，你小子在學校出盡了風頭啊？"黃毛男手裏攥著一把小刀，威脅似的貼在葉星回臉上來回摩擦，"小模樣兒確實長得挺好，要是劃上幾刀——"
"哈哈哈哈，徐哥，可千萬別把小孩嚇尿了。"旁邊染著藍色劉海的男子一開口，熏臭的煙味很是嗆鼻，葉星回難聞得皺了皺眉。
"這不是嚇唬一下嘛，劃壞了，可就沒有小女生喜歡了喲～"黃毛輕浮地吹了聲口哨，"把錢交出來，今後給我小心點，別又搶了人家的風頭又搶了人家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四周在起哄發笑。
感覺到被搜身，羞愧和屈辱布滿胸口。他們將這個月剛拿到的零花錢全部搜刮了去。
—
"大爺您好，請問能幫我將這個紙條給高二（3）的葉月疏嗎，我是他弟弟。"葉星回將寫有留言的紙條遞進去，"麻煩您了。"
在那個通訊設備並不發達的年代，手機是奢侈品，學校只有少數幾個學生有，大多數想傳遞消息只能拜托保安室看門的大爺。
好不容易熬完了最後一節晚自習。
"好困，累死了......"夏暮汐一手打著哈欠，一手搭在葉月疏的肩膀，疲軟的身體好似馬上就要倒下去，"弟弟呢，等很久了吧？"
"他先回去了。"葉月疏晃晃手中的字條——
夏暮汐接過來，展開。【我有事，今天先回家了。】
"他能有啥事啊？"
"不知道。"葉月疏聳聳肩，"可能是昨晚剛領了零花錢怕被某人剝削了吧。"
"哈？這小氣鬼......"
—
身無分文的葉星回只能步行回家。
路燈一盞一盞默默無語，少年孤獨單薄的背影被拉長。走著走著，突然覺得眼睛發酸，今天的他，有滿腹的委屈。
就像一個一直逞能的倔強孩子，到了承受臨界點，眼淚就快要立馬決堤。
"我去，歷史練習冊忘記帶了，我得回去一趟。"公交車上，夏暮汐在書包裏翻翻找找，最後決定讓葉月疏先坐公交走，她自已回去拿作業。
下一站到了，下車。
和葉月疏揮手告別後，夏暮汐湊近看了看公交車牌，唔，索性離學校還不是很遠，便開始往回小跑。
耳畔的微風吹起少女的發絲，掠過的路燈像一簇簇光團，晚風吹起校服的裙，青春裏的人連奔跑都顯得格外熱烈。
突然，夏暮汐駐足。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單薄的少年背靠在路燈下，書包放在一旁，埋起頭屈膝環抱著坐在地上。整個人顯得小小一只，蜷成一團成防禦姿態。
"葉......星回？"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名字，路燈太昏暗，她也不是很確定。
少年一楞，擡起頭，睫毛還打濕著，眼睛紅紅的。他的眼神有一刻不可置信，迅速又低下頭，他不想被別人看到這幅模樣。
"怎麽了？"確定是他後，夏暮汐輕輕蹲下，撫摸他的頭發。
"沒事。"葉星回並未擡頭，鼻音濃重地回了句。
"你等我一下。"夏暮汐起身望了望四周，看到一家小賣部，跑了過去。不一會兒，手裏拿著兩根烤香腸回來，"來，先吃點東西，還沒吃晚飯吧。"
少年還是把頭埋在腿間，一動不動。
"好啦，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保證誰都不會說的，好嗎？"見他依然沒反應，心想這小孩真是怪要面子啊。"哎......我也沒吃飯呢，沒辦法，你不吃我也只能陪你餓著肚子咯。"
......
少年遲疑了一下，緩緩擡起頭，"你別陪我，你吃飯。"
"你啊你，滿心滿眼只會想著別人，能不能先顧好你自已呀。"夏暮汐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門。
她從未見過這麽委屈巴巴的葉星回，他的下眼瞼呈粉紅色，不知被揉了多少次，模樣甚是可憐，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
"來吧，說說，今天都發生什麽事了？"夏暮汐席地而坐，把烤腸遞過去，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
"真的沒什麽......"葉星回囁嚅道，伸手接過。
"行，不說的話，我現在就把你姐叫來，讓她接你回家。"夏暮汐說著掏出手機。
"別......我說。"葉星回慌忙攔住，頓了頓，把夏暮汐手中的烤腸往她嘴邊推了推，"你先吃，我再說......"
看她接過開始吃了，才慢吞吞地開始講述。
—
"什麽？簡直太惡劣了！"夏暮汐聽完雙拳錘地，憤憤地咬著牙，"不行，我必須得給這些人好好上一課！"
"你別招惹他們。"葉星回有些慌了，他不想夏暮汐也被卷進這些無端的是非裏，"他們攜帶刀具，很危險。你不要......"
"放心，我有辦法。"夏暮汐打斷他，又輕聲說："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看著他不安的神情，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鬼放心啦，這件事，你知，我知。"
第二天。
"汐汐，你這是什麽裝扮？！"葉月疏要驚掉了下巴，"你這樣會被教導主任罵死的！"
眼前的夏暮汐編著臟辮，頭發上綁著五顏六色的彩繩，造型新意，穿著新潮的短背心，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下身搭配超短裙和過膝長襪，耳朵上夾了一排銀耳釘，還特地畫了一個濃重的煙熏妝。
"怎麽樣，像不像太妹？"夏暮汐晃蕩著一身丁零哐啷，好像對此打扮甚是滿意。
"......你要做什麽啊？"葉月疏驚恐了，別跟我說這才是你的真實身份。
"今天我請假，去參加一個cosplay，一定幫我瞞住我爸媽，謝了寶貝。"說罷，飛吻一枚，一溜煙兒跑了，留下葉月疏一臉錯愕的呆在原地。
騎土網絡會所。
裏面烏煙瘴氣，煙霧繚繞。
夏暮汐剛進去就被刺鼻的煙草味嗆的咳嗽，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昨天小鬼說的應該就是這一片區的混子，領頭的是黃毛，還有藍色劉海......特征很明顯，應該很好找。她打算來學校後街的網吧碰碰運氣。
"老板，幫我開一臺機。"看著對方太妹打扮的模樣，老板沒多問。夏暮汐找了一處角落位置坐下，她佯裝輕佻地嚼嚼口香糖，"叭"的一聲吹破泡泡，觀察著進進出出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網吧裏來往的基本都是一些無業游民和打扮新潮的小青年，偶爾能看見幾個身穿松垮校服的學生，估計是逃課出來的後進生。
晚上6:45pm。
夏暮汐盯著電腦屏幕開始犯困，更新的動漫番劇都快追完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她強撐睡意攏了攏頭發，起身準備去洗手間清醒一下。
剛站起來，就看到三個流氓模樣的青年走進來上機，黃毛藍毛綠毛......很大概率就是他們。
夏暮汐瞬間睡意全無，趕緊重新坐好，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見三名男子選了窗邊的三臺電腦上機，熟練的打開游戲頻道，點上煙，進入界面。
她走到前臺，以機器卡頓問題要求也換到窗邊。
夏暮汐用餘光瞥了一眼黃毛的主屏幕，什麽鬼游戲，滿屏的暴力血腥。
她清了清嗓，略帶夾子音："哇好厲害啊。"
黃毛註意到身邊來了個漂亮的美女，輕浮的笑咧上嘴角，"妹妹，感興趣嗎？哥哥可以教你。"
"哥哥怎麽稱呼？"夏暮汐佯裝崇拜，開始套話。
"嘁"黃毛痞氣地往座椅上一靠，看向旁邊的藍毛綠毛，等著被吹捧。
"妹妹，咱徐哥都不認識？"綠毛立馬附和道。
"咱這一片區的這個——"藍毛豎起大拇指，"老大。"
"哈，真不好意思我這不新混的嘛。"夏暮汐賠著笑臉。黃毛不屑地擺擺右手："不打緊，這麽漂亮的美女我疼都疼不過來，以後哥哥罩著你。"
色瞇瞇的眼神看得夏暮汐渾身難受。
很快，在夏暮汐的"吹捧"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熱聊起來，吹牛逼之際黃毛把自已幹的那些勒索恐嚇學生的事全給倒出來了。
"嘀"夏暮汐悄悄按下手機錄音的結束按鍵。
差不多了，可以收網了。
夏暮汐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間，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原來她事先就與學校安全辦和當地派出所溝通好，反映學校周圍有危險份子，有學生已經被敲詐勒索。學校和民警都非常重視，要她一有情況就立馬聯系他們。
於是便有了這出"自導自演"的戲碼，目的就是為了取證。
—
周五。
班會課。
姚建光用粉筆大力寫下此次班會課的主題——"校園欺淩"。
"前不久我們學校周邊出現了一些不良青年，勒索敲詐我們的同學，但現在已經被公安機關控制拘留了，學校也高度重視這個事情，我們班上的同學如果一旦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定要馬上告知老師。那麽這僅僅只屬於校園欺淩的一種，現在我們來認識一下哪些屬於校園欺淩現象......"
葉星回耳邊響起她說過的話——
"放心，我有辦法。"
"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少年溫熱潮濕的心，仿佛有某種悸動在生根發芽。
【彩蛋】
上學路上。
葉月疏和葉星回拎著媽媽做好的早餐，一同出門趕公交。
早高峰期的公交車像沙丁魚罐頭，人與人之間擠的密密實實。
"噢對了，星回，你暮汐姐說你昨天把錢包落她家了，讓我帶給你。"葉月疏一手拉著吊欄一手在書包裏摸索，"找到了，給你。"
一個邊緣磨損化嚴重的灰色錢包，是他的。
到了教室後，葉星回打開錢包，裏面的東西一點沒少。
......多了一張紙條？
他掏出來，小心打開——
"要天天開心。^_^"後面還附加畫了一個可愛的笑臉。
她以她的方式保護了他，也保護了少年敏感的自尊。
葉星回嘴角微揚，擡眼望向窗外的天——
是夏天，是陽光穿過大樹的刺眼感；是悸動，是蝴蝶飛出眼睛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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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誰會找？
他走向教室門口。
"你好，我叫許靜語，是初二（2）班的，這個，請你收下。"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緊張地遞上一枚粉紅色的信封，身後還陪同著的兩個女孩，似乎專門來給她加油打氣的。
"哦～是情書耶～"課間人來人往，已經有人開始起哄。
大家紛紛投來八卦的目光，等看熱鬧。
"我暫時......以學習為主。"葉星回沒有接過那封情書，"抱歉。"
這算是......被當眾拒絕吧。
女孩面薄，瞬間覺得臉燒的火辣辣，有些羞愧難當，趕忙拉著閨蜜滿臉通紅地逃了。
"不是吧，那可是2班的班花許靜語啊，就這樣被拒絕了？"
"拜托，他都沒有許靜語高吧？看上他什麽了？"
"就是，搞沒搞錯啊，投進幾個籃真以為自已高不可攀了......"
這些話聲音不大，就像綿密的針，細細地刺紮著少年敏感脆弱的神經。
他曾一度自卑到谷底。
—
放學後。
葉星回打算找個奶茶店等夏暮汐她們，高中的課業總是緊張些，晚自習也多上一節。他想著在附近逛逛也行。
學校的後街除了精品店、早餐店、小飯店還有一些零散的小賣部和商販開的大排檔和燒烤店。白天裏一般學生居多，到了晚上總是有點魚龍混雜，葉星回好幾次都看到三五個黃毛混混蹲在小賣部前叼著煙，吞雲吐霧。
路過昏暗的小賣部，他的腳步不禁快了一些。
"小矮子，你就是那個裝逼男？"突然被一道人影堵住了去路，而後三三兩兩的陰影漸次圍了過來。
葉星回頓感不妙，想拔腿就跑，卻被身後的人死死鉗住手臂，強勁的力道將他拉進了一個暗巷。
"聽說，你小子在學校出盡了風頭啊？"黃毛男手裏攥著一把小刀，威脅似的貼在葉星回臉上來回摩擦，"小模樣兒確實長得挺好，要是劃上幾刀——"
"哈哈哈哈，徐哥，可千萬別把小孩嚇尿了。"旁邊染著藍色劉海的男子一開口，熏臭的煙味很是嗆鼻，葉星回難聞得皺了皺眉。
"這不是嚇唬一下嘛，劃壞了，可就沒有小女生喜歡了喲～"黃毛輕浮地吹了聲口哨，"把錢交出來，今後給我小心點，別又搶了人家的風頭又搶了人家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四周在起哄發笑。
感覺到被搜身，羞愧和屈辱布滿胸口。他們將這個月剛拿到的零花錢全部搜刮了去。
—
"大爺您好，請問能幫我將這個紙條給高二（3）的葉月疏嗎，我是他弟弟。"葉星回將寫有留言的紙條遞進去，"麻煩您了。"
在那個通訊設備並不發達的年代，手機是奢侈品，學校只有少數幾個學生有，大多數想傳遞消息只能拜托保安室看門的大爺。
好不容易熬完了最後一節晚自習。
"好困，累死了......"夏暮汐一手打著哈欠，一手搭在葉月疏的肩膀，疲軟的身體好似馬上就要倒下去，"弟弟呢，等很久了吧？"
"他先回去了。"葉月疏晃晃手中的字條——
夏暮汐接過來，展開。【我有事，今天先回家了。】
"他能有啥事啊？"
"不知道。"葉月疏聳聳肩，"可能是昨晚剛領了零花錢怕被某人剝削了吧。"
"哈？這小氣鬼......"
—
身無分文的葉星回只能步行回家。
路燈一盞一盞默默無語，少年孤獨單薄的背影被拉長。走著走著，突然覺得眼睛發酸，今天的他，有滿腹的委屈。
就像一個一直逞能的倔強孩子，到了承受臨界點，眼淚就快要立馬決堤。
"我去，歷史練習冊忘記帶了，我得回去一趟。"公交車上，夏暮汐在書包裏翻翻找找，最後決定讓葉月疏先坐公交走，她自已回去拿作業。
下一站到了，下車。
和葉月疏揮手告別後，夏暮汐湊近看了看公交車牌，唔，索性離學校還不是很遠，便開始往回小跑。
耳畔的微風吹起少女的發絲，掠過的路燈像一簇簇光團，晚風吹起校服的裙，青春裏的人連奔跑都顯得格外熱烈。
突然，夏暮汐駐足。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單薄的少年背靠在路燈下，書包放在一旁，埋起頭屈膝環抱著坐在地上。整個人顯得小小一只，蜷成一團成防禦姿態。
"葉......星回？"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名字，路燈太昏暗，她也不是很確定。
少年一楞，擡起頭，睫毛還打濕著，眼睛紅紅的。他的眼神有一刻不可置信，迅速又低下頭，他不想被別人看到這幅模樣。
"怎麽了？"確定是他後，夏暮汐輕輕蹲下，撫摸他的頭發。
"沒事。"葉星回並未擡頭，鼻音濃重地回了句。
"你等我一下。"夏暮汐起身望了望四周，看到一家小賣部，跑了過去。不一會兒，手裏拿著兩根烤香腸回來，"來，先吃點東西，還沒吃晚飯吧。"
少年還是把頭埋在腿間，一動不動。
"好啦，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保證誰都不會說的，好嗎？"見他依然沒反應，心想這小孩真是怪要面子啊。"哎......我也沒吃飯呢，沒辦法，你不吃我也只能陪你餓著肚子咯。"
......
少年遲疑了一下，緩緩擡起頭，"你別陪我，你吃飯。"
"你啊你，滿心滿眼只會想著別人，能不能先顧好你自已呀。"夏暮汐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腦門。
她從未見過這麽委屈巴巴的葉星回，他的下眼瞼呈粉紅色，不知被揉了多少次，模樣甚是可憐，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
"來吧，說說，今天都發生什麽事了？"夏暮汐席地而坐，把烤腸遞過去，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
"真的沒什麽......"葉星回囁嚅道，伸手接過。
"行，不說的話，我現在就把你姐叫來，讓她接你回家。"夏暮汐說著掏出手機。
"別......我說。"葉星回慌忙攔住，頓了頓，把夏暮汐手中的烤腸往她嘴邊推了推，"你先吃，我再說......"
看她接過開始吃了，才慢吞吞地開始講述。
—
"什麽？簡直太惡劣了！"夏暮汐聽完雙拳錘地，憤憤地咬著牙，"不行，我必須得給這些人好好上一課！"
"你別招惹他們。"葉星回有些慌了，他不想夏暮汐也被卷進這些無端的是非裏，"他們攜帶刀具，很危險。你不要......"
"放心，我有辦法。"夏暮汐打斷他，又輕聲說："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看著他不安的神情，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鬼放心啦，這件事，你知，我知。"
第二天。
"汐汐，你這是什麽裝扮？！"葉月疏要驚掉了下巴，"你這樣會被教導主任罵死的！"
眼前的夏暮汐編著臟辮，頭發上綁著五顏六色的彩繩，造型新意，穿著新潮的短背心，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下身搭配超短裙和過膝長襪，耳朵上夾了一排銀耳釘，還特地畫了一個濃重的煙熏妝。
"怎麽樣，像不像太妹？"夏暮汐晃蕩著一身丁零哐啷，好像對此打扮甚是滿意。
"......你要做什麽啊？"葉月疏驚恐了，別跟我說這才是你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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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土網絡會所。
裏面烏煙瘴氣，煙霧繚繞。
夏暮汐剛進去就被刺鼻的煙草味嗆的咳嗽，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昨天小鬼說的應該就是這一片區的混子，領頭的是黃毛，還有藍色劉海......特征很明顯，應該很好找。她打算來學校後街的網吧碰碰運氣。
"老板，幫我開一臺機。"看著對方太妹打扮的模樣，老板沒多問。夏暮汐找了一處角落位置坐下，她佯裝輕佻地嚼嚼口香糖，"叭"的一聲吹破泡泡，觀察著進進出出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網吧裏來往的基本都是一些無業游民和打扮新潮的小青年，偶爾能看見幾個身穿松垮校服的學生，估計是逃課出來的後進生。
晚上6:45pm。
夏暮汐盯著電腦屏幕開始犯困，更新的動漫番劇都快追完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她強撐睡意攏了攏頭發，起身準備去洗手間清醒一下。
剛站起來，就看到三個流氓模樣的青年走進來上機，黃毛藍毛綠毛......很大概率就是他們。
夏暮汐瞬間睡意全無，趕緊重新坐好，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見三名男子選了窗邊的三臺電腦上機，熟練的打開游戲頻道，點上煙，進入界面。
她走到前臺，以機器卡頓問題要求也換到窗邊。
夏暮汐用餘光瞥了一眼黃毛的主屏幕，什麽鬼游戲，滿屏的暴力血腥。
她清了清嗓，略帶夾子音："哇好厲害啊。"
黃毛註意到身邊來了個漂亮的美女，輕浮的笑咧上嘴角，"妹妹，感興趣嗎？哥哥可以教你。"
"哥哥怎麽稱呼？"夏暮汐佯裝崇拜，開始套話。
"嘁"黃毛痞氣地往座椅上一靠，看向旁邊的藍毛綠毛，等著被吹捧。
"妹妹，咱徐哥都不認識？"綠毛立馬附和道。
"咱這一片區的這個——"藍毛豎起大拇指，"老大。"
"哈，真不好意思我這不新混的嘛。"夏暮汐賠著笑臉。黃毛不屑地擺擺右手："不打緊，這麽漂亮的美女我疼都疼不過來，以後哥哥罩著你。"
色瞇瞇的眼神看得夏暮汐渾身難受。
很快，在夏暮汐的"吹捧"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熱聊起來，吹牛逼之際黃毛把自已幹的那些勒索恐嚇學生的事全給倒出來了。
"嘀"夏暮汐悄悄按下手機錄音的結束按鍵。
差不多了，可以收網了。
夏暮汐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間，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原來她事先就與學校安全辦和當地派出所溝通好，反映學校周圍有危險份子，有學生已經被敲詐勒索。學校和民警都非常重視，要她一有情況就立馬聯系他們。
於是便有了這出"自導自演"的戲碼，目的就是為了取證。
—
周五。
班會課。
姚建光用粉筆大力寫下此次班會課的主題——"校園欺淩"。
"前不久我們學校周邊出現了一些不良青年，勒索敲詐我們的同學，但現在已經被公安機關控制拘留了，學校也高度重視這個事情，我們班上的同學如果一旦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定要馬上告知老師。那麽這僅僅只屬於校園欺淩的一種，現在我們來認識一下哪些屬於校園欺淩現象......"
葉星回耳邊響起她說過的話——
"放心，我有辦法。"
"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少年溫熱潮濕的心，仿佛有某種悸動在生根發芽。
【彩蛋】
上學路上。
葉月疏和葉星回拎著媽媽做好的早餐，一同出門趕公交。
早高峰期的公交車像沙丁魚罐頭，人與人之間擠的密密實實。
"噢對了，星回，你暮汐姐說你昨天把錢包落她家了，讓我帶給你。"葉月疏一手拉著吊欄一手在書包裏摸索，"找到了，給你。"
一個邊緣磨損化嚴重的灰色錢包，是他的。
到了教室後，葉星回打開錢包，裏面的東西一點沒少。
......多了一張紙條？
他掏出來，小心打開——
"要天天開心。^_^"後面還附加畫了一個可愛的笑臉。
她以她的方式保護了他，也保護了少年敏感的自尊。
葉星回嘴角微揚，擡眼望向窗外的天——
是夏天，是陽光穿過大樹的刺眼感；是悸動，是蝴蝶飛出眼睛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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