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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仇恨 他死而有憾,應當向我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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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仇恨 他死而有憾,應當向我索命

徐風盛不需刻意尋找,他自知曉白解塵的意圖,在風雷谷最高處的聽雷崖見到了白解塵。

那枚靈犀照骨鏡正懸浮在白解塵身前,但也僅僅是懸浮而已,白解塵還未註入靈力使用它。

“這鏡子已碎過一回,怕是不能承受你的法力。”

徐風盛的聲音自後方傳來,白解塵稍稍偏著臉,見到來者,說道:“是你沒有修好它。”

白解塵的情緒一向冷淡,今日出奇地夾槍帶棒,言語譏諷,連帶著引起了徐風盛隱藏許久的怒火。

徐風盛冷笑道:“是嗎?那你是否想過這鏡子是如何碎的?是誰殺了黎昭?”

話音一落,籠罩風雷谷的天空霎時一暗,盤旋在上方的疾風隼也紛紛降落,空氣中凝結起點點寒晶,霧氣纏繞在天地之間,遠處似乎又傳來隱約的風聲。

徐風盛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手指輕輕撫摸著映雪刀的刀柄。

過了良久,白解塵才開口:“是我殺的。”

語氣平淡,像是在闡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隨後他望著靈犀照骨鏡,宛如在看情人的珍寶,說道:“那又如何,你有何資格來質問我?”

天空又恢覆了之前的晴朗,陽光照耀下,原應是溫暖和煦,可北垣的陽光清冷得詭異,一如此刻的白解塵,強大之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瘋狂。

徐風盛遠遠看著白解塵,似是從來不認識這位昔日同門,忍不住說道:“他都被你一劍穿心而死了,你為何還不放過他?”

白解塵眼神閃爍了一瞬,抿嘴不語。

難得見到白解塵沈默,徐風盛不吐不快:“北垣七日都不下雪,百姓們人心惶惶,你刻意停了風雪,於天理不容,你就那麽想找到他的魂魄?不讓他轉世成人,你一定要讓他成為屍煞才甘心?”

白解塵聽得很仔細,忽然輕輕一笑,他是世間罕有的美男子,笑起來應當十分好看,可他的笑容居然讓徐風盛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你怎知他是被我一劍穿心而死?”白解塵的語速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卻讓徐風盛冷汗直冒,“又怎知會變成屍煞,好奇怪,就好像你親眼見到一般。”

徐風盛一時啞然,他本想勸白解塵放棄搜索黎昭的魂魄,沒曾想被他猜中了大概。

饒是如此,徐風盛依舊嘴硬,說道:“我只是看不慣你對他不依不饒罷了。”

“看不慣?”白解塵眼中似有嘲弄,“你的父親因魘災而死,你也理當恨他至死,又怎麽會看不慣?”

徐風盛的手停在了映雪刀柄上,驟然緊緊握住,他的胸口不住地起伏,而後似是意識到某人是在故意激怒自己,隨即冷聲道:“我北垣徐氏生於此地,與魘魔爭鬥千載不死不休,這是每位徐家子弟的宿命,我父親死而無憾。”

“死而無憾。”

白解塵輕聲念著這四字,隨後說道,“他死而有憾,應當化為厲鬼,向我索命。”

徐風盛見多說無益,便拔出映雪刀,說道:“順應天理,萬物自然,你將鏡子交予我,另外,我北垣不是你掌中的玩物!”

他一刀揮下,猶如劈開了北垣那沈寂許久的風雪。

霎時,朔風呼嘯,雪花漫天。

*

“啪。”

黎昭耳旁的蝴蝶消散了。

積攢了七日的朔風強大到不可思議,穿梭過風雷谷佇立千年的石林,猶如聲聲鬼嚎。

原來徐如霆是被他害死的。

黎昭目光閃動,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

他也算是得償所願,誰讓那徐老頭打了他整整三天的雷鞭。

黎昭扯了扯嘴角,也算是報仇雪恨了。

風雪霎時又停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勢威壓降下,令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

黎昭從厝樓上一躍而下,身形猶如鬼魅,藏進了陰影處。

奉雪堂的眾人聽到了風雷谷上方的動靜,來到谷底,擡頭見到聽雷崖上的兩人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嘶,這倆人怎麽回事?”孟津河喚出無咎鐧,正欲上前,就被李夢魚阻止了。

“朔風寒雪皆沾染天道因果,不可輕舉妄動,”李夢魚拉住他,望著高處,“你可是要幫誰?”

“什麽幫不幫誰?我去扯開他們!”孟津河化為一道黑光,直直飛向聽雷峰。

小醫仙薛燭誰也不想幫,若是真的要讓他選一個,以他顏值為上的標準,應當是向著白解塵,但這危險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就被掐滅了。

謝韞席地而坐,彈奏起一曲《天地春》。

此乃祭祀天道所創的琴曲,是為安撫天地所做,往往是渡劫的修士才需要聆聽,以待來日天劫之時能稍稍安穩。

在謝韞看來,這三人的行為,跟渡劫也並無分別,琴曲中夾雜著幾句優美的問候,向天道表示,自己同那三人不熟。

黎昭無視這時停時起的風雪,他刻意避開了那幾人,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雪堆旁,挖出了幾顆靈石和那件鑲滿金銀玉石的衣服。

這是他這幾日的薪酬,雖然不多,好歹是他自己掙的,那衣服上的寶石卻是不好意思再拿了。

他沒有臉面在風雷谷待下去了。

靈石被雪掩埋,黎昭緊緊貼著它們,像是裝了幾粒冰塊,趁著所有人不註意,偷偷溜出風雷谷。

就在行至谷口之處,黎昭耳旁見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鏡裂聲。

隨後風雪驟停,天空萬裏無雲,周圍的氣溫卻冷得讓人異常不適。

黎昭心念一動,瞇起眼看向風雷谷,一股微風輕輕吹來。

他伸手一攏,一點點黑晶晶的碎片在他掌心匯聚,不多時已經形成了小小一堆。

那碎晶在他的手中十分乖巧,化為絲絲縷縷的細線纏繞在黎昭的指間,似在訴說分離已久的想念。

“我的鏡子。”

黎昭感受到久違的熟悉,他隨手一點,那碎晶慢慢融為一柄古鏡,鏡面光亮如新,絲毫不見之前的殘碎之相。

此鏡為自己的魔角所化,即便是經過煉制,那也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沒想到徐風盛辦事還挺可靠,如今一事解決,他可放心離開,待到來時,就是取走白解塵的性命。

風雷谷口距離自己不遠,黎昭腳步亦輕快起來,似乎未曾註意到後方跟隨著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極快,在晴空映照的雪地上似一陣風般掠過,瞬間便至黎昭的腦後,鋒利的尖錐刺出。

黎昭腳步一頓,足尖一扭,輕飄飄地躲開了黑影的襲擊,隨後笑道:“你就這麽等不及?”

襲擊之人正是那日的傀儡,用的臉面竟然是那位徐主管!

傀儡咧開嘴,似是在嘲諷眼前人不自量力。

他快如閃電,幾乎是瞬移般飛至黎昭面前,與此同時,手中尖錐再次襲來。

黎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也不眨,見到那尖錐停在自己的頭頂,歪著腦袋,說道:“咦?怎麽不繼續了?”

傀儡空白的面部突然出現了一道血色的咒印,顏色由紅轉暗,隱隱泛著詭光。

他被定在了空中,動彈不得。

那日傀儡刺了黎昭一劍,卻是他故意的,體內的血滴順著尖錐而沒入傀儡的身體,就待今日。

黎昭打了個響指,傀儡倒在地上,他圍著傀儡,慢悠悠地說道:“你化作徐主管,處心積慮地要殺我,可惜一連幾日徐風盛都跟我在一起,同我聊天時,你也未曾向我打探消息,說明你主人的任務只是殺了我滅口,不管我是林照之,還是他人,你主人只想殺死這具身體。”

他靠近了傀儡的臉龐,望著那光滑面目上眼睛的位置,說道:“你不懂變通,想來是不開靈智的傀儡,我問你什麽,恐怕你也不會回答。”

傀儡聽聞,嘴部漆黑的洞口發出嗬嗬的風聲。

黎昭也不惱,說道:“可惜你的主人找錯人咯!”

他的指間泛起濃郁的黑霧,疾如閃電,一掌擊入傀儡的臉上,他的雙眼瞬間變為金瞳。

搜魂術!

他的軀體是廢人一個,可屬於魘魔力量依舊存在於魂魄之內。

魘氣摧枯拉朽般地侵蝕著隱藏在傀儡體內的纏絲,同是也在尋找著傀儡體內的靈核。

靈核是傀儡運作的核心,往往常有傀儡主人的信息,一探之下便可知悉這具身體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傀儡萬萬沒想到奉命滅口之人居然會如此惡毒的魘術,他掙紮了幾番卻無可奈何,隨著體內的纏絲被逐漸摧毀,他也停止了掙紮。

黎昭找尋了一番,終於在層層纏絲之下發現了靈核。

他放出靈識一探究竟,待到意識侵入那靈核時,一股強大的吸力襲來,猶如海面上的漩渦,差點將黎昭的意識卷入那深沈危險的海底。

黎昭暗道一聲不妙,迅速脫身,收攏魘氣。

就在他手掌離開的一剎那,那傀儡被一道強悍無匹的劍氣轟成了碎片。

迎面而來的氣勁讓黎昭眼前一黑,隨即整個身體朝著後方飛去,被一個人抓住了手腕。

衣袖滑落,手臂上的魘咒正在瑩瑩閃爍。

白解塵居高臨下,漆黑的眼眸映出他的影子,飽含著深深的恨意,說道:“是你,見到了魘魔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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