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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摸魚 他替我加班幫我擋劍護我平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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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摸魚 他替我加班幫我擋劍護我平安,我……

黎昭緩緩扭頭,幾乎都能聽到脖子咯咯作響的聲音。

那厚厚一沓的賬本,他算得這麽快!

徐風盛雙眸紫雲凝聚,爆裂出無聲的怒火。

手中映雪刀鏘鏘低吟,刺眼的電弧在雪白的刀刃上跳躍,若不是要問話,恐怕這一刀就會朝著黎昭劈去。

黎昭雙腿都發軟了,他生平最怕雷電之術。

眼見那刀刃即將揮下,黎昭抱著腦袋大喊道:“風雷主,有人殺我!有人要殺我!”

刀尖直指黎昭的咽喉,他冷聲道:“胡說八道,谷內怎會有人殺你!”

這寶貴的短短幾秒給了黎昭充分的思考時間,他說瞎話向來是張口就來:“方才我正在谷中閑逛,我遇到一個殺手要刺殺我!我嚇得亂跑,又怕波及其他師兄弟,所以急忙來尋谷主庇護。”

他說話速度又快,字又多,主打一個不給他人思考的機會,說完之後連連喘氣,擺手道:“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徐風盛眉心緊皺,他執掌風雷谷多年,定是不會相信眼前之人的滿口胡言,這人處心積慮進入風雷谷,又潛入定風居,怕是有什麽陰謀。

想及此處,徐風盛緩緩垂下刀尖,冷笑道:“我會喚疾風隼,若你有半句假話,定讓你嘗遍風雷谷十八道雷刑。”

疾風隼是盤旋於風雷谷上方的靈鳥,視力極佳,徐家靠此鳥監控谷內事務。

黎昭眼珠子一轉,裝著一肚子壞水想著如何脫困,突然他面色一凝,眼珠子緩緩向右,聲音輕若細語:“徐風盛,你身後有人。”

徐風盛正欲呵斥,突然感到背後竄來一道陰冷的氣息,視線忽移,看向床榻上的照骨鏡。

鏡中有一人影!

不疑有他,徐風盛轉身揮刀,毫不拖泥帶水,猶如流星颯沓,銀河落天,夾雜這呼嘯無邊風雪,瞬間整個定風居內亮如白晝。

黎昭整個單薄的身板都貼在了墻面上,臉被這剛猛的刀風吹得臉皮生疼,風雪雷雨聲中,他看向那位不速之客,到底是哪位勇士敢擅闖定風居,救自己一條性命。

來人全身上下裹在黑袍之內,身形極為怪異,高得不似尋常人,手腳奇長,臉孔籠罩在兜帽之下,身法怪異,扭曲一轉,竟躲開了這一刀。

徐風盛冷哼:“雕蟲小技。”

他橫劈砍去,竟是預判到了黑衣人的落處,刀氣縱橫,劈開那人遮掩面部的兜帽。

怪人露出真面目時,徐風盛與黎昭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咦?”

那人的面孔光滑無比,反射著慘白的詭光,看不見任何五官!

怪人似乎刻意等這一刻,位於嘴唇位置的部位裂開一道直至臉頰兩側的漆黑痕跡,陰冷的笑聲在室內回蕩,左手擡起,直勾勾地迎向徐風盛的刀刃。

“嘭!”

那人手臂宛若金剛,兩者相觸,巨大的氣浪自空中散開,定風居內物件叮咣作響,盡數掉在了地上。

黎昭被這股強大的氣勁震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借勢一翻,貓著腰偷偷遠離這是非之地,眼角餘光瞥見滿室塵埃中一點冷芒掠過。

他心中警鈴大作,內丹破碎,只能用血咒了!

咬破舌尖,憑空畫出一道金罡咒,幾乎是同時,那黑衣人的劍破空而來,刺到了黎昭的眉前。

劍尖堪堪停在黎昭的眉心,那處肌膚柔軟,僅僅是一停頓便刻出淺淺的凹痕,一點血珠順著黎昭的面龐落下。

但再近一步,已是無法。

那人的左手迎向徐風盛的刀刃,右手竟能延長數米,手臂的頂端居然是一柄鋒利異常的錐釘!

原來同徐風盛打鬥是障眼法,實則是要取黎昭的性命!

感受到前端的阻力,黑衣人的發出了疑惑的氣音,他歪著腦袋,想要再刺,後方徐風盛一刀又至,這一刀徑直劈在黑衣人的後方!

徐風盛怒道:“休要傷我門下弟子。”

這一刀威猛剛烈,黑衣人眼部位置深陷出黑洞,極為怨毒地瞪著黎昭,體內激蕩出不甘的哀嚎。

黑袍體內迸射出無數亮光,轟然倒塌成一塊塊漆黑的光滑肉塊,眨眼間沒入地面,消失無蹤。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一滴血珠順著尖錐竄入了黑袍人的體內。

徐風盛面色凝重,說道:“傀儡。”

他提刀半蹲下身,迅速畫了一道追蹤符,後又取出數只符紙捏的鶴影,焚燒殆盡。

片刻後,谷內鐘聲陣陣,四處燃起點點雷火,盤旋在風雷谷上空的疾風隼長鳴不絕。

今晚恐怕是一個不眠之夜。

徐風盛盯著那怪影消失的位置半晌,才將視線轉到黎昭的臉上,見到他眉心的血痕,神情微怔,似乎有一絲傷感,只是那抹情緒轉瞬而逝,正色道:“那日襲擊你的是否為此人?”

黎昭篤定道:“一定是他!”

兄弟,你先背鍋了!

徐風盛:“你隨我身後,等捉到那刺客再回去。”

聽聞此話,黎昭立刻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一縷血絲自唇角淌下,氣若游絲:“風雷主,我承受不住那刀氣,能不能讓我回去休息。”

徐風盛看穿了他躲懶的心思,說道:“一時半會死不了。”

不由拒絕,他竟喚出一道青紫電索牢牢圈住了黎昭的雙手。

黎昭屈辱至極,扭著手掙脫無法,怒道:“徐風盛不要欺人太甚!”

他一出口就後悔了,現在的徐風盛可不是自己的師兄,而是風雷主,死不死是他一句話的事。

徐風盛五官都氣得冷冽了幾分,拽著黎昭就往風雷谷走去。

黎昭扭頭望著那床塌上的靈犀透骨鏡,幾乎都要落下淚來。

就差一點點,就可以拿到——

“你剛才畫的那道金罡咒不錯,”徐風盛說得突然,“那是應天宗的獨門絕技,我記得風雷谷沒教會你這個。”

黎昭腳步一頓。

徐風盛一手握住青紫電索,用力一扯,索身泛起漣漪般的電弧。

強烈的白光映照在對方臉上,眼眸呈現出半透明的琥珀色,漆黑的瞳仁由於強光的刺激而在微微收縮。

徐風盛用一種審視的目光註視著他。

林照之,這名一直游離在風雷谷邊緣的弟子履歷幹凈得甚至有點不正常。

二十年前召入風雷谷,無親無友,修為平平,在谷內籍籍無名。

那黑袍人不惜潛入風雷谷也要追殺林照之,分明是殺人滅口。

林照之藏著什麽秘密?

手腕上緊貼著肌膚的電索發出陣陣蘊熱,黎昭知道其中內涵的力量有多麽恐怖,他立即老老實實說道:“書上看來的。”

“何本書?”

“風雷谷賬本乙庚二號,第一千七百五十六頁。”

徐風盛怒極反笑:“賬本?”

黎昭:“上面有一項維持藏書閣的費用,庫房遲遲不批,於是將一沓快要散架的書丟在徐正的桌上,我自是好好檢驗一番,其中一本應天宗的完整考題合集。”

徐風盛的嘴角扯了一下,眼神罕見的漂移。

“啊!”黎昭恍然大悟,“這是風雷主的休沐期作業嗎?怎麽會在藏書閣裏,還是全空的?”

徐風盛越聽越惱,直接用雷符貼住了黎昭的嘴巴,動作熟練得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他那兩片唇只需輕輕一開,恐怕就要被炸成粉末。

黎昭嗚嗚了幾聲,見到徐風盛冷酷的背影,又擔心他給自己雙腿綁個雷符,那豈不是只能蹦著走了?

想象了一下那畫面,他難得老實了一刻。

谷中其他人見到風雷主牽著黎昭,也都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上一個被捆住的人,沒挨到第八道雷刑就死了,這人不知能挺到第幾道雷刑。

奉雪堂中,風雷谷上下主管齊聚。

疾風隼傳來訊息,谷中未見到任何可疑之人,若說可疑,那就是跑到定風居的黎昭。

徐風盛斜斜地看了眼黎昭,說道:“那有少什麽人嗎?”

疾風隼長鳴一聲,通靈紙上顯出一個外門弟子的名字。

“發下北垣令,全力搜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徐正。”

徐主管一絲不茍地出現在徐風盛面前,臉上絲毫沒有半夜被抓起來加班的怨氣,恭恭敬敬地說道:“風雷主。”

徐風盛:“將此人的案卷呈上來,必須事無巨細。”

徐主管正欲領命而去,背後有一道哀怨的視線盯著他。

黎昭嗚嗚嗚了幾聲,示意徐正救救可憐無助的統籌主管。

徐主管去而覆返,躬身說道:“風雷主,需要屬下去清洗地牢嗎?上一個受雷刑的囚犯血還沒洗幹凈呢。”

黎昭氣得跳起:“嘖師倫嗦滴發嗎?!”

徐風盛心情大好,瞄了眼炸毛的黎昭,說道:“洗洗吧,說不定有用。”

徐正領命而去,留下黎昭在獨自跳腳。

整晚過去,那人像是滴水入海,無影無蹤。

徐風盛對這一無所獲的結果並不感到意外,背後謀劃之人處心積慮,對徐家必有所圖,一次擊殺不成,必會等下次。

那人就是誘餌。

他看了眼伏在案桌上睡得香甜的黎昭,忙碌了一晚上的風雷主腦袋嗡嗡作響,一下子撕去了他嘴上的雷符。

黎昭驚得一跳,雪白的臉上還印著紅痕,顧不上其他,摸向自己的嘴巴。

幸好幸好沒炸。

徐風盛仔細折好那道雷符,明明白白地放入袖中,示意某人以後切勿妄言,說道:“今日起,為防再遇刺,每日都需跟在我身後,不得遠離。”

黎昭又悲又喜,悲喜交加,心裏暗道等我取了那靈犀照骨鏡,定要把金罡符貼你嘴上再走!

加班了大半夜的徐管事正對窗飲茶,正看著最新的《伏妖傳三》,口中嘖嘖作響。

庫房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他頭也不擡,說道:“哎呀,小友遲到了,沒關系,反正沒——”

話語戛然而止,黎昭前腳剛進,徐風盛竟也跟了進來。

徐管事手中的話本瞬間變成了賬簿,也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支筆,裝模作樣地寫了幾筆,他裝作驚訝地說道:“風雷主為何而來?”

徐風盛冷冷地看著黎昭:“送他來上班。”

黎昭渾然不覺谷主眼神殺人,他嘻嘻一笑,端坐於桌前,翻開最上方的一本賬簿。

拿起墨盤上的狼毫筆,一連算了十列,全錯。

徐風盛近二十年未曾見過如此術數天才,他拿走了黎昭的筆,神情堪稱和藹,大發慈悲地說道:“滾。”

他開始後悔之前的懷疑,畢竟跟一個弱智較什麽勁?

過了幾天“老板加班我摸魚”的日子,黎昭雷符都不知道被賞了幾次。

他尋著機會偷鏡子,奈何徐風盛對他的看護過於嚴格,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直到有一日,徐風盛實在看不慣黎昭游手好閑地跟在自己身後,丟給黎昭一件鑲金嵌玉的紫袍,說道:“隨我去見客,莫丟了風雷谷的臉面。”

黎昭接過衣袍,摸了摸細膩光滑的布料,捏了捏鑲邊的雪絨白裘,他向來喜好奢華精美之物,心想這徐風盛難得大方了一回,語氣也不由得輕松愉悅:“哪個客人?”

心中想及這個名字,徐風盛眼中浮起沈沈紫韻,說道:“應天宗主,白解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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