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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前塵3 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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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前塵3 服侍

皇子昭見過牧民們宰殺羔羊。

他們會用最鋒利的刀切掉羔羊的氣管, 仍由鮮血噴湧,那些羔羊倒在地上,獨留一只眼睛, 半睜半閉地望著天空,鮮血浸入草地消失無蹤,只有蠅蚊循著血腥味,趴在羊羔毫無知覺的眼珠之上。

皇子昭的族人們就如同一只只死去的羔羊, 他們圓睜著雙眼,死不瞑目, 脖頸處流淌出的鮮血在地磚上蜿蜒流轉, 仿佛一條條劇毒的血蛇繞向周圍的人群。

大周朝的士兵們從未見過如此慘烈詭異的場景, 剛才還對流月族人相貌津津樂道的士兵們,在下一秒就對從他們美麗軀殼中流淌出的鮮血避之不及。

皇子昭的淚水一滴滴砸在那名銀甲將軍的手上,禁錮著他的那只手掌驟然松開。

他全身發軟,跪坐在地上, 他茫然地望著氣絕身亡的族人們,像是被嚇傻了只顧著落淚。

皇子昭過於絕望, 過於悲傷, 完全忘記了逃跑。

“大人,”副將上前一步,低聲道, “陛下的命令是帶回流月族人,現在該如何是好?”

白驍的虎口還殘留著隱隱的疼痛, 聽到副將的話語, 他微微側身,攏起掌心的傷口,說道:“流月已滅, 即日起派人駐兵。”

副將看了眼小皇子,猶豫道:“那他,是否要斬草除根?”

白驍沈默了一瞬,說道:“不必多此一舉,放他走。”

副將低頭應聲。

士兵們搬運著流月亡者的屍體,他們忍不住去看那名漂亮得驚人的小皇子。

得到了釋放命令的皇子昭仍像是一尊精美雕像般跪坐在原地,他的眼淚早已流幹,就連看著自己的流月族人被拿去掩埋都是無動於衷。

除了皇子昭自己,無人知曉,在流月族人失去生命的一瞬間,一道惡毒強大的血咒正突破他的肌膚,悄然綻放在他的小臂內側。

*

白將軍班師回朝,他年少成名又是外戚,此番一舉攻破盤踞西北的各個勢力,不免引起了一些人的忌憚。

大周皇帝的書案上堆滿了彈劾他的折子,不外乎是彈劾他過於殘忍,不顧天子名聲,居然敢屠盡流月全族。

皇帝隨手翻了幾個折子,都是類似的內容,他興趣缺缺地勾了幾筆朱批,聽到近侍前來稟報,說是白將軍一入京就馬不停蹄來向皇帝請安。

皇帝心裏冷笑。

他還不知道這位少年將軍的脾氣,向來是目中無人、高傲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包括他這位大周皇帝。

若不是他驍勇善戰,也不知大周朝會損失多少國土,又有多少邊界勢力來犯。

皇帝丟下幾個奏折,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對著近侍說道:“宣他進來。”

白驍一身黑衣,腰間佩有天子賜劍,自殿門外款款而來。

他今日未穿鎧甲,那身上那股遮擋不住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白將軍戰功赫赫,天子特許見面不跪,可佩劍入殿,白驍遵守得十分徹底。

皇帝面色不虞,率先發難,說道:“愛卿,有人參你,說你不顧朕的命令,屠盡流月全族,可真有此事?”

流月皇族天生美貌,如今國破家亡,皇帝還想布下恩澤,好好呵護他們,眼下他的願望落了空。

這分明是汙蔑,白驍臉上神色不變,也不辯駁,淡聲道:“他們寧死不從,罪該萬死。”

皇帝冷笑道:“他們罪該萬死?我看白將軍也是許久沒有在京城,就連欺君之罪都忘記是什麽樣了!來人!把他帶上來!”

近侍得令,對著幕簾後的兩位太監一使眼色。

兩名太監拖拽著一位少年,走入殿中。

那名少年只是披了一件紅紗,軟煙般的布料勾勒出少年青澀纖細的身形,纖腰系著金色腰封,盈盈只有一握,過於透明的薄紗映襯出雪白的肌膚,對比兩側衣著整齊、一絲不茍的太監,像是一朵自淤泥中開出的紅蓮,輕浮而撩人。

他赤著雙足踩在玄黑地磚上,纖瘦腳踝上的鴉青經絡若隱若現,透出美玉般的質感。

少年臉色蒼白,眼中還含著屈辱的淚光,在看見白將軍的一瞬間,那雙眼睛亮得幾乎要燃起烈焰。

皇帝縱使見慣了美人,在見到這位流月族最負盛名的小皇子時,也不禁目眩神迷。

跟在三人身後的正是那名副將,他躬身說道:“陛下,臣有要事稟告。”

皇帝根本舍不得將目光從皇子昭身上移開,言簡意賅:“說。”

副將指著白驍,大聲控訴道:“白將軍欺君罔上,不顧陛下命令,屠盡流月族人,卻又特意留了這位小皇子的性命,隱瞞不報,還請陛下定奪!”

這位副將跟隨白驍多年,一直兢兢業業,忠心耿耿,殊不知何時轉變了性子。

皇帝親眼看著自己導演的一場大戲,心情愉悅至極,他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龍椅上,饒有興趣向問道:“白將軍,朕給你辯駁的機會,朕問你,這個美人叫什麽名字?”

白驍隨口說:“林昭。”

流月皇族會在十八歲之後冠以姓氏,整個流月族裏並沒有林姓,白驍的回答完全是胡說八道。

副將也搶聲道:“陛下,他分明是流月族的皇子昭,微臣能作證!”

皇帝手指摩挲著手腕間的碧玉珠,嘴角含笑,眼珠時不時在兩位將軍的身上流轉,一言未發。

大殿之內,沈默得可怕,白驍分明是站在龍椅之下,可他神情淡然,對今日皇帝的發難了如指掌。

“我不叫林昭!”

沈寂許久的皇子昭突然對著龍椅上的皇帝大聲道。

“我是流月族的皇子昭,這個人是在說謊!大周的皇帝,他在騙你!”

他指著正是白驍。

皇帝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他一邊笑,一邊撫掌,說道:“真是有性格的美人,你的個性和相貌,朕實在是喜歡!”

白驍也終於舍得分出一絲眼神給皇子昭,只是那雙眼睛過於漆黑,過於深邃,皇子昭幾乎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

皇子昭攥緊了拳頭,想起與此人之間的深仇大恨,恨不得咬碎了牙齒。

皇帝笑夠了,又重新依靠在龍椅上,百無聊賴地甩著手中的碧玉珠,過了半晌,他看向白驍,說道:“愛卿,你這次滅流月,蕩漠北,實在是戰功赫赫,你要朕賞賜你什麽?”

“大將軍?黃金萬兩?還是異姓王?”皇帝掰著指頭,最後不由得嘆息道,“除了朕的江山,其他的你要什麽,朕都可答允。”

此言一出,皇子昭和副將都是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望著皇帝。

他們各懷鬼胎,目的出奇一致,都是想要白驍不得好死,從未料到皇帝根本不在乎白驍是否隱瞞,是否欺君!

皇帝的允諾簡直是把功名利祿擺在白驍面前,仍由他挑選。

白驍漆黑的眼珠先是定定地望著皇帝,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卻透出一絲不滿。

皇帝微微頷首,玩笑似的說道:“除了朕的江山,什麽要求都可以。”

白驍沈默許久,最後看向一旁的皇子昭,說道:“他。”

皇帝再一次哈哈大笑,說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來就連我們的白將軍都不可免俗。”

白驍沒有接話。

皇帝搖頭感嘆了幾句,隨後站起身,嘴角勾起一絲捉摸不透的微笑,裝作隨意指著呆若木雞的兩人,說道:“好了,都留給你了。”

他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入偏殿,其餘幾名內侍也跟著皇帝離開了。

偌大的宮殿內只剩下三個人。

白驍轉身望著他們,緩緩抽出腰間的配劍,泛著寒意的劍刃照痛了皇子昭的雙眸。

皇子昭臉色剎那間慘白無比。

他原以為能證實白驍的欺君之罪,可眼下,自己怕是命不久矣。

白驍一劍刺穿了副將的心臟,幹凈利落結束了叛徒的性命。

副將目眥欲裂,口中湧出一股股鮮血,身體軟軟倒在了地上,瞬間染紅了青石磚。

皇子昭被藏在行軍隊伍之中顛簸流離了一路,又被帶到皇宮之內換上這身衣不蔽體的輕浮紗衣,神經緊繃作了一處,等見到這可惡的副將身死時,內心又是暢快又是憤恨,只覺得他死得太容易了。

劍鋒的雪光映在了皇子昭的臉上,粘稠的血液順著劍尖滴下。

皇子昭,全身一顫,擡眸看向白驍。

“從今日起,你就叫林昭,明白了嗎?”白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強行給他換了名字。

林昭眼底湧起滔天的恨意,緊抿嘴唇,用沈默來表達抗拒。

*

白將軍從皇宮回來,還帶回了一個美人,消息不脛而走,仆人們早就整理好了房間與熱水。

白驍命退了全部的仆從,給他丟了一件嶄新的衣袍,冷聲道:“先把這身衣服換了。”

在穿上這身紗衣的時候,林昭就恨不得立即將它撕碎,他沒有任何猶豫,迅速脫下那層柔軟的紗衣,正要換上新衣時,突然看見了手臂上的血咒。

他是流月族的皇族,只需一眼就能知曉上方咒文的含義。

一路上,他都趁著四下無人之際,一遍又一遍地摸索著手臂上的血咒,每每回想,他的腦海中都是族人臨死之前的模樣。

他們都在地獄看著自己!

血咒生效需要兩個途徑,一是血脈親緣,第二就是……

林昭臉上血色盡褪,他的雙唇顫抖,肌膚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激起一片戰栗。

父王早有預他會被進獻給大周皇帝。

林昭站在屏風之後,陽光透過,映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人身量頎長,寬肩窄腰,即使是在自己的府邸之中,也是繃緊了肌肉,像一只時時刻刻蓄勢待發的豹子。

白驍正背對著他。

嶄新的衣袍滑落在地上,連同雪白柔軟的裏衣交疊在他的腳背上。

林昭屏住了呼吸,走出了屏風。

他的雙足踩在柔軟潔白的絨毯之上,像是草原上最純潔無害的小羊,無聲地走向自己的獵物。

他是在掙紮,雙手攥得很緊,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山火海上。

數日前,他還是流月族的小皇子,都是眼前這個人,害得他國破家亡。

自己還要用這般屈辱的方式覆仇。

林昭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白將軍,赤裸的胸膛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肌膚的溫熱,以及那處肌肉的一瞬間緊繃。

“將軍,”他閉上眼,不願意再看,自暴自棄地說道,“讓我來服侍你吧。”

白驍緩緩轉身,眼底滑過幽光,說道:“你懂什麽是服侍嗎?”

林昭知道自己此刻是多麽狼狽,他全身赤裸□□,面前的人卻是衣冠楚楚,甚至高高在上地詢問他如何服侍。

他垂下頭,啞聲道:“懂的。”

白驍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等著他來侍奉。

林昭緩緩伸出手,他的指尖都透著花瓣般的粉白,顫抖地搭在腰封上,拽了幾次都解不下。

白驍灼熱的呼吸頓時灑在他的手背上。

林昭咬住下唇,能感受到對方同樣熾熱的目光在看著自己,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握住了那條銀雲暗紋的腰封,指背貼到了白驍緊致結實的腹肌。

白驍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昭惶恐地擡起眼,生怕他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白驍的雙眼黑得似墨,深處又亮起了光,盯著眼前落魄的流月皇子。

他的掌心滾燙,驚得林昭縮回手,眼眶裏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啪嗒一聲落在了白驍的手背上。

極致的屈辱與憤怒湧上心頭,林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淚水,眼淚迅速模糊了視線。

他連遭變故還沒有徹徹底底地大哭一場,就在這拋棄自尊的最後一刻,林昭擠壓已久的悲憤與委屈瞬間爆發。

他垂著臉,纖瘦的雙肩顫抖,淚水一點點打濕了腳背。

過了片刻,他的身上就罩了一件白色的裏衣。

林昭微微一楞,擡起一片濕亮的臉龐。

白驍說道:“裏衣。”

林昭眼睛一眨,淚水又落在衣襟上,他的眼圈鼻尖都是可憐的紅色,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白驍算不上溫柔地替他穿好了裏衣,說道:“你連衣服都不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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