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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精彩結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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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精彩結局(完)

這晚,陸天鋒收到眼線傳來的消息,正要趕去監獄時,朱柏中將剛好派人來了。

他心裏焦躁,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他私下去監獄會面段逸的事連朱柏中將都沒有說,否則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他不是因為怕朱柏中將,而是因為尊敬他,越尊敬的人,下意識就會越擔心讓對方失望。陸天鋒無法否認,或許是因為相處了這麽十幾年,他潛移默化地把父親的影子投射在朱柏中將身上。段逸沒嘗過家庭的溫暖,他何嘗也不是如此。只不過他比段逸更幸運的是,他遇上了像朱柏中將這樣亦師亦父的人。

陸天鋒心裏有不好的預感,該不會這件事已經被朱柏中將給知道了。

果然下一秒,眼前的人就客氣道:“陸上校,朱柏中將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陸天鋒認得他,是朱柏中將身邊的其中一位親信,姓宋,在軍部擔任文職已經將近三十年。論軍階他比對方高,但論資歷他還不如眼前的人。

朱柏中將不是隨便派一個人來找他,他也不能隨便打發,同樣客氣而禮貌地回應:“宋叔,我有點急事要外出,必須現在過去嗎?”

宋姓親信點了點頭:“朱中將吩咐了,必須現在過去。”

陸天鋒明白了,朱柏中將果然全都知道了。他上了宋姓親信的車,一路上沈默不語。

戰事結束之後,他只來得及給朱柏中將打了一通電話報平安,之後幾天不是在忙公事,就是在替段逸籌謀軍事法庭開庭的相關事宜。但他知道,他這一趟被叫去不只是閑話家常,目的可能並不單純。

陸天鋒在熟悉的私人官邸下了車,被老管家請進了門。朱柏中將正坐在廳裏的沙發上,手中拿著一塊石頭摩娑。大概人到了某種年紀都會有些愛好,或者打發時間,朱柏中將也不例外。他褪下軍服之後,也不那麽嚴肅了,像平常一樣對陸天鋒說:“過來坐。”

陸天鋒一路上都在想著事,現在見到朱柏中將之後,仿佛更加確定了。他走了過去,選擇在朱柏中將的身旁坐下,這樣的坐位增進親近感,更容易讓人敞開心房。但他開口第一句就吐出犀利的問話:“這事是您做的?”

現在外頭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把他吹成了一位大英雄。陸天鋒雖然我行我素,但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不會因為這樣而驕傲自滿,也不覺得自己有多麽偉大。他只是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想要什麽。

他不喜歡介入軍部的鬥爭中,更不會在即將開庭之前透過這種方法拉擡自己的聲勢。而他想了想,唯一會替他著想,不遺餘力幫他的人,也只有朱柏中將。

“是。”朱柏中將沒有否認,他以長輩的姿態,而不是長官的姿態見他,大概就是想要再一次柔性勸說。

“為什麽?您明明知道……”

“我想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希望你不會後悔。趁著現在外頭的輿論對你有利,一切都還來得及,你只要放棄段逸,你就可以順利升上少將的位置。有我在,此後你在軍部就平步青雲了。”朱柏中將說話時直直盯著陸天鋒的眼睛,想看他是不是有任何一絲的動搖,但很可惜,陸天鋒從來就不是會被權勢給打動的人。朱柏中將嘆了口氣,接下去道:“而另一種……我已經明白你的打算了,你要是執意保下那個人,軍部這條路你就算走到底了。”

陸天鋒突然笑了起來,要是換作別人擅自這麽做他可能會大發雷霆。但朱柏中將不是別人,在他心裏已經是如同父親地位般存在的人。陸天鋒在軍部待了十餘年,要不是朱柏中將包容他、縱容他,他恐怕堅持不到這一步。他知道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關心。只不過他的選擇依然沒有變,根本就不需要考慮。陸天鋒說道:“如果能夠這樣選擇,別說段逸了,我也願意換我父母的命。只可惜人死不能覆生,我卻還可以珍惜眼前的人。”

朱柏中將聽了這番話之後難得沈默了,沒有再多說什麽。他點了點頭,像長輩一樣拍了拍陸天鋒的肩膀,像是明白了。

陸天鋒長話短說,他心裏還惦記著段逸的狀況,似乎是打算要走了:“朱叔,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朱柏中將按著他的肩膀說了一句:“離開庭只剩不到兩天了,你就不要冒險了。”

事實證明朱柏中將是對的。最後兩天,軍部大概是擔心會有意外狀況,不但加強監獄附近的守衛,還加派人手在牢房來回巡視,就怕有人裏應外合,劫走了獄中的罪犯。

於是一直到開庭之前,陸天鋒都沒能再見到段逸。

軍事法庭開庭的那一天,與平常日子沒有什麽不同。金大佬惡名昭彰,外頭聚集了一堆湊熱鬧的民眾,還有受害者家屬聲淚俱下地請求軍方從重量刑。因為涉及到軍事機密,軍事法庭的審判過程全程保密,他們只能等待結果出來。而與外頭的喧鬧不同,法庭內嚴肅莊重,在場只有將軍級別的高官有決議資格。但因為陸天鋒涉及案件頗深,再加上個人行為產生爭議,傳出與金大佬勾結的事,也一並列入受審行列。

正式開庭的時候,除了傷勢過重無法出席的傷員之外,以段逸為首的一眾成員坐在被告席的位置,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手銬腳鐐,身後還有幾個軍人持槍戒備,要是有人有不安分的舉動,他們隨時都可以執行格殺指令。

而這時,身著正式軍裝的陸天鋒也走了進來,他面無表情,堅毅冷硬的面孔與嚴肅的態度讓他看起來少了痞氣,更有了軍官的模樣。他坐在軍方安排的位置上,與段逸隔著一段距離。

段逸自陸天鋒走進來之後就一直看著他,而陸天鋒坐下之後,才瞥了段逸一眼。兩人的視線交會沒有太久,還是段逸先移開目光。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庭上開始一一列舉金大佬的罪狀,軍部大概等這一刻很久了,把歷年來詳細調查的資料呈現出來。除了看不出情緒的段逸之外,金大佬的其餘成員全都低著頭,落入軍部手裏,他們就沒想著能夠活著走出去。

不只庭上,所有人刀刮似的目光全都落在金大佬成員身上,仿佛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流程走到一段進度之後,法官終於開口問向陸天鋒:“陸上校,你有什麽需要為自己辯駁的?”

法官對陸天鋒的態度十分友好,大概是自己人總是偏向自己人的。雖說審判結果不能受到輿論影響,但他實際上也是更相信傳聞。不過基於職責,法官還是得要讓陸天鋒親口證實,只要陸天鋒反駁自己與金大佬的勾結,即便有懲處,對他未來的軍途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陸天鋒久久沒有回答,弄得氣氛都緊張起來了。

段逸在聽罪狀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卻忐忑起來,十指攥緊,也不知道到底想聽陸天鋒說什麽樣的回答。他私心是希望陸天鋒能承認他們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但理智上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不在意牢裏的那些謠言,他甚至覺得陸天鋒借著這個大好機會上位也沒什麽不可以。因為他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未來了,就算不是死刑,也只會是無期徒刑,到時候陸天鋒該怎麽辦?他們之間本就沒有任何可能,所以陸天鋒否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段逸逃避事實地低著頭,但卻又因為按捺不住而擡頭看了他一眼。這一擡頭,就直接與陸天鋒堅定的目光對上了。

“陸上校?”法官還在等著陸天鋒的回答。

這時陸天鋒收回目光,突然站了起來,對著法官道:“庭上,我承認我的罪行。”

他瞥了段逸的方向一眼,在眾人震驚而錯愕的表情中繼續道:“我對罪犯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段逸,他怒吼道:“陸天鋒!你不要胡說──”

在他身後的軍人連忙把段逸給按在座位上,示意他安分點,不準大吵大鬧。

陸天鋒居然笑了一下,伸出左手,亮出無名指上的戒指道:“這就是證據。段逸手上也有個一模一樣的。”

法官立刻瞥了段逸身後的軍人一眼,軍人便把段逸的手給擡高,他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環,確實如陸天鋒所說的一樣。

段逸原本只是想留著紀念,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陸天鋒早就算準了他會收下,就是為了要在這個時候……

他神情覆雜地看著陸天鋒,後者依然回以堅定的目光。

大概是眾人太過震驚,法庭上一時鴉雀無聲,連法官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陸天鋒坦露實情,依然無所畏懼,他早有準備,趁這個機會道:“庭上,關於軍部收集的資料與我掌握的細節有所出入,請允許我呈上做為證據。”

“不行,陸天鋒徇私廢公,他想替金大佬脫罪。”不知道是誰先沈不住氣喊了出來,但從座位分布上來看,應該是吳全派系的人。情勢突然反轉,他們倒是幸災樂禍。

而朱柏派系的人也不甘示弱回道:“有證據就應該讓大家知道,說不定真的有什麽隱情呢。還是說軍部有人辦事不力,企圖栽贓……”

“你──”

法官敲了敲法槌維持秩序:“肅靜。”

經過陪審團的討論之後,決定讓陸天鋒提供新證據。軍事法庭對於軍部本來就有較多優勢,但這件事牽連甚廣,受害者不計其數,他們得秉公處理。

陸天鋒讓律師將新證據拿了出來。但他首先要說的不是金大佬的事,他提到了吳賢春與卓昕這兩個名字,翻出了將近二十年前的舊案。

段逸震驚地望著陸天鋒。他都忘了,陸天鋒曾經說要替他的父母將舊案重審,原來是真的。

吳賢春與卓昕這兩人跟金大佬本身沒有關聯,但就因為軍部官員的醜事,才逼得段逸家破人亡,被金聰抓回去當養子。這件事沒有直接關系,也有間接關系,段逸要是不流浪後來也不會成為金大佬的首領。這與幫段逸脫罪扯不上關系,但至少能博得同情分。陸天鋒請來的律師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以這件事作為開頭,條理分明地說下去,包含段逸並沒有參與三年前的禁藥屠殺案,包含他自己本身也是D型毒素的受害者,受制於金聰的掌控。再加上吳賢犯下叛國罪一案,也是金大佬在背後出力。

這一層秘密終於被揭破,這讓吳全的人全都噤了聲。因為他們誰都知道,當初要不是金大佬擋了那麽一陣,軍部現在恐怕損失慘重。別說這次能順利逼退敵國的兵力,殺了總教頭,或許連殲滅金大佬的餘力都沒有。況且立下功勞的人又是陸天鋒。

陸天鋒確實謀慮深遠,他本應該在更有把握的情況下保住段逸。但沒想到金聰突然反噬,把段逸給抓了,事出突然,一切都只能賭。

法官與陪審團商議許久,都還沒有結果。

陸天鋒以自己的名義擔保,段逸不是不能被感化的惡徒。但以他一人之力,說服力畢竟還是太薄弱了。

就在這時,朱柏中將也出聲了:“再加上我的。”

陸天鋒感激地看他一眼,就連法官也認真考慮了起來。商議再久,終究還是要有個結果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判決終於出來了。他一個一個念出金大佬成員的名字,宣布審判結果,直至輪到最後一個人。法官以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宣布道:“罪犯段逸,判處──”

“終身監禁。”

一錘定音。這樣的判決結果或許不盡人意,但世上原本就沒有什麽事能符合每個人的期望。

段逸免除死刑,但活罪難逃。他與其他成員被身後的軍人提了起來,要接著走後續的流程。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陸天鋒一眼。陸天鋒也站在原地看著他。誰都沒有先開口,也沒有交談的時間。

段逸先被帶到一個地方排隊,每個獲罪的重犯服刑之前,都得在後頸上印下罪犯的烙印。這是一種警惕,警惕自己,也是警惕他人。

這個年代已經沒有從前那種恐怖的烙刑了。他們以特殊藥水均勻腐蝕皮膚,形成印記,看起來就像刺青一樣。

段逸坐在一張椅子上,只感覺後頸像是被灼燒般刺痛一會,很快就好了。

他對疼痛的忍耐力很高,只是皺一下眉頭而已。當他起身要走出去的時候,居然看見隔壁一個大漢被疼得哭爹喊娘。他笑了一下,立刻又落寞起來。他雖然免除死刑,但依然很茫然,在牢獄中漫漫無期,他跟陸天鋒該怎麽辦?

“走了。”一直看著他的兩個軍人催促他。

段逸原以為要回去監獄裏,沒想到前方帶頭的人轉了一個方向,往外走去。

段逸在道路的盡頭看到陸天鋒了,他似乎是在等著自己。兩名軍人先是對陸天鋒敬了一個軍禮,隨後道:“陸上校,罪犯已經帶到。”

“辛苦了。”陸天鋒點了點頭,就讓他們離開了。

段逸忍不住問:“怎麽回事?”

陸天鋒看著他白皙的後頸上有個突兀的紅色印記,目光有些黯淡。他替他解開手銬與腳鐐,解釋道:“我是親自看管你的人。你要是跑了,我得負起全責。”

段逸的身體情況特殊,離不開陸天鋒。陸天鋒便利用這一點,提出軍方特別管制條例,他以自己的軍功換來這樣的權力,這其中當然也有朱柏中將的幫忙。他很早就有這種打算了,所以才一開始就跟朱柏中將坦承一切。也因為如此,正如朱柏中將說,軍部這條路他確實走到頭了。他一輩子都只能是個上校,並且徹底失去了權力。

段逸楞楞地聽著,陸天鋒到底為他做了多少事,他現在才知道。

但陸天鋒這樣的男人是不可能會說的。他只會默默地執行,然後告訴你成果:“我們回家吧。”

段逸想起自己在獄中提出的那些要求,陸天鋒原來都記住了。他想他不會跑了,也跑不了了:“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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