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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前塵1 真正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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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前塵1 真正的初遇

流月國處於西北邊陲, 原是沙漠中的一支流浪部落,在漫天黃沙中四處漂泊,終於在一名大巫的指引之下, 他們尋到了一處不斷湧出潔凈水源的靈泉。

圍繞著靈泉,流月族人建立了繁華的城鎮,流月族人賴以生存的靈泉也成為了禁忌之地。

流月族是上天眷顧的寵兒,他們的血液天生帶著神秘的力量, 族中男女都以美貌著稱,就連壽命都比尋常凡人要長上一倍。

現任流月國王與皇後生育有十幾名出眾的皇子公主, 他們都有著驚人的容貌, 善良的品格, 流月族人每每提及那些皇子公主們都是懷著無盡的崇拜與羨慕。

但是提及流月族最小的皇子,流月國民都是微微上挑眉毛,嘴角忍不住翹起,好像只要一想到那顆流月族最璀璨的明珠, 都會讓人心情愉悅,忘記所有煩惱。

小皇子名為昭, 寓意著日月光輝都會照耀在這位集萬千寵愛的小皇子身上。

皇子昭此前十六年的時光都是無憂無慮, 他每日盡情地玩樂放縱,騎著來自北域的駿馬,飛馳在經過靈泉滋潤的草地上。

流月國民都感恩於流月先祖的壯舉, 國境之內的草原水源都歸於皇室所有。

皇子昭騎在馬背上,呼嘯的風掠過他的耳旁, 他修長顯瘦的小腿在馬腹上一夾, 臉上揚起笑意。

陽光照在他那張動人心魄的臉上,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輝。

馬駒飛馳過正在低頭吃草的小羊旁,皇子昭一彎腰, 摸了一把圓鼓鼓的小羊腦袋。

小羊擡起圓圓的眼眸,懵懂地望著不遠處的馬駒。

皇子昭轉身看著那只小羊,笑道:“誰家的小羊,跑到這裏,快回去吧!”

他揮了揮手。

小羊羔沒有理會,繼續低頭吃草。

皇子昭騎著馬,靠近了小羊,還想看看小羊的屁股。

牧民會在自家羊的尾部毛發上染上顏料,以作區分,他想要知道這只貪吃的小羊是那位牧民豢養的。

小羊再次擡起了腦袋,這次它明顯流露出了不高興的神情,細細短短的四肢往前走了幾步,用還未長角的腦袋一頂。

皇子昭往後一仰,笑道:“脾氣還挺大,算啦,你繼續吃吧。”

馬駒也被勾起了饞意,它扭頭望著小皇子。

皇子昭笑道:“大饞丫頭,你也吃。”

紅珠也吃了幾口鮮嫩的綠草。

皇子昭梳理著紅珠順柔光滑的鬢毛,不由得哼起流月族的小調。

突然,身下的馬駒身體一顫,像是踩中了什麽獵獸的陷阱。

皇子昭一瞬間差點要被顛簸得下了馬,所幸他熟悉馬性,關鍵時刻雙腿夾住了馬身,手緊緊握住了韁繩。

“怎麽了?紅珠!”

皇子昭被震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還以為它是踩中了獵人的陷阱,不得不伏低身形,借著視線的餘光看著紅珠的四肢。

馬蹄上並沒有看見傷口。

紅珠卻還是發了狂般,在漫無目的地狂奔,口中呼出團團熱氣,眼珠瞪得渾圓,完全不知疲憊。

皇子昭從未遇到過如此情形,紅珠是他從小馬駒的時候就開始訓養,他明白,紅珠身上一定是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細細回想,腦中閃過一道紅影,想起紅珠剛才吃下草料,那些嬌嫩的鮮草上不太一樣,上面有著鮮紅的圓點。

那些草被叫做血骷髏,只生長在靈泉邊界,無論是人或牲畜,吃下之後就會發狂顛亂,無藥可救!

皇子昭暗暗心驚,怎麽在流月國內也出現了血骷髏!?

周身的綠草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黃沙的枯草,他不由得開始擔憂,若是紅珠跑到了荒漠之中,那就糟糕了。

皇子昭狠下心,揮出一段韁繩,圈住馬駒的脖子,拉緊了韁繩。

紅珠愈發癲狂無狀,試圖要甩下背上的人。

皇子昭掌心的肌膚都被勒出了無數血痕,劇烈搖晃之下,無數次幾乎要跌下馬背。

突然,遠處而來一道迅疾的破空之聲。

一道箭鏃射中了紅珠!

紅珠發出一聲悲鳴,眼中流出兩道血淚,口鼻出噴出一團團血沫。

一切都過於迅速,皇子昭根本來不及反應,等到他見到馬頸處顫抖的尾羽時,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紅珠!”

他急忙掙脫腳上的馬具,不料皮索早就纏在了一處。

糟了。

皇子昭眼看要被壓在馬下,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腰。

他年紀尚小,骨架身形屬於少年獨有青澀纖細,那雙手掌恰好圈住了他的腰,穩穩當當地將他舉在半空。

皇子昭眼睜睜看著紅珠倒下,那枚箭矢的尾羽染紅了暗色的血液。

尾羽的樣式他從未在流月族中見過。

身後那人將他放下,一言未發。

皇子昭有些生氣,他緊緊皺眉,並不愉快地回頭,想看看是誰射殺了他的愛駒。

那人身形很高,皇子昭只夠到他的下巴,眼底撞進一片雕著精致紋飾的貼身軟甲,鼻間還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皇子昭只能後退了一步,再擡起頭,看著那人的臉。

他微微一楞。

沒想到救他的人長得一副極其年輕的面容,或者是說,年輕又英俊的面容。

他眼神透出非同一般的冰冷,漆黑得猶如大漠上的夜空,在看向皇子昭時,眼底聚起一點微末的光亮。

皇子昭原本是想興師問罪,但見到這位年紀相同,卻氣質迥然不同的少年時,他居然從心底生出了一股畏懼。

即便如此,他仍是色厲內荏,逞強道:“是你殺了紅珠?”

陌生人沒有回答,轉身就走。

他身姿挺拔,小腿筆直又修長,身上的軟甲倒映著月光,像是月牙泉上的粼粼波光。

皇子昭站在原地,看著那人的後方還聚著一群人,他們皆是身穿鎧甲,騎著高頭大馬,靜默且肅穆地望著此處。

明明是銀色的鎧甲,皇子昭卻看到了一片壓抑深沈的烏雲,正在一點點籠罩著這片廣袤無際的草原。

在流月國內,遇到一隊全副武裝而陌生的外鄉人,皇子昭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皇子昭想起前些時日,父王總把自己關在王宮裏,愁眉不展,他想要替父親分憂,卻被哥哥姐姐趕出了宮殿。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跟父王近日的愁事有關嗎?

皇子昭快步追上那個陌生人,說道:“等一下!”

陌生少年停下腳步,眉眼微挑。

皇子昭第一次跟外鄉人搭話,說道:“你雖然殺了我的紅珠,但你也救了我,我是流月國的皇子昭,你是什麽人,我要賞賜你。”

他鼓起勇氣,音量也不由得提高,不遠處的銀甲人也聽到了。

那群人隱約傳來了笑聲,聽在皇子昭的耳裏,就像是烏雲中落下了雨點,澆在皇子昭的頭頂。

陌生少年遙遙望了一眼他們。

只需一眼,那群人頓時噤聲。

皇子昭見他同自己年齡相仿,卻是一股不怒自威的神氣,長得又比自己還要高挑,心底是羨慕又不服氣。

他完全藏不住心事,看向陌生少年的眼神熠熠生輝,等著他回答。

陌生少年終於開口了:“不用。”

他的聲音低沈動聽至極,只是說了兩個字,落在皇子昭的耳朵裏,卻像兩顆燒的發燙的鵝卵石。

說完之後,他不再理會小皇子。

皇子昭更加不服氣了。

不用是什麽意思?是不用賞賜,還是不用知曉他的名字。

皇子昭追上他的腳步,說道:“你要去哪裏?我可以給你帶路,天黑了,你們會迷路的。”

陌生少年腳步一頓,一雙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著黎昭,眼底湧過他看不懂的暗流,再次說道:“不用。”

接連被拒絕了兩次,皇子昭也皺起了眉頭,哼了一聲,也學著他的樣子,轉身就走。

他故意邁著大步,作出怒氣沖沖的模樣,走到紅珠的屍體旁,拔出了那枚箭,深且長的傷口並沒有血。

皇子昭的心也開始下沈。

他現在能確定,是紅珠誤食了血骷髏,但是血骷髏怎麽會長在放牧的草地上?

若是有家畜誤食,那牧民們豈不是要遭殃?

皇子昭手裏握著那枚箭,打算帶著物證回到流月國稟告父王。

在見到那位陌生少年後,皇子昭覺得自己也應該長大了,起碼要像那名少年般高大強壯。

他自小生長在荒漠和草原,即使沒有了紅珠馬,也能依靠天上的星星找到回家的路。

等到他精疲力盡地回到流月王宮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皇子昭的腳底都磨出了水泡,嘴唇幹裂,整個人渴得快要冒煙了,深受寵愛的小皇子從未受過如此的磨難。

往常這時候,王宮內的宮女侍衛見到他這般可憐狼狽的模樣,早就圍上來噓寒問暖,但今天的流月王宮卻安靜得異常。

華美的宮殿之內沒有見到任何人影,就算是找到了一名宮女,她也是匆匆跑過,根本沒有理會皇子昭。

“姐姐!你去哪裏?”

皇子昭看著她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樣,愈發困惑。

他舔了舔嘴唇,準備直接去找父王問個明白。

皇子昭來到父王的宮殿外,殿門還站著兩名他的師父。

他們都是父王的結拜兄弟,是最忠誠的護衛,還是教他騎馬武功的師父。

終於見到熟悉的面孔,皇子昭暗暗松了一口氣,正要進去,就被攔下了。

“阿昭,你父王要見貴客,請回吧。”波吞師父的臉上有著極深的疲憊。

皇子昭望著他的神色,關切道:“什麽貴客?師父你怎麽了?”

波吞師父抿緊嘴唇,眉心印著愁苦的刻痕,他不願多言,勸道:“你回去吧。”

皇子昭還帶著那枚沾血的箭,他這次來並不是找父王討賞撒嬌,而是有要事稟告。

他挺起胸膛,說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父王說。”

波吞師父依舊是堅定地攔住了他,並且對另一人囑咐道:“把他帶回宮,不要讓他出來。”

皇子昭察覺到了異樣,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父王怎麽了!”

他一步上前,正要推門,突然聽到了殿內傳來了父王熟悉的聲音,流露出來的語氣卻是誠惶誠恐。

“白將軍,這道聖旨我們流月族人真的恕難從命,請您向大周皇帝回話,我們願意奉上族中一半的金銀財寶!”

“這,這簡直是要了我們全族的性命,白將軍,求求你,真的不行!”

皇子昭聽到了撲通一聲悶響,父王竟是跪在了地上!

是誰在逼迫父王?

他頓時熱血上湧,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推開了攔著的侍衛,沖進了殿門。

流月國王正跪在地上,他身著名貴的絲綢,頭戴著黃金王冠,這些代表著流月族的高貴財富,象征著皇室先祖的榮耀。

但就是在他心目中頂天立地的父親,居然在流月皇宮之內跪在了另一個人的面前。

那個人,正是昨晚見到的陌生少年。

皇子昭的突然撞入讓兩人的目光轉向了他。

“阿昭!你怎麽在這裏!”流月國王臉色煞白,居然也忘了起身。

皇子昭滿心都是父王,他急步上前,剛想要拉起自己的父親,卻被國王扯住了衣袖。

流月國王往下一拽,命令道:“快跪下,不得無禮。”

皇子昭推開父王的手,強行將他拉起,對著那名陌生少年怒目而視,說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欺負我父王?”

他長得漂亮,生起氣來也是明媚生動,睫毛濃密纖長,映襯著眼底的怒火像是兩團羽毛在燃燒。

自皇子昭出現以來,少年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冰冷深邃的眼眸對上皇子昭,在他質問自己的時候,眼眸微微一閃。

白驍像是看見了一個很有趣的小玩意。

流月國王心驚肉跳,把這位最小的皇子護身後,擋住了白驍稱得上露骨的視線。

他害怕那名少年身後所代表的強大力量,可身為人父,他還是將自己的孩子護在羽翼之下。

白驍說道:“半年之後,我會再來。”

流月國王腦門上全是冷汗,他的雙腿打著哆嗦,顫聲道:“半年?”

白驍轉身離開。

他依舊是走得緩慢而優雅,銀靴在金絲編織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流月國王卻像是見到了流月族傳說中最可怕的惡魔,他臉色慘白,一言未發。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流月宮之後,流月國王才恍然回過神,他轉身扳住皇子昭的肩膀,說道:“你見過他?”

向來溫文爾雅的國王此時雙眼通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質問皇子昭。

皇子昭被父王這副面孔驚在原地,肩膀更是被父親抓得生疼,心裏準備的一大堆話也消失無蹤,只能支支吾吾地說道:“我的馬發狂,遇到了他,我不知道他是誰!”

流月國王看著他許久,眼底的慈愛與不舍逐漸化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與無奈。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殿外的侍衛高聲道:“來人!”

皇子昭最熟悉、最信任的波吞師父進來,他的神情惶恐不安,擔憂的目光落在皇子昭身上。

他在殿外聽到了皇子昭質問大周朝的使者。

“奉我的命令,”流月國王睜開眼,冷聲道,“皇子昭不敬大周使者,軟禁於他的宮殿,沒有我的命令,誰都別想放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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