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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要把老婆給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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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要把老婆給帶回來

陸天鋒等了一晚,都沒等到人。在天將亮的時候,他才轉身離開。

他知道段逸出事了。

段逸什麽都告訴他了,就是沒有說新的據點在哪。但從上次的行動也不難判斷,應該是在靠近敵國的地方。

指紋檢測的報告出來了,上頭沒有金聰的指紋,反而多了一枚女性的指紋,不排除是金大佬內部的人。

他記得段逸曾經說過,儲藥倉的暗室只有他們三人知道。但既然段逸會找他幫忙,那就表示他根本沒有告訴旁人,排除段逸,剩下的就只有藍原跟金聰。是為了替死去的藍原覆仇?還是金聰真的還沒死,想要卷土重來了?真要猜的話,陸天鋒會比較傾向後者。他今晚本來是想告訴段逸這個消息的,讓他註意身邊的人,然而眼下的種種跡象顯示,對方已經開始動作了,甚至可能限制住段逸的行動,說不定……

陸天鋒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思考過一遍了,就是不敢去想那個最糟糕的可能性。

他回到軍營時還不到六點,靜靜地坐在辦公室裏將近兩個小時。他並不怕死,卻是生平頭一次有了慌亂的情緒。直至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在外頭響起,伴隨著熟悉的聲音:“上校……上校……”

陸天鋒習慣性地收斂起臉上的表情,看向闖進自己辦公室的副手。

副手在看到陸天鋒的那一瞬間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有一種寒意從背脊往上爬的感覺,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陸天鋒的心情很差,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他先去陸天鋒的房間找過了,找不到人才一路奔向辦公室,此刻還喘個不停:“您果然在這裏……前方有線報傳來,敵國……敵國的軍隊又在邊境附近徘徊了……”

還真是會挑時間。這是逼得他不得不出兵了……

陸天鋒瞇起眼來,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意像是能殺人。即便是在兩難的情況下,他也沒有失了冷靜,但他很快就察覺到這並不是巧合,因為這一切像是針對他而來的。段逸失聯與敵國來襲之間肯定存在某種關聯……是什麽呢?

副手見到陸天鋒的眉頭蹙起來了,但他並沒有催促,他知道這是陸天鋒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只是安靜地在一旁等待命令。

陸天鋒的目光望向桌上那本被他翻舊的書時,突然明白了,是金聰。

藍原已經死了,就算真的有想要替他報仇的人,也早就不成氣候了,他們沒能力能夠說動敵國出兵;但如果金聰沒死,而且D型毒素又在他手上的話,那一切就說得通了。金聰以D型毒素為誘因,說服敵國出兵,目的是……為了報仇。

段逸曾經說過,金聰是個疑心非常重的人,在大難不死,又驚覺藍原背叛之後,即便明白段逸是被牽連的,也早已經不能信任他了。這個老頭當初既然能收養子作為自己的替身,肯定也可以故技重施,尋找第三個、第四個替他賣命的人……只要能提供令人滿意的條件。

段逸不是個大意的人,他原本就是首領,會在自己的地盤上栽了跟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遭到信任之人的背叛。而段逸只向他提過逐風這個人而已,如果逐風只是金聰想要重掌權力的中間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陸天鋒雖然是猜測而已,卻已經十分接近真相了。金聰會想要借著敵國鏟除自己,大概除了他跟段逸的關系曝光之外,也是積怨已久的結果。

畢竟看見他們兩敗俱傷,再從中取利,是這個狡猾的老狐貍最擅長的事。

陸天鋒驀然笑了一聲,才瞥向副手,理通思緒之後,他心裏的焦躁仿佛緩了一點,應對計劃開始在腦中成形。

副手被陸天鋒笑得心裏發毛,都快要退到門邊了:“陸上校?”

陸天鋒沒有多說什麽,只命令道:“傳令下去,整軍準備,三個小時後出發。”

“是。”副手朝他敬了一個軍禮,隨後急忙走了出去,發布指令。

陸天鋒不知道金大佬的新據點,不表示不能從其他人身上找。金聰既然找上敵國合作,那雙方肯定會有碰頭的地方,總教頭掌握敵國的軍部大權,一定是親自跟老狐貍談判的。總而言之,他只要把總教頭抓來問一問就知道了。這與他原來的初衷並沒有什麽不同,他們結仇了好幾年,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陸天鋒又坐了下來,用手摸著已經微微卷起的書皮,書名依舊是那七個大字“性無能治療方案”。由書頁邊緣的黃漬不難看得出來,他翻了不下數十次,他還記得自己的初衷,沒想到後來卻越陷越深。但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私人專線。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了,一個有些滄桑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天鋒?”

“朱叔,我要行動了。”這是僅有的幾次,陸天鋒沒有以屬下的名義稱呼對方,他怕現在不叫,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電話那頭的人忽然陷入沈默,但呼吸聲傳了過來。

陸天鋒沒有得到回應,也沒有在意,只是接下去道:“如果我沒有回來──”

但話還沒說完,電話裏的人突然暴怒:“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我跟你雲姨等你回來。”

隨後話筒傳來嘟嘟聲,陸天鋒被掛電話了。

他嘆了一口氣,搖頭笑了起來。他也想回來,還要把老婆給帶回來。

陸天鋒隨即起身回房去整理裝備。

臨走之前,他敲開醫生朋友的房門。醫生打開門後,故意一臉驚奇道:“唷,這次終於記得敲門了?”

陸天鋒揚了揚唇角:“我要出遠門一趟。上次那種麻醉劑,再多給我幾瓶吧。”

醫生二話不說,回頭就去找他要的東西:“貓又跑了?”

“有壞人把我的貓抓走了,我逼供時要用的。”

醫生眼鏡上的鏡片折射出一種詭異的亮光,就像是小孩看到新玩具一樣,又問了一次:“對付壞人用的?”

“對。”

醫生嘿嘿一笑:“那你要不要試試我新調配的癢癢藥,保證抓心撓肝,不抓就受不了,生不如死也不過如此了。”

陸天鋒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這個朋友看起來這麽順眼過:“都來,給我一打。”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段逸身上的疼痛逐漸散去,變成麻痹。肌膚被碰觸一下,感官仿佛全都被放大了,連呼吸都難受得要命。

D型毒素就是這麽折騰人的東西。當初的人體實驗中,有些沒有被劇烈毒性毒死的人,都是先受不了這種折磨而自殺的。

逐風敢這樣用在自己身上,是因為知道他對毒性已經免疫了,但該承受的痛苦還是免不了的。人在難受的時候,心智會變得尤其脆弱,是最能突破心理防備的時候。由此可見,逐風已經急躁了,急著拿下自己。

“哈哈……”段逸忍不住想笑,一笑就又變得更加難受。但他還是在笑,身體又是痙孿又是抽搐。

片刻之後,門外有腳步聲響起,光亮從門縫處慢慢透了進來,是有人進來了。

段逸以為是吃飯時間到了,雙手撐著身體想要起來。他不會虐待自己,也不會賭氣不吃,一切只因為外頭有個人正在等著他,他還抱著出去的希望。

但來人一聲不吭,仿佛極有耐心一樣,看他艱難地坐起來。

段逸終於察覺不對了,擡眼一瞥,就見到那張熟悉的臉孔。自上次不愉快的談話之後,逐風已經許久沒來了。段逸渾身都因不適而顫抖,卻冷笑著嘲諷道:“怎麽有空來了?金大佬的代理職務做得還習慣嗎?”

逐風皺起眉頭,沒有說話。他用這麽激進的手段對付段逸,會被他怨恨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總比被當作空氣好。

逐風對上段逸冰冷憤恨的雙眼時,腦子裏居然想著這一點。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偏執陰暗,甚至有點病態的傾向。被段逸這麽註視的時候,他居然還有點愉悅。但他依然希望那雙漂亮的眼看著他的時候,是熱烈的,充滿愛意的。就像他對他一樣。

逐風蹲了下來,與段逸平視。段逸身上沒銬,他也不怕對方反擊,以段逸現在的身體狀況,他有自信能制住他。

他發現段逸就算狼狽成這樣,依然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那雙執拗與不服輸的眼神,亮得驚人。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滑入衣襟底下時,逐風的眼神暗了暗。

這就是陸天鋒曾經見過的模樣嗎?

他只不過是放在心裏想而已,沒想到居然在無意間說了出來。

聽見逐風口中吐出這個名字,段逸楞了一下,表情徹底不一樣了,像冬天裏的暖陽初現,像池子裏將融的雪花。

逐風簡直要嫉妒瘋了。他扣住段逸的下巴,好像又想要強吻他。

段逸皺起眉頭,帶著不屑的笑容說道:“逐風,好歹你也是個金大佬了,這樣做不會太難看嗎?”

金大佬是個犯毒集團,並不做強迫女人,逼良為娼的生意。金聰從前自恃有錢,要什麽樣的女人都不缺,為了門面,他也禁止底下的人用骯臟手段做這種事。逐風現在已經不是跟班了,以他這樣的身份更不能做,會被手下看不起,也會削了金聰的面子。

段逸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感謝金聰。但恐怕逐風還不知道,金聰就是捏準他這個弱點,讓逐風把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他才可以一點一點地收攏自己原有的勢力,等時機到了再把逐風變成魁儡,或者一腳踢開。

逐風做慣了跑腿的事情,一時之間可能還想不到這麽深遠。但段逸並不打算提醒逐風,對他而言,他們的情誼早在逐風算計他的時候就已經決裂了,再沒有修覆的可能。

逐風整個心思都撲在段逸身上,臉上的表情果然難看了一會,而後松了手。但下一秒,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軟膠囊藥劑。

段逸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麽了,只能靜觀其變,光是說話就已經讓他耗盡力氣了。

逐風握著膠囊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舒緩劑,想要嗎?段逸,你很能撐,但你也已經被折磨得快要受不了了吧……”

段逸瞇起眼來。他當然想要,但他不相信逐風會這麽好心。

果然,逐風把軟膠囊丟入自己的嘴裏,提出要求道:“想要就自己來拿。只要一個吻,就這麽簡單。”

段逸定定地望著他,看不出來在想什麽。他確實被D型毒素折磨得快崩潰了,用舒緩劑能恢覆一些力氣,還能再撐久一點。但他的出發點完全不是為了自己,他仍沒有放棄要逃出去,恢覆一些力氣之後或許就還有辦法,陸天鋒可能還在等他。

只要一個吻……

段逸仿佛動搖了,慢慢朝逐風湊近。逐風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身體因為興奮而顫抖起來。

但段逸卻突然停在半空中,因為他腦中又響起了陸天鋒曾經說過的話:別讓其他人碰你。

這句話簡直像魔咒一樣,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就跟那句“幹死你”一樣,已經在他腦中根深蒂固了。去你媽的別讓其他人碰你!

段逸驟然發怒,用盡全力一把推開逐風。媽的,陸天鋒,你快點來,我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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