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縞素 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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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4章 縞素 手足
沒過兩日, 原本因為王府刺客的事情而戒嚴的京都城門卻意外的被打開了，並且連帶著本就成為了一灘渾水的朝堂局勢又驚起一圈圈漣漪。
這天一早天還未亮，天氣顯然沒有前幾日那般明媚, 靠近城門的幾條街區已經被提前戒嚴了, 連著幾日宵禁，老百姓們被告知只允許呆在家中，空曠的街道上只有禁軍們穿著盔甲而越發沈重的腳步聲。
厚重的城門被幾個守城門的將士費力地一點點推開, 發出吱吱呀呀的摩擦聲。
城門外一行人馬全身縞素緩緩踏入城中, 是個將領模樣的騎著馬，隊伍中一輛馬車上面拉著一個鑲著金邊的朱紅色棺木，鋪以純白色的帆布, 漫天飛灑的紙錢被晨起的風刮得四散而飛。
按照皇家祖例，凡未成年或未封爵和沒有子嗣襲爵的皇子須袝葬於京郊東邊的黃花山上，三皇子是死在回京看他老爹的路上, 雖是死在外地, 但因其膝下一兒一女均早夭, 並無子嗣襲爵，故須將屍首拉回京都再舉行葬禮。
皇子薨也不算小事，本來早就應該拉回來的, 但最近禮部管事的官又被二皇子罷免了幾個, 早已亂作一鍋粥, 便把三皇子運送遺體的事情給忘了, 一直停在一個義莊裏, 最近這才想起來給拉到京裏。
這一頭穿戴黑色喪服的二皇子剛罷了早朝, 就帶著護衛士兵們姍姍來遲，送葬的車隊進了城，便被他的軍隊橫著攔下, 帶頭的軍士一揮手，車隊緩緩停下。
“參見二殿下。”軍士見到來人跪在地上行了一禮。
二皇子也沒理他便快走幾步直撲到三皇子的棺材旁邊，扶著棺材的一角哭訴：“三皇弟，皇兄來遲了，是皇兄沒保護好你啊，現在父皇龍體欠安，如今又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年齡與我只差一年* ，你我從小交情便最好，如今卻來不及送你一程……”
“請二殿下節哀。”旁邊的太監適時的上前將悲痛欲絕搖搖欲墜的二皇子扶住。
“請二殿下節哀，保重身體好主持大局”主持喪事的禮部侍郎是二皇子的人，帶著身邊的幾名官員隨即跪倒附和道，眾人紛紛圍著三皇子的棺木跪倒。
二皇子又裝模作樣的一番哀嚎，看著差不多了，他便順勢被身邊的侍從拉開到一邊。
一旁的禮官見天快亮了便及時提醒道：“請殿下保重身體，如今三皇子已歸京，還需舉行喪禮，別再耽擱莫誤了時辰。”
那棺材雖然蓋得嚴嚴實實的，但屍體保存的不太好，味道實在是有些重，二皇子強忍著嘔意，臉色也變得比之前差了許多。
他四下巡視一圈，像是隨口問道：“八皇叔還沒接到消息嗎，怎麽未到場嗎？”
“啟稟殿下，賢親王說是前幾日遇刺受了傷需要臥床靜養，這幾日便告了假，今日也未出府。”太監回道。
二皇子臉色變得更差，接著哀道：“唉，八皇叔現如今告假在家，父皇那邊他也不太過問，如今就是連三皇弟的喪禮也來參加，好歹一場叔侄情誼，也罷也罷，便讓他好好休養吧。”
“呸，這一唱一和的，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隱在一眾官員角落的一個五品官員暗暗呸了一聲，此人乃是三皇子一個妾室的兄長，前兩屆的同進士出身，原想著把妹妹嫁到皇家自己也能跟著換換烏紗帽，結果剛嫁過去不到半年就出了這事兒，又聽妹妹說三皇子的死和二皇子有很大關系，便更加憤憤不平。
“哎哎哎慎言啊，梁兄慎言。”一邊站著他的同窗好友連忙捂住那人的嘴，好在聲音不大又在最後排周圍並無人註意到。
這時車隊後面一輛馬車上緩緩下來了幾個人，挪步走了過來。
為首的女子體態婀娜，雖身著白色喪服帶著孝但卻難掩周身華貴的氣度，清麗的面容不施粉黛卻因為白色的孝顯得別有一番惹人憐惜的感覺。
“來者何人。”侍衛盡職盡責地橫刀攔在女子身前。
“放肆，這是我家三王妃，誰敢動手。”那女子身後的丫鬟也怒目而視，毫不遜色。
眾人聞聲看了過來。
二皇子目光一轉掃過三王妃的面容，眼底不由閃過一絲驚艷。
他稍稍整理儀容，向前走去。他身邊的太監見到他示意便跟上前呵斥攔路的士兵：“滾一邊去，沒眼見的東西。”
二皇子快走到桑王妃身前，邊說道：“原來是桑王妃，皇弟媳，手下人不長眼，可驚了你？”他伸手就作勢要去扶住三王妃，將三王妃的小手抓在手心揉了一下，三王妃一驚便抽手出來躲了過去。
摸了一把的二皇子也不覺得尷尬，裝作悲痛地順勢說道：“沒想到弟媳你也跟著三皇弟一起來了京都，之前只聽聞過弟媳的風采卻未見過本人，而且我自皇弟封王前往封地後便也沒再見過他，交流較少也未了解，聽聞你與三皇弟成婚不過四五年，如今皇弟英年早逝，還請節哀順便吧。”
“多謝二殿下關心，不知陛下身體近況如何，我家王爺生前一直牽掛著父皇的龍體，念著念著要回京看望，卻不成想在路上突遭橫禍，王爺薨了便一直停在義莊，如今終於回到京都的家了，辦過喪禮後才能入土為安，。”三王妃福了福身，眼神雖帶著失去丈夫的神傷，卻仍舊是不卑不亢的態度。
二皇子打量了幾下便提出：“這是自然，弟媳剛剛入京，如今中宮無暇顧及，且三皇弟自幼居於宮中，宮外並無宅邸，我到是在前門大街有座私宅，平常是不住人的，但一直打理的不錯，三皇弟與我向來親近，等今日喪儀舉行完畢，弟媳可住到那前門的宅子去，我讓你二皇嫂安排一下，那院裏丫鬟婆子都有也能照顧的周全些。”
誰知三王妃直接拒絕了：“不勞二皇兄費心了，管家已提前安排好了住處，眼看天快亮了，我夫君的喪禮還得如實舉行，還請二皇兄讓羽林衛將路讓開，別耽誤了時辰。”
她又行了一禮，說完便轉身要走，這時二皇子看到身邊人的眼色，便順勢往後面多打量了幾眼，心思活泛起來問道：“弟媳都下了車，不知這後面馬車上還坐著誰？可是王家來人了……？”
三王妃見他提到自己的娘家，面上仍波瀾不驚地說道：“二皇兄見笑了，後面車上無非是我夫君的幾房妾室，都是些個上不得臺面的，不便見外男。”
見她這麽說，二皇子也不便再多問，三王妃幾人轉身上了車。
看著三王妃的背影，二皇子的眼神變得不再如剛才那般和善，陰晦地看著送葬車隊從眼前經過，漫天的黃紙又撒了一地。
三皇子屍體歸京他著實沒有想到這麽快，他找借口故意罷免了好幾個禮部的官員就是打算把這件事拖一拖，等他拿到傳位詔書之後便安枕無憂了，沒想到今天剛上早朝才有人來上報三皇子的屍體拉回來了，一個消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所以早上在城門處他才姍姍來遲。
雖然三皇子已薨，桑王府上下沒有了主心骨，但他也不敢對這個三王妃做得太過。桑王妃母家乃是瑯琊王氏，其世族在郡治臨沂繁衍生息長達400餘年，遂以郡望為名，稱"瑯琊王氏"，乃是山東世族門閥勢力的領頭羊，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三皇子遇刺身亡，現下瑯琊王氏很有理由懷疑到他的頭上來。
二皇子想起剛剛那一身白色孝服的倩影，不由得擡起自己的手聞了聞，又回味了剛剛入手的觸感。
真是要想俏一身孝，桑王妃雖守了寡卻也不過二十出頭，正直青春年華，大家閨秀的氣質，又沒生過孩子，容貌確實有些驚艷。
若是能將瑯琊王家籠絡過來，必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二皇子心思越發活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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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日, 原本因為王府刺客的事情而戒嚴的京都城門卻意外的被打開了，並且連帶著本就成為了一灘渾水的朝堂局勢又驚起一圈圈漣漪。
這天一早天還未亮，天氣顯然沒有前幾日那般明媚, 靠近城門的幾條街區已經被提前戒嚴了, 連著幾日宵禁，老百姓們被告知只允許呆在家中，空曠的街道上只有禁軍們穿著盔甲而越發沈重的腳步聲。
厚重的城門被幾個守城門的將士費力地一點點推開, 發出吱吱呀呀的摩擦聲。
城門外一行人馬全身縞素緩緩踏入城中, 是個將領模樣的騎著馬，隊伍中一輛馬車上面拉著一個鑲著金邊的朱紅色棺木，鋪以純白色的帆布, 漫天飛灑的紙錢被晨起的風刮得四散而飛。
按照皇家祖例，凡未成年或未封爵和沒有子嗣襲爵的皇子須袝葬於京郊東邊的黃花山上，三皇子是死在回京看他老爹的路上, 雖是死在外地, 但因其膝下一兒一女均早夭, 並無子嗣襲爵，故須將屍首拉回京都再舉行葬禮。
皇子薨也不算小事，本來早就應該拉回來的, 但最近禮部管事的官又被二皇子罷免了幾個, 早已亂作一鍋粥, 便把三皇子運送遺體的事情給忘了, 一直停在一個義莊裏, 最近這才想起來給拉到京裏。
這一頭穿戴黑色喪服的二皇子剛罷了早朝, 就帶著護衛士兵們姍姍來遲，送葬的車隊進了城，便被他的軍隊橫著攔下, 帶頭的軍士一揮手，車隊緩緩停下。
“參見二殿下。”軍士見到來人跪在地上行了一禮。
二皇子也沒理他便快走幾步直撲到三皇子的棺材旁邊，扶著棺材的一角哭訴：“三皇弟，皇兄來遲了，是皇兄沒保護好你啊，現在父皇龍體欠安，如今又白發人送黑發人，你年齡與我只差一年* ，你我從小交情便最好，如今卻來不及送你一程……”
“請二殿下節哀。”旁邊的太監適時的上前將悲痛欲絕搖搖欲墜的二皇子扶住。
“請二殿下節哀，保重身體好主持大局”主持喪事的禮部侍郎是二皇子的人，帶著身邊的幾名官員隨即跪倒附和道，眾人紛紛圍著三皇子的棺木跪倒。
二皇子又裝模作樣的一番哀嚎，看著差不多了，他便順勢被身邊的侍從拉開到一邊。
一旁的禮官見天快亮了便及時提醒道：“請殿下保重身體，如今三皇子已歸京，還需舉行喪禮，別再耽擱莫誤了時辰。”
那棺材雖然蓋得嚴嚴實實的，但屍體保存的不太好，味道實在是有些重，二皇子強忍著嘔意，臉色也變得比之前差了許多。
他四下巡視一圈，像是隨口問道：“八皇叔還沒接到消息嗎，怎麽未到場嗎？”
“啟稟殿下，賢親王說是前幾日遇刺受了傷需要臥床靜養，這幾日便告了假，今日也未出府。”太監回道。
二皇子臉色變得更差，接著哀道：“唉，八皇叔現如今告假在家，父皇那邊他也不太過問，如今就是連三皇弟的喪禮也來參加，好歹一場叔侄情誼，也罷也罷，便讓他好好休養吧。”
“呸，這一唱一和的，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隱在一眾官員角落的一個五品官員暗暗呸了一聲，此人乃是三皇子一個妾室的兄長，前兩屆的同進士出身，原想著把妹妹嫁到皇家自己也能跟著換換烏紗帽，結果剛嫁過去不到半年就出了這事兒，又聽妹妹說三皇子的死和二皇子有很大關系，便更加憤憤不平。
“哎哎哎慎言啊，梁兄慎言。”一邊站著他的同窗好友連忙捂住那人的嘴，好在聲音不大又在最後排周圍並無人註意到。
這時車隊後面一輛馬車上緩緩下來了幾個人，挪步走了過來。
為首的女子體態婀娜，雖身著白色喪服帶著孝但卻難掩周身華貴的氣度，清麗的面容不施粉黛卻因為白色的孝顯得別有一番惹人憐惜的感覺。
“來者何人。”侍衛盡職盡責地橫刀攔在女子身前。
“放肆，這是我家三王妃，誰敢動手。”那女子身後的丫鬟也怒目而視，毫不遜色。
眾人聞聲看了過來。
二皇子目光一轉掃過三王妃的面容，眼底不由閃過一絲驚艷。
他稍稍整理儀容，向前走去。他身邊的太監見到他示意便跟上前呵斥攔路的士兵：“滾一邊去，沒眼見的東西。”
二皇子快走到桑王妃身前，邊說道：“原來是桑王妃，皇弟媳，手下人不長眼，可驚了你？”他伸手就作勢要去扶住三王妃，將三王妃的小手抓在手心揉了一下，三王妃一驚便抽手出來躲了過去。
摸了一把的二皇子也不覺得尷尬，裝作悲痛地順勢說道：“沒想到弟媳你也跟著三皇弟一起來了京都，之前只聽聞過弟媳的風采卻未見過本人，而且我自皇弟封王前往封地後便也沒再見過他，交流較少也未了解，聽聞你與三皇弟成婚不過四五年，如今皇弟英年早逝，還請節哀順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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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打量了幾下便提出：“這是自然，弟媳剛剛入京，如今中宮無暇顧及，且三皇弟自幼居於宮中，宮外並無宅邸，我到是在前門大街有座私宅，平常是不住人的，但一直打理的不錯，三皇弟與我向來親近，等今日喪儀舉行完畢，弟媳可住到那前門的宅子去，我讓你二皇嫂安排一下，那院裏丫鬟婆子都有也能照顧的周全些。”
誰知三王妃直接拒絕了：“不勞二皇兄費心了，管家已提前安排好了住處，眼看天快亮了，我夫君的喪禮還得如實舉行，還請二皇兄讓羽林衛將路讓開，別耽誤了時辰。”
她又行了一禮，說完便轉身要走，這時二皇子看到身邊人的眼色，便順勢往後面多打量了幾眼，心思活泛起來問道：“弟媳都下了車，不知這後面馬車上還坐著誰？可是王家來人了……？”
三王妃見他提到自己的娘家，面上仍波瀾不驚地說道：“二皇兄見笑了，後面車上無非是我夫君的幾房妾室，都是些個上不得臺面的，不便見外男。”
見她這麽說，二皇子也不便再多問，三王妃幾人轉身上了車。
看著三王妃的背影，二皇子的眼神變得不再如剛才那般和善，陰晦地看著送葬車隊從眼前經過，漫天的黃紙又撒了一地。
三皇子屍體歸京他著實沒有想到這麽快，他找借口故意罷免了好幾個禮部的官員就是打算把這件事拖一拖，等他拿到傳位詔書之後便安枕無憂了，沒想到今天剛上早朝才有人來上報三皇子的屍體拉回來了，一個消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所以早上在城門處他才姍姍來遲。
雖然三皇子已薨，桑王府上下沒有了主心骨，但他也不敢對這個三王妃做得太過。桑王妃母家乃是瑯琊王氏，其世族在郡治臨沂繁衍生息長達400餘年，遂以郡望為名，稱"瑯琊王氏"，乃是山東世族門閥勢力的領頭羊，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三皇子遇刺身亡，現下瑯琊王氏很有理由懷疑到他的頭上來。
二皇子想起剛剛那一身白色孝服的倩影，不由得擡起自己的手聞了聞，又回味了剛剛入手的觸感。
真是要想俏一身孝，桑王妃雖守了寡卻也不過二十出頭，正直青春年華，大家閨秀的氣質，又沒生過孩子，容貌確實有些驚艷。
若是能將瑯琊王家籠絡過來，必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二皇子心思越發活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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