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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無頭東宮 公主摸著完美無暇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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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無頭東宮 公主摸著完美無暇的肌膚……

“不要看, 不要看!這不是我的臉!這是我的臉!”

李夢魚死死捂住面孔,眼中盡是恐懼,他又陷入了一場不可自拔的絕望夢魘。

幽深的洞穴回蕩著他慘烈的哀嚎, 似乎喚醒了什麽極為可怕的怪物,最深處似乎傳來了隱隱不安的聲響。

黎昭一步上前,捂住了李夢魚,冷聲喝道:“閉嘴。”

李夢魚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眼中的淚水肆意縱橫,耳旁的冷聲呵斥讓他恍惚間從夢魘中脫離。

掌心觸摸到的肌膚凹凸不平, 他知道, 這是自己極力掩蓋的可怕秘密, 畫皮失效了,他也從世人敬仰的天衍公子變成了醜陋不堪的怪物。

黎昭只是驚訝了一瞬,再次看向李夢魚的眼神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他的手掌也落滿了李夢魚的眼淚,經由夜風一吹, 冰冷而濕涼。

“沒事了。”

黎昭的手漸漸松開,落在了李夢魚的肩膀上, 帶著安撫意味地拍了拍, “你的姐姐,還在等你。”

李夢魚低垂著腦袋,深深地將臉埋進了黑暗中, 他顫抖的聲音輕輕傳來:“你,不害怕?”

黎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說道:“你若去過暗淵, 就知道這不算什麽。”

“……”

李夢魚確實被逗笑了一瞬。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他的師弟是一只不擇不扣的魘魔。

“起來吧。”

黎昭拍拍他的肩膀。

李夢魚仍低垂著頭,不敢讓黎昭看清自己的真面目。

黎昭也識趣地沒有再詢問。

兩人都是修士, 進入幽深昏暗的洞穴,勉勉強強能夠視物,他們所踏入的並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巖壁上都能見到工具雕琢的刮痕,應當是經過先民們日積月累的開鑿,才開拓出了這麽一道曲折蜿蜒的隧道。

可是,為何要開鑿這條隧道?

洞穴之內幹燥安靜,仿佛只有他們兩人在靜靜前行。

“你跟公主逃出神祠的時候,有看見那些侍從和宮女嗎?”黎昭想了想,挑了一個比較平和的問題。

李夢魚思考了一瞬,搖搖頭,說道:“當時我們逃得很著急,沒有註意,你現在問起來,我倒是想起,一路上好像沒遇見士兵和那些宮女……”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在他們的前方,洞穴的深處,一聲微弱的呻吟自黑暗中響起。

“救,救命。”

李夢魚正要沖上去,被黎昭的一個眼神制止了。

黎昭擋在他的前面,找尋著出聲者的位置。

“救命,救救我。”一名老婦從洞穴的陰影中緩緩爬出。

李夢魚認得,這正是伺候公主的吳嬤嬤。

吳嬤嬤的臉上全是鮮血,表情惶恐至極,見到黎昭和李夢魚,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顫聲道:“仙人,仙人,求求你們救救公主,有個怪人,把公主抓走了!”

“抓到哪裏去了?”李夢魚迫不及待地問詢,腳步忍不住上前。

黎昭擋在了他身前,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位吳嬤嬤,隨後緩緩走近吳嬤嬤,換作一副和善的笑臉,扶起了她顫抖的臂彎,笑道:“不要擔心,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吳嬤嬤滿臉恐懼,她的眼睛一會看看李夢魚,一會看看黎昭,嚇得全身顫抖,過了半晌,才說道:“老奴,老奴是在神祠裏,聽到腳步聲,才去查看,發現公主跑出了神祠,老奴擔心,就和士兵們去追她,沒想到追丟了,在森林裏迷路了。”

李夢魚在聽到“公主跑出神祠”的時候,心頭一跳,小聲說道:“是‘公主’引你們走的。”

他這話說得奇怪,分明是他同自己的姐姐一起逃走,怎麽又會多出一名公主?

黎昭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盯著吳嬤嬤。

吳嬤嬤繼續說道:“後來,我們找了很久,突然看見有一個,滿臉疤痕的怪人抓住公主,跑進了山洞,我們就追了進來,剛剛走到這裏,老奴就聽到前方的慘叫,後來,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黎昭眼眸微瞇,說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吳嬤嬤連聲道:“千真萬確,老奴不敢在仙家面前撒謊。”

黎昭眼神漸冷,一手扣住吳嬤嬤的命門,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臉,伸手一掀,她的臉皮竟然被掀了下來。

在面具之下,是一張同李夢魚一眼,恐怖扭曲、布滿斑駁疤痕的面孔。

“怎麽會!”李夢魚踉踉蹌蹌後退數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吳嬤嬤臉上的那張臉,“你,怎麽也被扒了臉皮,不,不可能。”

黎昭看著那位吳嬤嬤,質問道:“祈憐公主在哪裏?”

吳嬤嬤被揭穿了秘密,絲毫沒有慌亂,她顫抖的身體此刻平穩得如同磐石,分明被黎昭抓住,瞪著的卻是李夢魚,她的眼中滿是怨毒的恨意,尖聲道:“你這個叛徒,你居然助紂為虐,我怎麽沒殺了你!”

這聲音出奇地年輕,竟像一個妙齡女子。

李夢魚呼吸了數下,似乎明白了什麽,呢喃道:“錯了,一切都錯了!我錯的離譜,你們更是錯得離譜!”

少女也被李夢魚的反應驚到了,說道:“你說什麽?”

李夢魚像是做了一個荒唐無比的夢,說道:“她不是公主,她不是那個公主,她是我的阿姐,我的阿姐!你們抓錯人了,我也怕錯人了!這裏是重華宮,公主怎麽可能追來!我大錯特錯!”

他逐漸歇斯底裏,雙目赤紅,在茫然的黑暗中不知所措,又哭又笑道:“完了,你們都死了,阿姐,阿姐怎麽辦,她也死了,都死了,哈哈哈都死了!”

黎昭實在忍無可忍,一道魘氣直接灌入了他的靈臺。

李夢魚的雙眼頓時清明,他使勁地晃了晃腦袋,不禁打了個寒顫,說道:“師弟,下次要叫醒我,能不能不要用這招,太,冷了。”

“你的情緒很不對勁,”黎昭皺眉道,“或許這個地方,你不應該來。”

全身仿佛被浸在冰水李的李夢魚深吸一口氣,苦笑道:“你是對的,我確實不該來,只要待在這裏,我就感覺不像自己了。”

他的血脈裏,湧動著一股崩騰憤怒的火焰,再也無法維持理智。

李夢魚的狀況岌岌可危,黎昭不打算糾纏,而是對著那位面目可憎的少女說道:“你們確實抓錯了人,那位不是祈憐公主,而是李夢魚的姐姐,真正的祈憐公主,應該是被你們殺了。”

說道最後四個字的時候,黎昭轉身看向李夢魚。

李夢魚痛苦地閉上了眼。

那是他不願再提及的噩夢。

流月族,一個充滿著神秘傳說的種族,而身為流月族人的李夢魚與姐姐卻從來不這麽認為。

他們父母早逝,姐弟二人不得不相依為命,他們竭力隱瞞著流月族人的身份,可驚人的美貌就像如影隨形的詛咒,他們根本無法擺脫。

最終,是一位叫做祈憐公主的貴人買下了他們。

她生得極為美貌,聲音也溫柔動聽。

那時的李夢魚還松了一口氣,沒有註意到公主看待他們的眼神,那是一種可怕的眼神,充滿了扭曲的嫉妒與占有欲。

姐弟二人被養在深宮,整日無所事事,公主不經常召見他們,召見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兩人的臉,像是在觀賞兩樽美麗的花瓶。

李夢魚還以為,他們總算是遇到了一位好主人,他們姐弟會盡心竭力地侍奉公主。

直到有一天,他被帶到了一間彌漫著血腥味的暗室,在公主貪婪而嫉妒的眼神中,她親自活生生地割下了他的臉皮。

李夢魚疼得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他的臉上纏滿了繃帶,阿姐的眼睛都哭腫了。

而公主正微笑著,撫摸著一張全新的、美麗的臉,用極盡溫柔的語氣,稱讚李夢魚真是好福氣,她很少見到能在剝皮中活下來的流月族人。

公主十分滿意自己的臉,可過了幾日,她又看膩了。

這張臉皮對她而言不太合適,因為能在發縫處見到細微的痕跡,她需要重新換一張臉。

一天晚上,公主召見了李夢魚的阿姐。

這一次的換皮很成功,公主摸著完美無暇的肌膚,脫下了身上奴仆的血衣,換上了高貴的宮裝,再命令侍從,將暗室內那具被刮花臉皮的屍體丟到亂葬崗去。

這世間從此消失了一對可憐的姐弟,多了一位天衍公子。

“皇朝的公主有龍神庇護,所以那公主死後化作怨靈,一直糾纏著你的姐姐,”黎昭說道,“但在皇宮之內她無法真正傷害到你,直到祈憐公主開始游神,之前同樣被剝去臉皮的流月族人聽到消息準備覆仇,他們替換了那些侍從,而你們卻把流月族人當成了公主的怨靈。”

李夢魚沈默了許久,才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公主死的時候也是被刮去了臉皮,李夢魚和他阿姐驚慌失措之下,下意識將那布滿疤痕的面孔當作了公主。

在神祠之中,窗縫外的那張怪臉,其實就是其中一位被剝皮的流月族人,他偷聽到了公主的談話內容,故意搞出動靜,假意嚇跑公主。

隨後,流月族人盡數去追趕祈憐公主與李夢魚,所以神祠之內空無一人。

這一切,就像是個可笑又離奇的巧合。

一旁的流月族少女也逐漸明白過來,她大聲驚呼道:“不好,那我們一定要去救你的阿姐!”

李夢魚急道:“你們要對阿姐做什麽!”

少女突然回頭一笑,臉上的傷疤扭曲得如同一條條泡發的蚯蚓,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在緩緩蠕動的惡毒詛咒,她輕聲說道:“流月族人的用處,自然是血咒了!”

話音剛落,他們腳下的石塊陡然崩裂,在場三人直直墜落。

黑暗之中墜落的氣流吹得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黎昭松開了那位月族少女的手,說道:“秋塘居士,你要把我們帶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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