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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相認 我的前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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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相認 我的前世是……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通了什麽, ”李夢魚回想起暗淵中並不愉快的記憶,“然後白解塵就封印了整個暗淵,說實話, 我從來不知道他的修為居然達到了那麽恐怖的地步……”他倒吸一口冷氣,既害怕於白解塵的瘋狂,又崇拜於他的強大,呢喃道, “強大到幾乎不像是人間所有。”

李夢魚沒有理由說謊,黎昭第一次得知了當年在暗淵的真相。

他向來臉皮薄, 有時候也會鉆牛角尖, 在白解塵殺死他的那一瞬間, 黎昭臨死之際,對白解塵只剩下了滔天的恨意。

自從重生之後,他經歷了許多,仇恨如同覆在心頭的烏雲, 在白解塵一次次的呵護中逐漸散去,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終於雲破仇散, 心間頓時灑下了溫暖和煦的陽光。

黎昭也直視了自己的內心,其實在他的心底深處,他也不相信白解塵真正會殺了自己, 只是之前的他不願意相信罷了。

一旦有了這個念頭,黎昭的整顆心都輕盈了幾許, 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抹隱隱的笑意, 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有隱情。”

李夢魚看著黎昭露出的“傻笑”,忍無可忍地翻了個白眼,十分識趣地說道:“走了走了, 這事你就埋在心裏,不要跟任何人說。”

黎昭笑著點頭答應,說道:“你還不信任我嗎?”

李夢魚露出明顯質疑的神色,看著黎昭轉身離去的背影,腳步透露出十足的雀躍,不由得心中感慨萬分,竟有種孩子終於長大了的錯覺,說道:“兒大不中留咯,話說,真正算起來,我還是他們的媒人,到時候他們結契,白解塵會不會給我很多錢啊……”

掛在李夢魚腰間的鬼王突然一驚,吼道:“……你哪裏來那麽大的孩子,跟誰生的!?”

*

黎昭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快,他行在山間小徑上,腦中僅有一個念頭——

想要去見白解塵,他很確定,他現在十分想見到白解塵。

他生就一副少年面孔,身材高挑挺拔,小腿修長筆直,足尖輕巧地踏在一級級石階上,宛如山間靈活的小鹿。

石階盡頭顯露出一座華美的寢殿,那是重華宮專門為白解塵準備的臨時居所,金色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黎昭愈發加快了腳步。

他能肯定,白解塵一定是在原處等他。

就在黎昭踏上最後一級石階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下來,嘴角的笑意逐漸消失了。

剛開始的興奮愉悅逐漸消散,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二十年前,在暗淵的白解塵,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錯殺了自己之後,白解塵在暗淵中尋了七天,在最後一天的時候,他是否絕望到無以覆加。

當初,白解塵封印了暗淵,黎昭的靈魂也被禁錮在了暗淵之中,那是一個黑得可怕的地方,黎昭的靈魂孤零零地浸泡在暗淵之中,天地俱靜,只能聽見粘稠河水的細碎流淌聲。

在剛剛沖破封印的時候,黎昭滿心都是覆仇的欲望,完全忘記了,那封印恰好能讓他的殘魂在暗淵中得以滋潤。

也幸好,他的靈魂僅僅過了二十年就恢覆了生機。

如果他的靈魂要滋養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根本是一個無可估量的數字,那白解塵又當如何自處?

若將他換做是白解塵,黎昭怕是一年都無法等待。

他放緩了腳步,逐步走進了偌大的寢殿之中,殿內空無一人,殿外分明是晴空萬裏,殿內卻彌漫著一股無處說的淒涼。

黎昭刻意隱蔽了氣息,他貓著腰,偷偷地走到了後殿,正是他之前療養的居所。

如同黎昭所料,白解塵沒有離開,他正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之中,背對著黎昭,負手而立。

白宗主今日穿得是屬於應天宗主的衣袍,寬袖長衫,雪袍潔白無瑕,猶如皚皚雪山威儀不可侵犯,但黎昭卻偏偏看出幾分寂寥。

黎昭屏住了呼吸,輕輕擡起腳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白宗主的身後。

他的鼻間縈繞著獨有的松雪熏香,清新冷冽,距離天下無敵的白宗主十分近。

換作是旁人,悄無聲息地湊到白解塵身後,恐怕是自尋死路,但黎昭的隱蔽身法特殊,白解塵似乎根本沒有發覺。

意識到計謀得逞,黎昭的嘴角微微翹起,緩緩伸出雙手,踮起腳尖,迅速地捂住了白解塵的眼睛,俯在他的耳旁,輕聲道:“猜猜我是誰?”

他一旦心情愉悅,聲音格外動聽,言語之間像是夾著蜜糖。

白解塵被人突然“襲擊”,沒有絲毫慌亂,他以極其微弱的幅度垂下頭顱,似乎是想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小賊敢偷襲天下第一。

黎昭緊緊捂住,分明被手掌蓋住了雙眼,但他卻明顯能感受到白解塵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掌心的肌膚柔軟,黎昭能感受到白解塵高挺筆直的鼻梁,像是在撫摸著一尊完美的雕塑,而鼻梁之下,線條弧度優美的嘴唇略帶著幾分淡色,讓人輕易聯想到清晨的寒露。

能肆無忌憚地湊近白解塵,膽大包天地遮住他的雙眼,惡作劇般地讓他猜誰是始作俑者。

答案不言而喻。

白解塵顯然出神了一瞬,他向來是洞悉人心,但他卻猜不到那人的心思。

他很想脫口而出那人的名字,話至唇邊卻變成:“不知道。”

黎昭有些詫異地瞪圓了眼睛,說道:“不知道?”

白解塵微微點頭,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閣下修為深不可測,我聞所未聞,所以不知道。”

黎昭明知他是在胡說八道,心中卻是洋洋得意,若是變成魘獸形態,恐怕身後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

他的鼻間輕哼一聲,說道:“不錯,本少主就是修為深不可測。”

略帶驕傲的語氣讓他的尾音微微揚起,像一道小鉤子輕輕扯著白解塵的心。

黎昭敏感的手心能感受到白解塵濃密纖長的睫毛在掌心搗亂,白解塵的劍法冷冽鋒利,他的睫毛也同劍法般,又硬又刺,惹得那處的肌膚一陣酥麻。

他下意識要縮回手,可是,在下一秒,白解塵的手就覆在了黎昭的手背上。

黎昭的指骨纖長,泛著瑩潤的瓷白色,漂亮得猶如一株空谷幽蘭,而白解塵的掌心稍寬,骨節分明,肌膚之下能窺見蘊含著無窮靈氣的青色經絡。

兩只截然不同的手交疊相握,兩顆心也滾成了一團。

他們之前分明握過無數次的手,但從來沒像現在這次,肌膚相貼處都激起一片顫栗。

白解塵修長的手指嵌入黎昭的五指間,仍保持著被遮住眼睛的姿勢,他輕聲喚了一個名字:“黎昭。”

黎昭的心跳得飛快,他應得也很快,說道:“我在。”

白解塵終於聽到了回應,過去的二十年,每過一天就如同在身上活生生刮下一片血肉,時至今日他已然成了一具森森白骨,可是在黎昭一聲簡單的“我在”中,他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黎昭的手被白解塵輕輕握住,他牽著黎昭的手,緩緩放下。

兩人的視線相觸,宛若隔了千山萬水,如今又重逢在一起。

白解塵握住他的手,一刻也不想放開,兩人就坐在了床榻上,肩靠著肩,像是回到了年少時,在堯天學宮徹夜相談時的情形。

黎昭心中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任何頭緒,他的嘴巴張張合合,最終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在暗淵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白解塵早已猜到,他向來不喜歡旁人談論自己,淡聲道:“李夢魚告訴你的?”

之前明明答應了李夢魚不許出賣他,但無論如何,黎昭都會覺得白解塵遲早會知道,他支支吾吾了半晌,說道:“不是。”

“若他只對你說,也就罷了。”白解塵望著兩人一直交握的手,大發慈悲了一回。

黎昭輕咳一聲,迅速轉移了話題,說道:“白解塵,在暗淵之事,我還有一事不明。”

白解塵擡起眼眸。

黎昭思索了一番,說道:“我想知道,為什麽罪命枷鎖,在你的身上失效了?”

暗淵是白解塵最不願提及的回憶,是他二十年痛不欲生的源泉,每每回想起在暗淵中尋找黎昭時的絕望,他幾乎都要走火入魔。

聽到黎昭提及暗淵,白解塵眼中頓時泛起一絲寒意,但在觸碰到黎昭視線的一瞬間,那抹危險的氣息頓時煙消雲散。

黎昭還以為他要耍花招,迅速握緊了白解塵的手,就著握手的姿勢,擡起他的手,在兩人之間晃了晃,說道:“你不許說謊。”

白解塵近乎貪婪地凝視著黎昭的面容,一次又一次地確定他還活著,沈聲道:“我對你不會有任何秘密。”

黎昭笑著說:“好。”

明確感知到黎昭掌心的溫度,白解塵才有了十足的安全感,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說道:“在幽都的忘川中,我曾經看過我的前世。”

忘川?

黎昭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提及忘川,他記得那時白解塵渡過忘川,得知了前世記憶後,他被忘川的冤魂侵擾,差點走火入魔,幸好黎昭及時將他拖拽出了暗淵。

現在白解塵突然提起前世,黎昭心念一動,說道:“你的前世是百花將軍?”

白解塵同百花將軍同心同感,他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同念神有此番聯系,然而百花將軍是凡人成神,若說白解塵是百花將軍的轉世,那也合理。

“不是。”

白解塵否認了黎昭的猜測。

“我在忘川看見的前世記憶中,我不是百花將軍,而是一只‘十惡不赦’的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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