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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穿成炮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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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穿成炮灰了

萬籟俱寂的夜裏,攝政王府諾大空曠的後院站著百十來個持刀護衛。

侍衛統一服飾,黑袍鑲赭紅寬邊,腳踩白底黑靴,腰掛玄鐵彎刀,威風凜凜,紋絲不動

六十六……

“呲啦——”

六十七……

身邊照明的油燈又引來一只飛蛾,隨呲啦一聲被火融成灰燼。

杜川保在這兒站了半宿,無聊得要命,心裏都暗數到了第六十七傻逼蛾子。

火盯久了,看得兩眼都放青光。

不這,他奶奶個腿兒的,怎麽回事兒啊,人都穿越了,怎麽還要站崗!

十幾名護衛當中,有個人抓心撓肝地“呼”一聲把粘在額頭上的劉海吹飛。

自五天前從為救戰友從山澗失足滑下,穿成個王府的護衛,杜川保這幾天過得可真是水深火熱。

杜川保,典型東北爺們兒。作為一名光榮的特種兵小隊隊長,五天前,他帶著小隊越野行軍,正趕上天降暴雨,人民子弟兵怎能退卻,對付困難的唯一方法就是戰勝困難,頂雨上啊!

結果山爬一半兒,泥地濕滑,戰友一個腳滑,自己作為隊長下意識挺身相護——

戰友是甩上去了,他掉下來了。

再一睜眼,木榻瓦房,一張凝眉瞪目的中年長髯大臉立在眼前。

“醒了?那沒事兒了,滾出去站崗。”

杜川保:“……你他媽誰啊,上來就命令我。”

他花了三天時間才弄明白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該幹嘛。

主要是這個宿體本身就像個木頭疙瘩,什麽記憶都不給他留,除非觸發關鍵幀,才能記起星星點點,蹦記憶全跟戳癩蛤蟆跳似的,杜川保覺得墨跡,還不如自己打聽。

好在即便換了身份,身子裏特種兵的血脈還是依舊滾燙,什麽旁敲側擊,認真觀察,再加上站崗無聊時冥思苦想組合信息網——

大致弄明白了這兒是個叫北安的架空王朝,當前位置是名叫景行淵的人的攝政王府,自己是府上三百護衛之一。

穿過來第一眼見到的大胡子男,名為嚴閔,是這兒的護衛指揮使,說白了就是府上司令官,他的頭兒。

而他在這兒,叫杜寶川。

杜川保現在嚴重懷疑,是不是閻王爺收人頭的時候,把人名給整混了。

但又為啥偏偏是個架空王朝啊!

你說這要是個真實歷史,就算我上學那陣兒沒好好學習吧,但至少王朝大綱是知道的,也不用像現在似的抓黑摸瞎,該投靠誰靠譜都不知道!

主要這位叫景行淵的攝政王,名字雖然聽著文雅,在他人口中卻是個天下聞名的暴虐無常,橫行霸道,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主。

一想到這,他忽然就覺得怎麽看自己這身行頭,怎麽覺得——

特別像古裝劇第一集開頭,大權之人的仇家翻墻行刺,進來第一個就被從背後捂嘴抹了脖子,連句“哎呀有刺客!”都來不及喊便領盒飯的那個炮灰,群演。

那這重生穿越可就不值當了啊,好歹在原來的世界,我可是個光榮特種兵,死因還是舍己救人,能得個烈士稱號!

在這兒死了呢?

我呸。

萬惡的封建社會!

想到這兒,杜川保連崗都不樂意站了。

既沒有保家衛國的榮譽感,又沒有為人民服務的使命感,就叫他為個未曾謀面的王爺賣命?

還是個一聽履歷就是個該臭名留千年反派的王爺,沒動力啊,站不住

他活動活動發酸的脖子,再瞄了眼四周,瞧沒人註意自己,再把重心移換到左腿,歇歇右半邊身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更夫敲響子時的鑼,可算熬到了交接時間。

一院兒護衛開始整齊劃一的規矩換班,攝政王府裏規矩森嚴,在崗時絕不可以交頭接耳,懈怠走神,得到了大通鋪的寢居才能放松。

杜川保一進屋就困得直點頭,哈欠打得眼淚橫流。

“誒,聽說了沒,咱王爺這幾天不是不在府上,隨皇上外出圍獵嘛?結果今冬鬧了雪災,山上野物少,王爺獵不爽快,就把皇上從小帶著的十幾個貼身太監綁上紅標,讓他們扮成野豬在山上跑!”

杜川保聽見八卦,挑了挑眉,醒了。

“不是說本該用塗朱砂的頓矛箭,射在身上撞出印記就算,可咱王爺上了真箭,射殘了一大片吶!把皇上心疼得滴血,又不敢提意見,甚至還要誇攝政王威武!!”

“這不正中王爺下懷?那軟蛋皇上越憋屈,越顯他強勢!”

他這時候才知道為何古代人都那麽八卦,有點傳聞傳出千裏。

沒有手機,沒有WIFI,累死累活一天,唯一能休閑的估計也就是話傳話玩兒了。

若他們的話裏沒有誇張的成分,那他現在伺候的主子,便該是個草芥人命的瘋子。

謔,早晚找個機會溜之大吉咯。

誰要給這種非人道主義的老板賣命!

“在你們這兒當皇上可真慘。”杜川保隨口接上一句。

躺在旁邊翹二郎腿的陳錦歪頭瞟了他一眼,道:

“又不是第一天了,你哪兒來的感慨。”

陳錦是他到這兒來第一個交的朋友,或者說是他這個宿體本來的朋友,他仗著東北人自來熟厚臉皮的本事,重新把這條線給牽上了。

“咱王爺生母在他兒時遭當時皇後、也就是當今太後逼死,不共戴天之仇啊。圍獵殺他幾個奴婢算什麽,王爺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拿皇上尋樂趣!”

“將太後軟禁報國寺,國婚前毒殺皇後,強奪皇上情人。皇上有什麽,他便要毀什麽。”

重生之老板是個偏執狂啊這。

杜川保想撞墻。

“他這麽牛逼,怎不直接把皇位給奪了,才像個爺們兒。”

——“那多沒意思。要的就是一手遮天,留著慢慢折磨呢。”

……

直接神經病嗎。

老子遲早卷鋪蓋跑路保命。

杜川保擱心裏叨咕幾句,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在這邊兒當護衛跟簽了賣身契似的,連軸轉的工作,不是站崗巡邏就是訓練,一點兒自由都沒有,身心俱疲,比以前特訓都累,還得擔心說錯話挨板子,遭刺客領盒飯。

不過幸虧自己特種兵出身,軍體拳學過,硬氣功練過,飛檐走壁不在話下,站崗也是行家,這具宿體也算寬肩強健,至今還跟得上這兒的訓練,不至於挨罵。

只不過別說出去探探風頭,看看新世界,他連這兒的院都沒機會踏出去。

睡覺才是養精蓄銳的唯一法子,先得想辦法把攝政王府摸透,知己知彼,才有出路。

總不能累得半死,再因為闖了刺客死得不明不白,那不白瞎這重生穿越的機會!

炮灰也想活,也有理想的好嗎!

反正架空,老子直接把奮鬥目標定成將人人平等貫徹到底都不是問題!

杜川保邊構思未來,邊漸漸困頓合眼,睡得迷迷瞪瞪,正起呼嚕的須臾,被一嗓子喊醒了。

“杜寶川!”

——“到!”

杜川保條件反射的一躍而起,跟在部隊裏睡一半聽見警鈴響了似的。

“到什麽到!”

指揮使嚴閔挎著劍,擰著的眉很明顯是因為他的過度反應而感到不悅。

真是個比自己以前部隊裏那禿頂師長都老古板的崽種。

杜川保暗罵。但為求生,保全屁股不挨板子,還是討好一笑,道:“老大,有吩咐?”

“今兒該回去照料珍寵了,王爺親差的活兒都敢忘!”嚴閔說著丟了枚金鑰匙過去,他趕緊隔空接了。

“把持著點,別再像上次似的陪它玩兒那麽過,丟不丟臉。怕你還擔驚,我替你照顧了五日,該換回你了。”

“是是是是是……”杜川保隨口應著,心裏卻煩得要死。

珍寵?

什麽珍寵?

怎麽在這兒當護衛,還得兼職寵物飼養員?

不是吧,這深更半夜的,好不容易能歇歇腳誒!壓榨職工,真不是人待的地兒!

“呦~”

同樣被吵醒的陳錦默默從榻上撐起半個身子,暗處看不清表情,但他聽得出這人光一個字的調兒,就能拽出了花的調侃味。

“杜大爺的快樂生活回來了?”

杜川保沈默了會兒,問:“什麽珍寵,怎麽伺候啊。”

陳錦爬起身瞪了他半天:“你故意裝傻氣我的?顯擺得是你去了?”

“怎麽想你兄弟啊!”他覺得陳錦語氣不對,趁這具身子換了靈魂的事兒露餡前趕緊搬出那套裝傻對策,說:“哎呀,不是昏的那幾天磕了腦子嘛,迷瞪的,流程記不清了。”

陳錦翻了個老大的白眼,說:

“能幹嘛。你以前天天幹的活,問我?餵飯,放出來如廁,透透風,再栓回去,幹你想幹的。”

哈,這不就遛狗嗎這。

還整個什麽珍寵。

自己這具這宿體可真慘的,白天晚上忙著上工,下班還要負責幫老板遛狗。

不過咱二十一世紀新青年,什麽品種的狗沒見過,我能害怕?差點以為是養了什麽需要閱讀註意事項三百頁的上古神獸了。

這點活兒應該還是小事兒一樁,趕緊整完趕緊睡覺。

杜川保低頭看了看手心裏的小金鑰匙,帶著雕花的精致漂亮。果然有錢人家的狗……

連個狗鏈子都是金的!

就TM離譜!

-

夜已過半,杜川保打著哈欠出來,還不忘觀上一眼漫天星辰。

不得不說,古代空氣環境真好,星盤燁燁,心曠神怡。

就是這給狗子準備的食盒怎麽這麽沈啊,除卻紅木盒子的種類,掂量起來裏邊至少仨菜。

純純鋪張浪費嗎!

“十一,十二……第十三間,這兒了?”

【——“那珍寵叫啥名字來著?”

——“……好像是什麽清塵吧?不,你問這個幹嘛。”】

“咳咳嗯!”

杜川保清清嗓子,一把推開房門。

“乖狗狗~小塵塵~吃飯啦~!吃完飯飯出去溜圈圈咯~”

……?

……!

眼前偌大一間房裏,空空如也,一眼望盡,唯有中間鋪著的一張容得三四人大的褥子,格外寒酸的顯眼。

褥子上那一坨東西顧湧幾下才蹭起身,伴隨黃金鎖鏈叮當清響——

杜川保難以置信地狠狠揉了揉眼睛。

狗呢?

我靠……

這……

啊這!

這……尼瑪是個男人!!!

“先做,還是先放我出去如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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