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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魘咒 穿上仙女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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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魘咒 穿上仙女裙

應天宗何時成立已不可考, 但近千載聞名於世是因為其開設了堯天學宮的緣故。

世家與宗門之間,本就有多嫌隙。

許多世家是不願將族中年輕才俊送至宗門,一是怕脫離家族掌控, 二是擔心宗門勢力過於強大,其他原因也是諸多覆雜。應天宗獨辟蹊徑,開設堯天學宮,以游學名義廣收各世族子弟, 學成之後,弟子們可選擇留在應天宗, 也可自行離去。

此舉倒是一箭雙雕, 不僅籠絡了那些青年才俊, 且世家子弟回歸家族後,也會念及應天宗的情義,兩者相輔相成。

堯天學宮的弟子們都自詡名門望族,在衣襟上繡著金竹, 以示與眾不同。

從前黎昭在堯天學宮的時候,總有一門術數掛科, 為了遮醜, 特意把其裁了貼在腰封上,再掛上叮叮當當的小玩意,無人再註意他腰間的金竹葉數。

見到這位衣襟上繡的幾片滿滿當當的金葉, 黎昭將那份不爽歸功於內心的嫉妒,說道:“原來是堯天學宮的學長, 失敬失敬。”

盈沖一楞, 擡起那張清俊至極的臉龐,長眉一低,略帶傲氣地糾正黎昭的說辭:“仙友並非學宮弟子, 請勿如此稱呼。”

黎昭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當年可是那白胡子老宗主求著自己進堯天學宮,自己還不願進呢。

他哼了一聲,說道:“這堯天學宮迂腐老舊,讓我學我還不願意呢。”

聽他說話夾槍帶棒,盈沖面色不改色,說道:“仙友請勿妄言,堯天學宮的學子皆出自仙門世家,來學宮不為仙途大道,只為修身養性將來為世家效力。”

言下之意就是,黎昭這種普普通通的風雷谷外門弟子還沒有資格入學。

黎昭甚少被如此精準的拿捏痛處,他眼珠子一轉,忽然變換了語氣,軟聲道:“那敢問你是哪位仙家大族?”

若是知曉黎昭習性的人,定會知道,他又在埋設圈套,等人鉆進他的陷阱裏。

盈沖沒有回答,反而躬身行禮,說道:“仙友,宗主久等了。”

這句話比任何殺傷力都要大,黎昭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澆滅,冷聲道:“那走吧!”

去往衡玉殿的路,黎昭比誰都熟,他心裏生氣,步伐也快,不一會兒就將盈沖甩到身後。

衡玉殿位於應天宗主峰,常年隱於雲霧之中,以前黎昭就不喜歡進應天宗主殿,現在他更是避之不及,面前這華美無比、巍峨高聳的殿門就像是幽都閻羅王的門牙。

“進。”

白解塵早知他來,清冽低沈的聲音自殿內傳來。

殿門徐徐打開,渺渺飄出幾縷幽幽的仙霧,在黎昭看來,跟鬼門關差不多。

黎昭深吸一口氣,慢吞吞地走入殿中。

白解塵並沒有坐在主位上,反而是位於側殿的一處靈玉屏風後,正微微俯身,慢慢挑去去香爐中的煙灰。

他今日一身尋常的廣袖長袍,攏起衣袖的動作猶如玉山傾倒,手指修長如玉,手持金盞,相交輝映。

白解塵正低眸看著一掊香塵,像是隨口一問:“住處可還習慣?”

他拾起沈香,重新放入博山爐中。

像他這般境界的修士,心隨意動,是不需親自挑灰點香,可他習慣了獨處時的喜好,做起這些俗事也是賞心悅目。

黎昭猶如一個睜眼瞎,隨口答道:“好。”

他這般已讀亂回,白解塵也不氣惱,透著裊裊生氣的香霧望著黎昭心不在焉的面容,雙眼逐漸黑沈,突然話鋒一轉,說道:“你可知何為魘魔?”

魘魔兩個字讓黎昭猛然回過神來,皺起了眉頭。

這倒是個好問題,若是尋常人問一只魘魔何為魘魔,那魘魔定會將他裝入肚子裏,讓他明白明白什麽是魘魔。

可惜提問的人是白解塵,黎昭瞬間正義凜然,朗聲道:“魘魔生於暗淵,乃是汙穢之物,吾等正道人士定是見之殺之,絕不姑息!”

白解塵眉峰微壓,似是不認同黎昭的看法,說道:“你也如此認為?”

哼,裝什麽裝。

黎昭深知他對魘魔深惡痛絕的態度,不敢掉以輕心,高聲道:“正是,只恨我此生未曾見過魘魔,不然定教它們有去無回。”

白解塵淡聲道:“那只魘災,你可曾見過?”

黎昭表示著自己的忠心,怒道:“若我見到那只魘魔的魂魄,定是同他同歸於盡!”

白解塵微不可見地點頭,像是在讚賞黎昭的勇氣,說道:“都說魘魔執念極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你可曾聽說過?”

黎昭心裏冷笑,你也知道,面上卻不顯,仰頭說道:“聽說過,都說魘魔擅於偽裝,狡猾殘忍。”

白解塵目光掃過他垂在一側的衣袖,說道:“袖子挽起來。”

黎昭依言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到透明的手臂,然後就從這位泰然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白宗主臉上看到了一絲無奈的表情。

白解塵:“……另一邊。”

黎昭都差點忘記自己手上的魘咒了,他輕咳一聲,挽起了另一只手臂的袖子。

魘咒色澤濃郁,玄墨鮮亮,嵌在雪白的肌膚上,宛若呼吸般閃著黑光,邊緣的肌膚微微凸起,與魘咒交界出顯出暗紅色的淤痕,撐著皮膚之下的青色脈絡,色澤交錯,詭麗異常。

這觸目驚心的魘咒出現在應天宗主的大殿之內,實在是格格不入。

見到魘咒,白解塵眸色更深,托握住了黎昭的手臂。

他的掌骨稍寬,幾乎是一把握住了黎昭瘦白伶仃的手腕,如玉般渾然天成的指尖襯著邪惡的魘咒,猶如汙泥中濺落的一捧雪。

掌心的肌膚溫熱細膩,黎昭突然有了一段不好的回憶,腦中閃過喜神幻境裏的片段,下意識地想要抽回,白解塵擡眸輕輕看了他一眼,手中不自覺地握緊,不讓他再次逃脫。

白解塵的眼睛線條鋒利,宛若刀刻出的冰雪之姿,可他的眼線深且長,擡眸看人時,又別有一番冰雪消融的景致。

被他這麽柔柔融融的一看,黎昭抿了抿嘴唇,唇瓣隱隱發熱。

他總覺得白解塵的眼睛有意無意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那錯覺一閃而過,白解塵重新垂眸察看起他手上的魘咒,他濃密的眼睫襯著鋒利的眼尾弧度,倒是顯得溫柔了幾許。

兩人靠得極近,黎昭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不同於殿中的沈香,那香味清新冷冽,似乎在哪裏聞過。

黎昭暗暗皺眉,思索著。

“還能忍嗎?”

白解塵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那人又擡眸看他,微微皺眉,眼底浮起一絲憐惜。

黎昭回過神,未註意到他中的神色,說道:“什麽?”

溫熱的指尖撫向魘咒,沿著墨色的咒文一點點描繪著,細細撫過略微凹凸不平的肌膚,所過之處都似乎燃起了一簇小火苗,可白解塵冰冷的氣息又澆滅了燎原的星火。

白解塵眼似點漆,透出一股認真:“魘咒,還能忍嗎?”

即使是自己施展的魘咒,也是疼徹骨髓的,直到現在也是一道敞開的傷痕,時時刻刻忍受著露出皮肉的痛苦。

但他覺得沒必要在白解塵面前談起。

“不痛的。”黎昭面無表情地說。

白解塵眉心不平,他側臉頜骨線條緊了一些,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過了半晌,他才幽幽開口:

“這道魘咒若是去了,你會魂飛魄散。”

白解塵一直握住他的手臂,又開始他親力親為的習慣,仔仔細細地替黎昭攏上衣袖,遮住了那道可怖的詛咒。

黎昭心裏嗤笑,人修果然不懂魘魔。

“不過,”白解塵撫平他微卷的袖角,看著上方露出的金羽紋飾,面上閃過一絲模糊的笑意,說道,“也能保住你的性命。”

話音一落,黎昭立即感到左臂上一股暖流湧過,他也不管剛剛白宗主親自整理的袖口,扯開衣袖一看,頓時無語。

原本墨色的魘咒煥然一新,漆黑的墨痕都被染成了淺淡的銀色,乍一看似乎整個小臂都在散發著柔和的銀輝,可怖的咒印被那道銀色法印暈染得仙氣翩然。

他認出,這是一道註入無上靈力的護身咒符。

充沛的靈力把魘魔的詛咒沖擊得亂七八糟,只留下了柔和溫暖的靈力護符,周遭青紅交加的紅腫肌膚也被撫平,倒像是個漂亮的銀色紋身。

黎昭:“……”

你這還叫破不了?

“此道法印可掩蓋魘咒,”白解塵說道,“那魘魔不會再尋著魘咒來找你。”

一想到白解塵沒有懷疑自己,黎昭又開心起來,裝作感動倍至的模樣,胡亂擺了個謝禮的手勢,說道:“多謝宗主費心!”

被他稀裏糊塗的一拜,白解塵捉摸不透的表情中,似乎隱過一層笑意,有意無意提及:“聽說你在堯天學宮有舊識?”

“啊?”

黎昭心頭一緊,差點以為自己暴露了,可看著白解塵的神色,也沒有面對魘魔時的冷酷殘殺。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沒有舊識。”

“是嗎?”白解塵低低的眉尾稍揚,說道,“可是有一人跟我說,非要見你不可。”

黎昭心裏思索,難道是這幅身體的舊相識?

他這幅軀殼一直生活在北垣,若是有舊識,也會是風雷谷的人。

聽白解塵口吻,似乎跟這具軀殼的主人有著不少淵源。

黎昭暫時解除了魘災的懷疑,但倘若有舊識將他認出,自己卻相見不相識,那豈不是也會露餡?

無論是魘魔還是奪舍,都是死路一條。

想及此處,黎昭含含糊糊說道:“哎呀,我好像記起來了是有一個舊識,在堯天學宮。”

白解塵說道:“既然如此,本座明日親自送你堯天學宮。”

黎昭:“???”

等等,你不要去啊,包露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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