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我都多大了，還餵我喝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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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姐姐，我都多大了，還餵我喝奶呢。
"嗒嗒嗒"紅色尖頭高跟鞋走在寂靜的過道裏傳來回聲……
11:21pm。
電壓的不穩定導致樓道裏的燈光忽明忽暗。昏暗狹窄的樓梯口，一名身穿輕透白襯衫的女子為了使高跟鞋盡量輕地發出聲響，極力地踮著腳，似生怕驚動了什麽。
"506，507，508......"夏暮汐心裏默數著，離509的房號越近她越緊張——
509的房門緊閉。
女人輕舒了一口氣，快步越過，迅速用鑰匙打開510的門，立馬關上，反鎖。
夏暮汐後背抵靠在房門，順了順緊悶的胸口。
隨後踢掉高跟鞋，松開束縛的西裝裙拉鏈，“死沒人性的公司，找驢拉磨也沒這麽壓榨的。”
她向浴室走去，清晰可見腳後跟紅腫一片。
她叫夏暮汐，今年25歲，就租住在這棟樓的510號房間。單間一衛，五樓的盡頭。
"滋——"打開淋浴噴頭，水壓小得可憐。
夏暮汐伸手試了試水溫，很涼，再等等......再試，還是涼的，倒黴催的熱水器又壞了。
皺皺眉，索性就這樣吧。
"嘶——"冷水澆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原本疲憊困倦的身體算是徹底一激靈清醒過來了。
洗完澡，夏暮汐一邊拿毛巾擦拭頭發一邊翻閱手機，處理未讀信息。
突然，她看到一條——
葉月疏：【汐汐，我弟也來南渝了。他有聯系你嗎？】
夏暮汐腦海裏浮現了那個學生時代跟在她倆屁股後頭的小男生，話不多，五官精致，就是......個頭很矮......不過後來倒是沒長殘，想到這她不禁輕笑，嘴角揚起——
這小鬼，到了南渝也不說一聲。
算算時間，他應該也大學畢業了吧。嗯，上次見面還是......月疏畢業的時候。
小沒良心的，聽說高考拿了個理科狀元，也沒個報喜電話，拍拍屁股就跑去西嵐讀書了。
整得現在，葉月疏在北，自已在南，這家夥倒好，偏偏選了個西。
幹嘛呀，攢夠東南西北唄？
夏暮汐打字：【沒有。】
說也奇怪，葉星回自從高考畢業後，就再也沒主動聯系過她。
也不知道這天高皇帝遠的，自已哪招惹到這小子了。
"滋滋滋"手機馬上震動，是葉月疏秒的來電——
"餵，汐汐，你幫我個忙，找到這小子住哪，在南渝幹什麽，爸媽都很擔心！突然就悶不吭聲地跑了，我還是這次去西嵐出差想找他來著，他同學才告訴我人早跑南渝去了！炮轟他電話也不接，還真是翅膀長硬了！"
"停停停......月疏，你先別激動，他一個大男生，出不了什麽大事，你先把他電話給我。"夏暮汐連忙打斷電話裏焦急的聲音，揉揉太陽穴，真是讓人不省心，記得小時候挺乖挺聽話的呀......
【136xxxxxxxx。】
看著手機屏幕裏葉月疏發來的一串數字，夏暮汐長按，覆制，粘貼，添加到已有聯系人，保存。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打吧。
要是這小子真睡橋洞底下了，這會兒打過去怕給他嚇得栽水裏。
關燈，將手機鎖屏。世界重回寂靜。
夏暮汐借著窗外微弱的光，擡眼望了望窗臺的風鈴。它被禁錮在密密麻麻的防盜網裏。
對面的樓棟傳來深夜打麻將的喧鬧聲，樓底幾乎每隔五分鐘就會傳來電動車磕碰的報警聲。沒辦法，這幾棟樓房挨得太近了，在城中村這一片，俗稱"握手樓"。
-
周六。森渡咖啡。
"葉先生，那麽十分歡迎你加入我們。"對面西裝革履的人起身，伸出右手。
"謝謝，我的榮幸。"葉星回禮貌微笑著起身，握手。
"合同您也留一份，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問我。"那人遞上已裝訂成冊的紙張。
"再次感謝。"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
南渝的天空湛藍，大朵大朵的白雲飄浮，就像走進了宮崎駿先生的漫畫。
午後的陽光十分愜意，葉星回仰身往後靠了靠，松了松緊束的領帶。
柔和的光穿過咖啡店的玻璃，仿佛給一切染上了一層光暈。
男人側顏望向窗外，清晰的輪廓，立體的五官，黢黑的頭發，深邃的眼眸，印刻在落地窗上，與屋檐上的常青藤相互輝映，完美得像一幅油畫。
-
手機嗡嗡作響，有新的來電——
葉星回放下咖啡，正欲接聽，卻在看到來電顯示的第一時間，瞳孔倏地放大——
上面顯示著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
夏。暮。汐。
-
晚上。豪春燒烤大排檔。
人聲鼎沸。
露天的攤位，老板光著膀子燒烤，鐵架上的肉串"滋滋"作響，隨處可見三五成群打著赤膊，踩箱喝啤酒的醉漢。
一名奇怪男子西裝革履的坐在其中，格格不入。
葉星回原本有時間回去換一套休閑裝，但轉念想了想，最終決定就穿正裝來。
此時他正襟危坐在紅色塑料椅，時而被四處升起的煙熏嗆得咳嗽，時而被面前隨風揚起的一次性桌布蒙上眼睛。
怎麽選這麽個地方？？
他曾無數次幻想再次見到夏暮汐的場景，但絕不是今天這樣。
-
接起電話時，聽筒裏只有言簡意賅的六個字：晚上出來吃飯。
然後他的微信就收到了置頂消息發來的地址和時間。
手指微顫，點開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2009年1月25日0:00。
夏暮汐：【新年將至，夏暮汐祝您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生活如意！好運連連！好夢圓圓！新年快樂！】
一看便知是群發信息。
但他還是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在那麽多轟炸般的群發信息裏，唯獨回了她的。
-
約的是晚上八點。
葉星回六點半就坐這兒等了。
從燒烤攤上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等到現在排隊拿號，座無虛席。
時間越臨近八點，他越坐立難安。
-
"餵，小鬼，到南渝了也不聯系姐姐，怎麽，想裝不熟啊？"
夏暮汐穿著純色t恤和牛仔短褲，趿著雙人字拖，漫不經心地拉開座椅，出現在葉星回面前。
此時旁邊再多喧囂他也聽不到，只聽得到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葉星回極不自然地把眼睛垂下，拿起桌上的茶水開始第n次清洗碗筷。
這麽多年了，看到你，第一反應還是藏。
"連人都不會叫了？"夏暮汐拿起桌上的菜單和鉛筆開始勾劃，然後朝服務員揮揮手，"你好，下單，幫忙備註一下不要蔥。"
"暮汐......姐。"
葉星回真恨吶，明明自已已經22歲了，明明已經長到183cm了！明明都穿上西裝來赴約了！怎麽在她面前，還是......
"嗯，2005年佑城的理科狀元，西嵐大學的高材生還記得我啊？"夏暮汐一頓陰陽怪調，"還有你這——穿成這樣吃燒烤，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高知精英人土啊？"
她上下打量的眼神就差把"嫌棄"二字刻在腦門兒上了。
葉星回語塞。
好不容易熬到上菜了。
蒜蓉蒸蝦，爆炒花甲，烤雞中翅，烤香腸，烤茄子，烤扇貝，烤饅頭片，三鮮炒粉......
很快堆了滿滿一桌。
葉星回想起夏暮汐第一次請他吃飯的場景，這麽多年了，她這"應有盡有"的點菜風格倒還真是沒變。
"動筷子吧，楞著幹嘛。"夏暮汐催促道，順手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長發給綁了起來。
她的頭發天生帶些微卷和亞棕色，襯得皮膚潔白光潤。
-
"不打算和我說說，在哪兒高就呢？"夏暮汐夾起一塊雞中翅，放到葉星回碗裏，"什麽時候來的？"
"沒來多久。"葉星回將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其辭地回答，"今天剛找到工作。"
"葉叔他們很擔心你，你和他們說了嗎？"
"下午已經說過了。"
"好端端的怎麽一個人跑到南渝來了？"
"就是......學的專業和這邊公司對口。"
"什麽專業？"
"計算機。"
噢那這麽說來，夏暮汐倒有些相信了，畢竟南渝也屬於一線城市，互聯網公司紮堆開的聚集地。
"住哪兒啊？"葉星回在這地方舉目無親的，不會真睡大街吧。
"咳咳......"葉星回突然猛烈地咳嗽，好像被辣椒嗆到了。
"你等一下——"夏暮汐趕忙跑去冰櫃，拿了兩瓶牛奶，又跑回來，打開遞給他，"快喝下去。"
緩過勁兒後，葉星回看著桌上的牛奶有些發笑："姐姐，我都多大了，還餵我喝奶呢。"
-
吃飽喝足後，葉星回起身準備去買單。
"坐下——"夏暮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輪得上你麽？別到時候整一個虐待弟弟的名聲，月疏那兒我可交代不起。"
買完單後，夏暮汐一把扯下皮筋，松散開頭發，用手隨意撥弄了一下。
白熾燈光下，她偶然露出如削薄肩和修長的脖頸，葉星回覺得，她好像消瘦了。
"走吧。"夏暮汐拿起鑰匙，"住的遠嗎，送你回去。"
她豪邁地按下車鑰匙。
不遠處，一輛印有粉色hello kitty的電動車雙閃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葉星回接過鑰匙。心想著她連自行車轉彎都不會，居然......學會開電動車了，當地交管局是不是不作為啊？
"餵餵餵，小鬼，這都幾點了，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遞過來的安全帽強行打斷。
"戴好頭盔。"葉星回修長的腿跨過座椅，等待夏暮汐坐上後座，"你住哪裏？暮汐姐。"
-
狹窄潮濕的過道，時不時傳來陣陣垃圾和下水道的臭味。
葉星回皺著眉帶她各種走街串巷。
"還沒到麽？"這已經快到這條小巷的盡頭了。
"前面就是了。"
入口處銹跡斑斑的防盜門，貼滿了各種五花八門的牛皮癬廣告——有招聘信息，有尋人啟事，有開鎖公司，有賣蟑螂藥......
這個點回來，門口的電動車已經停的滿滿當當了，車上的雨篷錯綜覆雜地緊挨在一起。
"晚回來了就是這樣。"夏暮汐下車，熟練地開始推動，得給自已的hello kitty挪出個窩呀。
葉星回見狀趕緊上去搭把手幫她。
"夏叔叔......知道你住這兒嗎？"
夏暮汐推電動車的手頓了一下，"肯定知道啊，我這不體驗生活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門棟。
“這個電梯就是個擺設，常年檢修中……”夏暮汐指了指亮著紅色“檢修中”的電梯，熟練地打開手機電筒，“樓道的燈也老壞，和房東反映過好多次了……”
昏暗的燈光，時不時能看見蟑螂爬過的身影。
五樓到了。
506，507，508......又一次，心裏默數著。
看到509關上的門，夏暮汐拉著葉星回快走了幾步。
"510，我就住這兒。"她指了指頭頂上的門牌號，"認個門吧。"
打開門，一個大單間，所有陳設幾乎一覽無餘。
有些彎曲的鞋架上擺著兩雙高跟鞋。一雙紅色的，漆皮上有多處劃痕；一雙白色的，鞋尖處已經被磨損掉皮。
葉星回的心突然擰了一下，覺得心疼。
"不好意思啊，房間有點亂。"夏暮汐換了雙拖鞋，一邊走一邊收拾床上零散的衣物，"你就不用換鞋了，隨便坐。"
說是隨便坐，但哪有地方坐。
一張陳舊的桌子，既要充當餐桌又要當寫字臺，面前放了一個小小的藍色沙發。
葉星回走過去，輕聲地坐下。旁邊就是用塑料布和拉鏈簡易搭制的衣櫃。
"喝點什麽嗎？"夏暮汐問，末了又輕笑一下，"我這兒只有白開水。"
隨後洗凈一個玻璃杯，從涼水壺裏灌滿一杯水，遞給葉星回。
他接過，喝了一口，口腔內瞬間充斥著消毒水難聞的味道。
他將水放在桌上，看著夏暮汐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擰起了眉頭。
-
見葉星回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夏暮汐只得趕人了——
"我說大哥，這人也送了，水也喝了，都幾點了，您不用回去睡覺嗎？"
聽到逐客令，葉星回擡頭望著她。
這是什麽，無辜小狗眼？
不吃這套。
"趕緊回去，住哪兒啊你？"夏暮汐上手拉他，是這懶人沙發太舒服了是吧，一坐就不起來了。
"沒地方住。"
我信你個鬼。
"小鬼，我數三聲，馬上立刻起來，1——2——"
"暮汐姐，真沒騙你，這幾天我就住招待所，行李都放前臺了，還沒租到房子。"
夏暮汐的女拳出擊收了回來，"那你怎麽辦？"
"能幫我問一下這棟樓還有單間出租嗎？"葉星回總算問出了這句話，"今晚我還能在招待所湊合一晚，東西都還在那兒呢。"
"租這兒？你不是找到工作了嗎？不管住宿嗎？"
"不管。"
"那新公司離這遠嗎？"
"不遠。"
......
"行吧，明天幫你問問。"
"謝謝姐姐。"
這會兒倒叫的挺甜。
-
楊姨帶著眼鏡，用筆刷刷地在覆印紙邊寫邊說："每月房租650，水電另算，退房時要把衛生打掃好，東西歸置原樣......"
第二天一大清早，葉星回就提著大包小包入住了。
"好的，謝謝楊姨。"好巧不巧，這棟農民房剛好有一個1105的退租，被他給撿漏了。就是離510稍微有點遠，隔了幾層樓。
"押金2000，交一下。"
"好的。"葉星回掏出手機，正準備掃碼支付。
"噢不對，押金交過了，那個......"楊姨絞盡腦汁差點兒想不起來，"是510的租戶幫你墊的，你記得還給她。"
"好的，一定。謝謝楊姨。"
"那我先走了啊。"
"阿姨再見。"
楊姨收好記租的小本本，拿著一大把鑰匙串，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卻突然停住——
"帥小夥，你和那個510的女孩......"楊姨表情微妙，充滿了八卦氣息，"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年頭的年輕人花招多，都幫忙交押金了卻不住在一起，莫不是欲拒還迎，吊足胃口，玩的什麽新招式。
葉星回想了一下，回答："朋友。"
楊姨聽完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滿是意味深長。
-
今天是周末。
夏暮汐昨晚就發微信給葉星回，要他中午下來吃飯，她給露一手。
葉星回下樓的時候，往窗外看了看，最近的一處藥店離這裏大概200米遠。
嗯，要真吃出毛病了，來得及。
走到五樓，他感覺像是進了蟠桃園仙境。
整個過道煙霧繚繞，嗆鼻的油煙味從510號房間傳出，貫穿整層。
"咳咳咳......啊啾！"夏暮汐的咳嗽和噴嚏聲隨著距離的縮短，由遠及近。
推開門，大團的油煙撲面而來，葉星回皺眉用力揮了揮四周空氣——
"你這是做飯還是做法？"
夏暮汐聞聲回頭，她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腰間系了個圍裙，手上拿著菜刀，頭發散亂，臉上滿是淚痕。
"怎麽了？"葉星回快步走上前，查看她哪裏受傷了，"怎麽哭了？"
"被......被煙熏的。"夏暮汐又打了一個打噴嚏，"還有，我在切洋蔥。"
......
廚房在房間和廁所連接的轉角處，洗手池原已占去大半個面積，只剩很小的操作臺面，放上砧板後更是處處礙手礙腳。
葉星回看見所有的配菜和蔥姜蒜沒地方放，只得放到防盜網延伸出去的木板上。
"這樣很危險。"他將盤子一一拿回，放到房間的桌上，"你去坐著，我來吧。"
食材好像都很聽葉星回的話，廚房裏再也沒傳來鍋碗瓢盆砸落地上的聲音，樓道的煙霧也逐漸消散，不一會兒，他就端著幾盤好菜出來了。
-
"暮汐姐，租房的押金，我盡量這個月底還給你。"
"不用還了。"夏暮汐餓得前胸貼後背，囫圇吞棗地扒飯中，"你應該剛來實習吧，沒多少工資的，你姐還讓我照應著點你。"
"我姐她......來過你這兒嗎？"葉星回掃了眼房間的雜亂，怎麽說呢，居住條件確實談不上好。
"沒來過。"夏暮汐夾菜的手慢了下來，"小鬼，你可別多嘴。"
見葉星回還是一副疑惑擔心的樣子，夏暮汐想拿筷子敲敲他的頭——
卻被他本能輕易地躲過。
"喲，長大了，不讓碰頭了。"夏暮汐想起小時候最喜歡亂揉他的發了，少年的黑發順滑有光澤，還帶有絲絲涼感。
"都跟你說了，最近忙著換工作的事所以先暫住在這裏，我爸媽都知道，你就別上你姐那瞎說八道了，她最近也挺多煩心事的。"
"再說我倆在南渝，隔她十萬八千裏，你想讓她擔心啊？"
"最後警告你一次啊，小心我給你扔回家去。"
吃飯間，夏暮汐沒少給他做心理建設（威脅）。
"知道了。"
葉星回在她火力輸出時，剝完了整整一盤蝦，擦凈手，推過去，放到她面前。
夏暮汐還在喋喋不休，他只能時不時附和點頭。
良久。
-
"暮汐姐。"
"嗯？"
"你以後......還是別做飯了。"
"......什麽意思，我這不是看你來了，一大早跑去菜市場搶新鮮的海鮮......"
午後的陽光也斜射不進密集的城中村。
但今天的510房間卻溫暖如夏。
【彩蛋】
1105號房間。
"小葉，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這可是公司高配的單人公寓，只有入職第一年才能享受的福利。"
"琳姐，謝謝你，我真的考慮好了。"
"房租付半，水電全免呀。"電話裏那人似還不甘心，想說的再清楚些。
"我知道。但，真不用了，留給其他的同事吧。"
"好吧。"
掛點電話，葉星回剛拒絕了公司給他的新人住宿福利。
實在不放心她一人租住在這麽雜亂的地方......
葉星回再一次打開手機，點開地圖，搜索新公司的地址。
"先乘坐m205路公交，坐16站，然後轉地鐵11號線，坐3站，再換成地鐵2號線......"
地圖上顯示從這裏到公司，全程30.5km，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預計需1小時5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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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紅色尖頭高跟鞋走在寂靜的過道裏傳來回聲……
11:21pm。
電壓的不穩定導致樓道裏的燈光忽明忽暗。昏暗狹窄的樓梯口，一名身穿輕透白襯衫的女子為了使高跟鞋盡量輕地發出聲響，極力地踮著腳，似生怕驚動了什麽。
"506，507，508......"夏暮汐心裏默數著，離509的房號越近她越緊張——
509的房門緊閉。
女人輕舒了一口氣，快步越過，迅速用鑰匙打開510的門，立馬關上，反鎖。
夏暮汐後背抵靠在房門，順了順緊悶的胸口。
隨後踢掉高跟鞋，松開束縛的西裝裙拉鏈，“死沒人性的公司，找驢拉磨也沒這麽壓榨的。”
她向浴室走去，清晰可見腳後跟紅腫一片。
她叫夏暮汐，今年25歲，就租住在這棟樓的510號房間。單間一衛，五樓的盡頭。
"滋——"打開淋浴噴頭，水壓小得可憐。
夏暮汐伸手試了試水溫，很涼，再等等......再試，還是涼的，倒黴催的熱水器又壞了。
皺皺眉，索性就這樣吧。
"嘶——"冷水澆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原本疲憊困倦的身體算是徹底一激靈清醒過來了。
洗完澡，夏暮汐一邊拿毛巾擦拭頭發一邊翻閱手機，處理未讀信息。
突然，她看到一條——
葉月疏：【汐汐，我弟也來南渝了。他有聯系你嗎？】
夏暮汐腦海裏浮現了那個學生時代跟在她倆屁股後頭的小男生，話不多，五官精致，就是......個頭很矮......不過後來倒是沒長殘，想到這她不禁輕笑，嘴角揚起——
這小鬼，到了南渝也不說一聲。
算算時間，他應該也大學畢業了吧。嗯，上次見面還是......月疏畢業的時候。
小沒良心的，聽說高考拿了個理科狀元，也沒個報喜電話，拍拍屁股就跑去西嵐讀書了。
整得現在，葉月疏在北，自已在南，這家夥倒好，偏偏選了個西。
幹嘛呀，攢夠東南西北唄？
夏暮汐打字：【沒有。】
說也奇怪，葉星回自從高考畢業後，就再也沒主動聯系過她。
也不知道這天高皇帝遠的，自已哪招惹到這小子了。
"滋滋滋"手機馬上震動，是葉月疏秒的來電——
"餵，汐汐，你幫我個忙，找到這小子住哪，在南渝幹什麽，爸媽都很擔心！突然就悶不吭聲地跑了，我還是這次去西嵐出差想找他來著，他同學才告訴我人早跑南渝去了！炮轟他電話也不接，還真是翅膀長硬了！"
"停停停......月疏，你先別激動，他一個大男生，出不了什麽大事，你先把他電話給我。"夏暮汐連忙打斷電話裏焦急的聲音，揉揉太陽穴，真是讓人不省心，記得小時候挺乖挺聽話的呀......
【136xxxxxxxx。】
看著手機屏幕裏葉月疏發來的一串數字，夏暮汐長按，覆制，粘貼，添加到已有聯系人，保存。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打吧。
要是這小子真睡橋洞底下了，這會兒打過去怕給他嚇得栽水裏。
關燈，將手機鎖屏。世界重回寂靜。
夏暮汐借著窗外微弱的光，擡眼望了望窗臺的風鈴。它被禁錮在密密麻麻的防盜網裏。
對面的樓棟傳來深夜打麻將的喧鬧聲，樓底幾乎每隔五分鐘就會傳來電動車磕碰的報警聲。沒辦法，這幾棟樓房挨得太近了，在城中村這一片，俗稱"握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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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森渡咖啡。
"葉先生，那麽十分歡迎你加入我們。"對面西裝革履的人起身，伸出右手。
"謝謝，我的榮幸。"葉星回禮貌微笑著起身，握手。
"合同您也留一份，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問我。"那人遞上已裝訂成冊的紙張。
"再次感謝。"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
南渝的天空湛藍，大朵大朵的白雲飄浮，就像走進了宮崎駿先生的漫畫。
午後的陽光十分愜意，葉星回仰身往後靠了靠，松了松緊束的領帶。
柔和的光穿過咖啡店的玻璃，仿佛給一切染上了一層光暈。
男人側顏望向窗外，清晰的輪廓，立體的五官，黢黑的頭發，深邃的眼眸，印刻在落地窗上，與屋檐上的常青藤相互輝映，完美得像一幅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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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嗡嗡作響，有新的來電——
葉星回放下咖啡，正欲接聽，卻在看到來電顯示的第一時間，瞳孔倏地放大——
上面顯示著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
夏。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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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豪春燒烤大排檔。
人聲鼎沸。
露天的攤位，老板光著膀子燒烤，鐵架上的肉串"滋滋"作響，隨處可見三五成群打著赤膊，踩箱喝啤酒的醉漢。
一名奇怪男子西裝革履的坐在其中，格格不入。
葉星回原本有時間回去換一套休閑裝，但轉念想了想，最終決定就穿正裝來。
此時他正襟危坐在紅色塑料椅，時而被四處升起的煙熏嗆得咳嗽，時而被面前隨風揚起的一次性桌布蒙上眼睛。
怎麽選這麽個地方？？
他曾無數次幻想再次見到夏暮汐的場景，但絕不是今天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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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起電話時，聽筒裏只有言簡意賅的六個字：晚上出來吃飯。
然後他的微信就收到了置頂消息發來的地址和時間。
手指微顫，點開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2009年1月25日0:00。
夏暮汐：【新年將至，夏暮汐祝您在新的一年裏身體健康！生活如意！好運連連！好夢圓圓！新年快樂！】
一看便知是群發信息。
但他還是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在那麽多轟炸般的群發信息裏，唯獨回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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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的是晚上八點。
葉星回六點半就坐這兒等了。
從燒烤攤上寥寥無幾的幾個人等到現在排隊拿號，座無虛席。
時間越臨近八點，他越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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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鬼，到南渝了也不聯系姐姐，怎麽，想裝不熟啊？"
夏暮汐穿著純色t恤和牛仔短褲，趿著雙人字拖，漫不經心地拉開座椅，出現在葉星回面前。
此時旁邊再多喧囂他也聽不到，只聽得到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葉星回極不自然地把眼睛垂下，拿起桌上的茶水開始第n次清洗碗筷。
這麽多年了，看到你，第一反應還是藏。
"連人都不會叫了？"夏暮汐拿起桌上的菜單和鉛筆開始勾劃，然後朝服務員揮揮手，"你好，下單，幫忙備註一下不要蔥。"
"暮汐......姐。"
葉星回真恨吶，明明自已已經22歲了，明明已經長到183cm了！明明都穿上西裝來赴約了！怎麽在她面前，還是......
"嗯，2005年佑城的理科狀元，西嵐大學的高材生還記得我啊？"夏暮汐一頓陰陽怪調，"還有你這——穿成這樣吃燒烤，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高知精英人土啊？"
她上下打量的眼神就差把"嫌棄"二字刻在腦門兒上了。
葉星回語塞。
好不容易熬到上菜了。
蒜蓉蒸蝦，爆炒花甲，烤雞中翅，烤香腸，烤茄子，烤扇貝，烤饅頭片，三鮮炒粉......
很快堆了滿滿一桌。
葉星回想起夏暮汐第一次請他吃飯的場景，這麽多年了，她這"應有盡有"的點菜風格倒還真是沒變。
"動筷子吧，楞著幹嘛。"夏暮汐催促道，順手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長發給綁了起來。
她的頭發天生帶些微卷和亞棕色，襯得皮膚潔白光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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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和我說說，在哪兒高就呢？"夏暮汐夾起一塊雞中翅，放到葉星回碗裏，"什麽時候來的？"
"沒來多久。"葉星回將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其辭地回答，"今天剛找到工作。"
"葉叔他們很擔心你，你和他們說了嗎？"
"下午已經說過了。"
"好端端的怎麽一個人跑到南渝來了？"
"就是......學的專業和這邊公司對口。"
"什麽專業？"
"計算機。"
噢那這麽說來，夏暮汐倒有些相信了，畢竟南渝也屬於一線城市，互聯網公司紮堆開的聚集地。
"住哪兒啊？"葉星回在這地方舉目無親的，不會真睡大街吧。
"咳咳......"葉星回突然猛烈地咳嗽，好像被辣椒嗆到了。
"你等一下——"夏暮汐趕忙跑去冰櫃，拿了兩瓶牛奶，又跑回來，打開遞給他，"快喝下去。"
緩過勁兒後，葉星回看著桌上的牛奶有些發笑："姐姐，我都多大了，還餵我喝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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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葉星回起身準備去買單。
"坐下——"夏暮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輪得上你麽？別到時候整一個虐待弟弟的名聲，月疏那兒我可交代不起。"
買完單後，夏暮汐一把扯下皮筋，松散開頭發，用手隨意撥弄了一下。
白熾燈光下，她偶然露出如削薄肩和修長的脖頸，葉星回覺得，她好像消瘦了。
"走吧。"夏暮汐拿起鑰匙，"住的遠嗎，送你回去。"
她豪邁地按下車鑰匙。
不遠處，一輛印有粉色hello kitty的電動車雙閃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葉星回接過鑰匙。心想著她連自行車轉彎都不會，居然......學會開電動車了，當地交管局是不是不作為啊？
"餵餵餵，小鬼，這都幾點了，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遞過來的安全帽強行打斷。
"戴好頭盔。"葉星回修長的腿跨過座椅，等待夏暮汐坐上後座，"你住哪裏？暮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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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潮濕的過道，時不時傳來陣陣垃圾和下水道的臭味。
葉星回皺著眉帶她各種走街串巷。
"還沒到麽？"這已經快到這條小巷的盡頭了。
"前面就是了。"
入口處銹跡斑斑的防盜門，貼滿了各種五花八門的牛皮癬廣告——有招聘信息，有尋人啟事，有開鎖公司，有賣蟑螂藥......
這個點回來，門口的電動車已經停的滿滿當當了，車上的雨篷錯綜覆雜地緊挨在一起。
"晚回來了就是這樣。"夏暮汐下車，熟練地開始推動，得給自已的hello kitty挪出個窩呀。
葉星回見狀趕緊上去搭把手幫她。
"夏叔叔......知道你住這兒嗎？"
夏暮汐推電動車的手頓了一下，"肯定知道啊，我這不體驗生活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門棟。
“這個電梯就是個擺設，常年檢修中……”夏暮汐指了指亮著紅色“檢修中”的電梯，熟練地打開手機電筒，“樓道的燈也老壞，和房東反映過好多次了……”
昏暗的燈光，時不時能看見蟑螂爬過的身影。
五樓到了。
506，507，508......又一次，心裏默數著。
看到509關上的門，夏暮汐拉著葉星回快走了幾步。
"510，我就住這兒。"她指了指頭頂上的門牌號，"認個門吧。"
打開門，一個大單間，所有陳設幾乎一覽無餘。
有些彎曲的鞋架上擺著兩雙高跟鞋。一雙紅色的，漆皮上有多處劃痕；一雙白色的，鞋尖處已經被磨損掉皮。
葉星回的心突然擰了一下，覺得心疼。
"不好意思啊，房間有點亂。"夏暮汐換了雙拖鞋，一邊走一邊收拾床上零散的衣物，"你就不用換鞋了，隨便坐。"
說是隨便坐，但哪有地方坐。
一張陳舊的桌子，既要充當餐桌又要當寫字臺，面前放了一個小小的藍色沙發。
葉星回走過去，輕聲地坐下。旁邊就是用塑料布和拉鏈簡易搭制的衣櫃。
"喝點什麽嗎？"夏暮汐問，末了又輕笑一下，"我這兒只有白開水。"
隨後洗凈一個玻璃杯，從涼水壺裏灌滿一杯水，遞給葉星回。
他接過，喝了一口，口腔內瞬間充斥著消毒水難聞的味道。
他將水放在桌上，看著夏暮汐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擰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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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葉星回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夏暮汐只得趕人了——
"我說大哥，這人也送了，水也喝了，都幾點了，您不用回去睡覺嗎？"
聽到逐客令，葉星回擡頭望著她。
這是什麽，無辜小狗眼？
不吃這套。
"趕緊回去，住哪兒啊你？"夏暮汐上手拉他，是這懶人沙發太舒服了是吧，一坐就不起來了。
"沒地方住。"
我信你個鬼。
"小鬼，我數三聲，馬上立刻起來，1——2——"
"暮汐姐，真沒騙你，這幾天我就住招待所，行李都放前臺了，還沒租到房子。"
夏暮汐的女拳出擊收了回來，"那你怎麽辦？"
"能幫我問一下這棟樓還有單間出租嗎？"葉星回總算問出了這句話，"今晚我還能在招待所湊合一晚，東西都還在那兒呢。"
"租這兒？你不是找到工作了嗎？不管住宿嗎？"
"不管。"
"那新公司離這遠嗎？"
"不遠。"
......
"行吧，明天幫你問問。"
"謝謝姐姐。"
這會兒倒叫的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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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姨帶著眼鏡，用筆刷刷地在覆印紙邊寫邊說："每月房租650，水電另算，退房時要把衛生打掃好，東西歸置原樣......"
第二天一大清早，葉星回就提著大包小包入住了。
"好的，謝謝楊姨。"好巧不巧，這棟農民房剛好有一個1105的退租，被他給撿漏了。就是離510稍微有點遠，隔了幾層樓。
"押金2000，交一下。"
"好的。"葉星回掏出手機，正準備掃碼支付。
"噢不對，押金交過了，那個......"楊姨絞盡腦汁差點兒想不起來，"是510的租戶幫你墊的，你記得還給她。"
"好的，一定。謝謝楊姨。"
"那我先走了啊。"
"阿姨再見。"
楊姨收好記租的小本本，拿著一大把鑰匙串，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卻突然停住——
"帥小夥，你和那個510的女孩......"楊姨表情微妙，充滿了八卦氣息，"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年頭的年輕人花招多，都幫忙交押金了卻不住在一起，莫不是欲拒還迎，吊足胃口，玩的什麽新招式。
葉星回想了一下，回答："朋友。"
楊姨聽完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滿是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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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
夏暮汐昨晚就發微信給葉星回，要他中午下來吃飯，她給露一手。
葉星回下樓的時候，往窗外看了看，最近的一處藥店離這裏大概200米遠。
嗯，要真吃出毛病了，來得及。
走到五樓，他感覺像是進了蟠桃園仙境。
整個過道煙霧繚繞，嗆鼻的油煙味從510號房間傳出，貫穿整層。
"咳咳咳......啊啾！"夏暮汐的咳嗽和噴嚏聲隨著距離的縮短，由遠及近。
推開門，大團的油煙撲面而來，葉星回皺眉用力揮了揮四周空氣——
"你這是做飯還是做法？"
夏暮汐聞聲回頭，她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腰間系了個圍裙，手上拿著菜刀，頭發散亂，臉上滿是淚痕。
"怎麽了？"葉星回快步走上前，查看她哪裏受傷了，"怎麽哭了？"
"被......被煙熏的。"夏暮汐又打了一個打噴嚏，"還有，我在切洋蔥。"
......
廚房在房間和廁所連接的轉角處，洗手池原已占去大半個面積，只剩很小的操作臺面，放上砧板後更是處處礙手礙腳。
葉星回看見所有的配菜和蔥姜蒜沒地方放，只得放到防盜網延伸出去的木板上。
"這樣很危險。"他將盤子一一拿回，放到房間的桌上，"你去坐著，我來吧。"
食材好像都很聽葉星回的話，廚房裏再也沒傳來鍋碗瓢盆砸落地上的聲音，樓道的煙霧也逐漸消散，不一會兒，他就端著幾盤好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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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汐姐，租房的押金，我盡量這個月底還給你。"
"不用還了。"夏暮汐餓得前胸貼後背，囫圇吞棗地扒飯中，"你應該剛來實習吧，沒多少工資的，你姐還讓我照應著點你。"
"我姐她......來過你這兒嗎？"葉星回掃了眼房間的雜亂，怎麽說呢，居住條件確實談不上好。
"沒來過。"夏暮汐夾菜的手慢了下來，"小鬼，你可別多嘴。"
見葉星回還是一副疑惑擔心的樣子，夏暮汐想拿筷子敲敲他的頭——
卻被他本能輕易地躲過。
"喲，長大了，不讓碰頭了。"夏暮汐想起小時候最喜歡亂揉他的發了，少年的黑發順滑有光澤，還帶有絲絲涼感。
"都跟你說了，最近忙著換工作的事所以先暫住在這裏，我爸媽都知道，你就別上你姐那瞎說八道了，她最近也挺多煩心事的。"
"再說我倆在南渝，隔她十萬八千裏，你想讓她擔心啊？"
"最後警告你一次啊，小心我給你扔回家去。"
吃飯間，夏暮汐沒少給他做心理建設（威脅）。
"知道了。"
葉星回在她火力輸出時，剝完了整整一盤蝦，擦凈手，推過去，放到她面前。
夏暮汐還在喋喋不休，他只能時不時附和點頭。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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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汐姐。"
"嗯？"
"你以後......還是別做飯了。"
"......什麽意思，我這不是看你來了，一大早跑去菜市場搶新鮮的海鮮......"
午後的陽光也斜射不進密集的城中村。
但今天的510房間卻溫暖如夏。
【彩蛋】
1105號房間。
"小葉，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這可是公司高配的單人公寓，只有入職第一年才能享受的福利。"
"琳姐，謝謝你，我真的考慮好了。"
"房租付半，水電全免呀。"電話裏那人似還不甘心，想說的再清楚些。
"我知道。但，真不用了，留給其他的同事吧。"
"好吧。"
掛點電話，葉星回剛拒絕了公司給他的新人住宿福利。
實在不放心她一人租住在這麽雜亂的地方......
葉星回再一次打開手機，點開地圖，搜索新公司的地址。
"先乘坐m205路公交，坐16站，然後轉地鐵11號線，坐3站，再換成地鐵2號線......"
地圖上顯示從這裏到公司，全程30.5km，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預計需1小時5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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