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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鬥嘴 再說就把你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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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鬥嘴 再說就把你搶走

黎昭盡量讓自己存在車廂的一角,減輕存在感。

馬車鐫刻著芥子空間的陣法,外表雖然平平無奇,內部極盡奢華,也大得驚人,他縮在角落裏,幾乎是隱了蹤跡。

“你很害怕我。”白解塵擡眸看他。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交領上繡著暗金細紋,襯著美玉般的肌膚,或許是這般尋常的裝扮,減淡了高高在上的氣勢,倒像是個金尊玉貴的年輕公子。

黎昭被那雙眼睛看得頭皮發麻,閉嘴不說話。

別人或許不了解白解塵,但黎昭對他可謂是洞悉一切,若是白解塵有心,沒有任何事能逃過他的謀算。

之前在風雷谷,好歹有徐風盛擋著,現下只有他們二人,黎昭保命要緊。

有時候他也想不通,白解塵對他的恨到底從何而來?明明之前,他們……

“只有心虛之人,才會害怕,”白解塵說道,“林照之,你在心虛什麽?”

他刻意收斂了合道境界的氣息,聲音清冽低沈,如同冬日凝結的冷泉。

縮在角落裏黎昭忽然一笑,笑容中有著勉強,眼睛裏卻閃爍著狡黠:“白宗主,你可懂得瓜田李下之嫌?”

白解塵微微皺眉,放下了書卷,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黎昭愈發害怕得蜷縮成一團,眼神亂瞟,說道:“風雷主不在,白宗主就這般把我拉上馬車,城中之人全都瞧遍了,若傳到風雷主的耳中,這該如何是好?我也不想你們為我起爭執,這傳出去多不體面呀。”

“白宗主,雖然你也是一表人才,但我始終是效忠於風雷主的,”黎昭越說越來勁,眼見白解塵的面色愈發淡漠,內心實在是暢快不已,“所謂強扭的瓜不甜,解渴也酸溜溜的,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這般心思吧。”

他故意捏著嗓子說話,矯揉造作,內容危言聳聽,若不是白解塵念及他“風雷主老相好”的身份,恐怕是會一劍殺了他。

“林照之。”

黎昭還要編排些惡心人的內容,白解塵突然開口打斷他的發言。

墨色的眼眸似在仔細打量著眼前無禮之人,繼而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戾氣,用漫不經心的口吻——

“倘若本座真要帶走你,無人敢攔。”

黎昭笑容僵在臉上。

白解塵輕輕松松的一句話直接堵著了他的後路,倘若自己再小嘴叭叭幾句,恐怕白解塵真的會把自已帶走再隨意丟進宗門的大牢內。

好,很好。

黎昭倒是冷靜下來,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真不愧是白宗主,好生霸道。”

無人打擾,白解塵繼續翻閱手中的書卷,只是幽深的眼底透不進任何光亮,嘴唇緊抿,似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自此鬥嘴失敗,黎昭就閉上了嘴巴。

內心裏卻不知說了多少白解塵的壞話,無意間瞥見白解塵翻閱書卷的另一只手。

他的手修長如玉,骨節分明,掌背稍寬,卻橫著一截潔白的繃帶,隱約能見到掌心暗色的血漬。

之前在忘川河上,黎昭揮出的一劍威力巨大,難道是傷到了白解塵?

黎昭擰緊眉毛。

以白解塵的修為,尋常的傷痕只需轉念一想便可痊愈,除非是傷人者在劍鋒上附著了陰狠至極的毒物。

盯著那傷口,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難道是忘川之水還是沾染上了他的傷口?

忘川之水不知凝結了多少冤魂,一旦浸入血液之中,必定如萬鬼噬心般痛楚,還會加重心魔的影響。

一想到白解塵能受罪,剛剛被氣到的黎昭又頓時紓解了許多,他的眼睛時不時地掠過翻書的手,多看幾眼都是解氣的。

白解塵自小受罪命枷鎖的束縛,早已習慣痛苦,他一向是淡漠疏離,甚少流露出情緒,實在難以忍受時,也只會微微蜷起手指。

然而此次的忘川之水想必是極痛極其難熬,白解塵翻書的指尖都泛著白,他生得俊美,垂眸的時候下頜線條也是清晰漂亮,只是那痛苦實在是過於劇烈,使他的側臉愈發深邃清冷。

黎昭看了幾眼,突然覺得意興闌珊,折磨人不是他的愛好,報仇才是黎昭的目標。

若時機得當,他定是一劍刺向白解塵的心口,了結他的性命。

時機?

黎昭的心砰砰跳了起來。

靈犀照骨鏡在他的懷中,他又同白解塵同處一室,兩人的距離也十分的相近。

白解塵又對“林照之”嗤之以鼻,定不會想到“林照之”有殺他的能力,現在就是他覆仇的機會。

黎昭低下頭,收斂著氣息,以防翻湧的殺意驚擾了白解塵,藏在身後的手心隱隱氤氳著一團霧氣。

“林照之。”

頭頂傳來白解塵的聲音。

手心的魘氣頓時消散,黎昭霎時背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好險。

他擡起臉,露出害怕的神色,往角落裏鉆得不能再鉆,雙手環抱住胸口,說道:“白宗主喊我名字幹嘛?”

“下車。”

白解塵身影化作白霧消散,連帶著散去了化物法術。

黎昭差點屁股著地,又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將他穩穩托住。

他搖搖晃晃了好一會才站穩。

那匹俊俏的白馬化作一只白鳥吱吱喳喳地停在了白解塵的肩膀上,黑溜溜的眼珠子盯著黎昭,眼中似有嘲笑之意。

黎昭認得這只傻鳥,是一只連話都不會說的鸚鵡,當年還是他從集市上買來的,如今居然也學會了化形之術。

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傻蛋,傻蛋,傻蛋!”白鸚鵡叫喚起來。

黎昭頭也不擡,說道:“傻蛋叫誰?”

白鸚鵡楞神了一下,眼珠子咕嚕嚕轉,像是想明白了這人言語裏的陷阱,小爪子挪了挪,對著白解塵的耳朵告狀道:“傻蛋叫你呢!”

“噗!”後方的清徽笑出了聲,隨後他又臉露驚恐之色,嘴唇煞白,雙腿一軟,直直跪在了地上,“宗主,我,我自會領罰。”

白解塵腳步一頓,隨後又徑直走入城主府中,完全沒有理會黎昭這樣幼稚的惡作劇。

停在他肩膀上的白鸚鵡也害怕得縮成了一團,雪白的羽翅擋住了臉,只露出一只圓圓的、小小的眼睛正憤憤地瞪著黎昭。

黎昭內心早就樂不可支,心想你這傻鳥,罵人的話還是我教的呢,簡直是討打。

無憂城主所居住的府邸平平無奇,外表看去只是一間尋常的院落,連服侍的仆從也是零星的兩三人。

他們進入前廳,徐風盛早就在此等候,見他們來,眼中有不耐,說道:“怎麽耽擱了這麽久?”

黎昭好奇地看向無憂城主。

無憂城主樂愁坐鎮無憂城近千年,黎昭原以為他是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家夥,但沒想到是一位年輕的道士。

他僅從外表上看不過二十的年紀,皮膚白凈,面容斯文,雙眼黑白分明,唇如塗朱,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親近。

樂愁的目光掃過眾人,停留在白解塵身上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恐慌,又迅速恢覆了平靜,說道:“白宗主,好久不見。”

白解塵微微頷首。

黎昭見他們兩人之間神神秘秘,也不由得感到好奇,當年他和白解塵來過無憂城,但那時兩人也未拜見過城主。

難道是他死後白解塵為了慶祝來此游玩?實在是無法想象,成何體統!

“無憂城主,”徐風盛是來興師問罪,也不太客氣,用刀柄一指,說道,“這位是我風雷谷的弟子,名曰林照之,你可有印象?”

樂愁此時才註意到白解塵身後還站著一人,他越過白解塵的視線抄黎昭看去,整個眼睛微微圓睜,似乎是看到了極為驚訝的事物。

“沒有,”樂愁收回視線,不敢看其他人,落在了地上,語氣有些不自然,“請問風雷主有什麽事嗎?”

徐風盛眉心一擰,說道:“前幾日有一具傀儡偽裝成我風雷谷的弟子,蓄意刺殺林照之,幸好被我們損壞,未能得逞。”

“什麽?”樂愁驚訝道,“真有此事?這絕對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是無憂城所為,但傀儡其中的纏絲,正是出自無憂城。”徐風盛取出一塊傀儡的殘軀遞給樂愁,“所有纏絲皆出自我風雷谷,每根纏絲都有風雷谷每位匠師的印記。”

纏絲是一種特殊的材料,多用於傀儡制作,根據原料的不同有各種的功效,由於纏絲的工藝覆雜、淵源流傳,天下間只有風雷谷的匠師們能打造。

樂愁聽他這般篤定,也起了疑心,取過那塊傀儡殘軀,細細查看後,說道:“確實是我無憂城的作品,但這纏絲卻有蹊蹺,風雷主,傀儡的靈核還在嗎?”

徐風盛一頓,說道:“不在了。”

黎昭又縮回到白解塵的身後,剛才那無憂城主的眼神過於奇怪,再加上之前接觸傀儡靈核時的怪異感。

他感到一絲不安。

“靈核不在也沒事,”樂愁的指點沾染著纏絲,仔細揉搓,指尖上可見點點靈力殘留,說道,“纏絲中也會蘊含著靈核深處的意識,想要提取出來,需要耗費一番功夫。”

“等一下!”見他有推脫之意,徐風盛橫刀而立,說道,“無憂城主,這傀儡是你無憂城的作品,指使殺人的不就是你嗎?何來交代?”

“風雷主有所不知,無憂城已被白宗主布下誅天殺陣,近二十年無人敢出城,”樂愁深吸一口氣,言語中盡是苦澀,說道,“白宗主,此事,你可為我作證?”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白解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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