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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一四五 最後的春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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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一四五 最後的春天(1)

見佐久早實在不搭理自己, 柳風幹脆跑到人前面幾步,然後轉過來面對他,邊說話邊倒著走。

“聖臣,理理我吧?”

柳風歪著頭, “哇, 你變臉也太快了吧,你對青木都比對我好。”

佐久早被纏著速度都不得不放慢了許多, 他手揣在兜裏, 視線落到柳風明顯是在調侃的表情上,“你好幼稚。”

這個評價柳風簡直不知道從佐久早這聽過多少次了, 殺傷力大概就跟月島罵人時的“笨蛋”差不多,不痛不癢的, 他有時甚至還想嘲笑兩句詞匯量太少了。

不過那是肯定不能說的。

“蠢豬阿侑!!!你在我床上放了什麽?!”

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然後有門迅速拉開又關上的聲音, 宮侑在外面抵著門, “我不是給你道歉了嗎?!幹嘛這麽生氣?!”

宮治聽起來氣炸了, 說話完全沒有平常的一絲冷靜, “給我開門!”

柳風頓住,不小心被繼續往前的佐久早撞了一下, 他沒管佐久早難看的表情以及毒舌的嘲諷,問,“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

原本安靜的走廊因為宮兄弟迅速沸騰起來, 有不少人打開了門看熱鬧,木葉探出頭,看起來應該剛洗完澡,頭發都沒吹幹,他註意到走廊另一頭的柳風, 沖他招手。

“如果教練看到了,絕對會罵人的吧。”

柳風想走過去勸架,路過木葉順手打了個招呼,木葉一把拉住他,“小柳,我和你一起。”

佐久早對宮兄弟的紛爭不感興趣,況且已經有很多人過去了,他淡淡地往柳風跟木葉自然交疊的手掃一眼,隨後漠不關心地回了自己的宿舍。

轉頭想叫佐久早的,結果發現人不見了,柳風有些可惜,他感覺逗小孩的樂趣才剛剛開始。

北不在,阿蘭也沒有要勸架的意思,他甚至跟角名站一塊兒光看著。

“柳,別理他們倆,在稻荷崎幾乎每天都會來這麽一出,我們已經習慣了,就算現在吵得厲害,明天就會和好的。”

角名默默收了手機,同意阿蘭的觀點,“是這樣。”

“不……這看起來很嚴重啊……”

柳風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去了,木葉靠在他的肩膀上,帶著點潮濕的呼吸打到柳風下巴,“我跟我哥都沒有吵得這麽厲害過,真的不需要勸架嗎?”

現在已經發展到宮治拉開門沖了出來跟宮侑扭打在一塊兒了,雖然平時不明顯,但宮治其實力氣是要比他的兄弟大一些的。

“蠢豬阿侑!你剛剛是故意的吧?!我的床都被你弄臟了!”

“我不是都道過歉了嗎?還要我說多少次!而且,要不是你沒接住布丁,床也不會被弄臟!”

柳風不動聲色抵開木葉,遠離了這過近的距離,“阿侑,阿治,先冷靜下來好嗎?”

宮治拽住宮侑衣領的手停在半路,稍微有些委屈,關西腔估計是他本人都察覺不到的黏糊,“明明是他的錯。”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柳風頭疼地抵住太陽穴,“我是說不要打架,好好說話。”

宮侑這時候突然反擊,把壓在他身上的家夥掀翻了,“柳學長!是他的問題啊!”

柳風:我剛才都聽見你說道歉了……

沒辦法,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招。

拿出手機,找到通訊錄,然後撥打北信介的號碼。

“餵,北,你現在在哪?”

好了,紛爭解決了。

圍觀的人眼睜睜看著剛才還鬧得很兇的兩兄弟立馬收斂,並且乖巧地關了宿舍門,至於還會不會吵,至少現在是不會了。

柳風並沒有真的撥通電話,他只是想嚇唬嚇唬兩人,結果很明顯,效果顯著。

阿蘭:“這也行?!”

晃晃從始至終都是黑屏的手機,柳風挑眉,“有用就行。”

角名感覺柳風有時很像狐貍,就是那種被他騙了還會傻乎乎湊上去討好的漂亮狐貍,他腦子不受控制浮現出宮兄弟環繞在柳風身邊,然後嘰嘰喳喳爭個不停的場景。

有人的聲音從樓梯那傳來,說著非常流利的英語,柳風表情一慌,連跟在場幾人說晚安的時間都沒有,“嗖”地沖回了自己的宿舍。

木葉吶吶道:“……見鬼了嗎?跑這麽快?”

角名擡頭,發現是井闥山的青木,視力不錯的他隔著長長的走廊還能看清那人身邊的其他幾個外國人,都是沒見過的生面孔。

隱隱約約聽見熟悉的某個代表告別的英文單詞後,青木朝著他們過來,還友好地打了招呼。

盡管有過幾次的集訓,井闥山明顯跟梟谷的關系更好也更親近,作為全國前三的副攻手,青木很少會跟稻荷崎的人有接觸。

攔網的技術頂尖,不過對於角名來說用“惡心”來形容也不為過,他對這人除了打排球方面的評價,大概還有另外一個標簽,就是高傲。

“青木前輩。”

“青木君。”

“木葉,能問問柳他回宿舍了嗎?”

木葉忽然串聯起來了什麽,抓了把微濕的發尾,試探性地問:“你找小柳有事嗎?”

青木因為想起什麽表情不是很好,他個子高,大多數人跟他說話都得仰頭,因為角度的關系,總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冷漠,“倒也沒有。”

“大家晚安吧,做個好夢。”

阿蘭不是很在意,無所謂地也說了晚安,他準備等北信介回來要好好跟他描述一遍宮兄弟打架的事,同時在心裏記下了柳風剛才用的方法,說不定以後他用得上。

走廊再度恢覆平靜。

木葉回去後宿舍只有他和柳風,木兔和赤葦還沒回來,估計在體育館練球,以前這個活動都是他們四個一起的,但自從升上三年級後,柳風很少會這樣了。

他好像總是很困,又或者是在忙別的什麽事情,總之沒有多餘的精力分攤到陪木兔練球上面,木葉仔細回想剛剛過去的第一個學期,大部分課間都只能看到柳風趴下去的後腦勺。

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可柳風又無數次證明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

“小柳,剛才青木問我你有沒有回宿舍。”

“啊?”

柳風在整理自己的東西,背來的包裏塞了好幾套換洗的衣服,大多都是黑白色系,掛在床頭,他問木葉:“青木還問了什麽沒有?”

“沒。”

兩人的床是相對的,木葉坐著,視線難免落到柳風彎下去的腰,細窄的寬度被滑下去的衣物攏著,他心裏疑惑,小柳有這麽瘦嗎,感覺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

不過想著想著他臉一紅,尷尬地拿了自己帶來的課本盯著看,好像上面能盯出花來。

“木葉,高中畢業以後打算做什麽呢?”

“嗯……其實我還不是很清楚,總覺得對大學也不是很期待,或者有什麽特別大的理想。”

柳風靠在墻邊,“這樣啊,沒事的,有時候這些東西都是要慢慢摸索才能確定,我覺得無論木葉走了哪一條路,將來都會成為不錯的大人的。”

“小柳,你問這些問題時好像班主任哦,他總是會提醒我們要好好珍惜高中最後的時光,然後重覆一百遍人生道路的重要性。”

他們班主任是個前幾年剛剛離婚的中年男人,才四十幾歲頭發就半白了,可能是他那叛逆孩子的原因,班主任非常擔心班裏學生的未來。

估計到了下學期就會有未來指導老師找他們單獨聊天了,這樣一想好像離畢業是很快了。

木葉把書放下,略顯緊張地問,“小柳,那你呢?”

“雖然之前就聽說你要考大學,但我還是想再問問,未來小柳會在哪座城市呢?”

如果離得近就好說了,至少長大以後還能有經常見面的機會,但要是——

“……不知道……”

“啊?小柳的學習很厲害,感覺考最好的大學也很容易吧。”

“不是……我是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選擇……但我希望在那之前能稍微窺探一點大家的未來,如果幾年以後大家都成長為不錯的大人的話,那真的就太好了……”

“小柳,你說的話好奇怪。”

木葉擰起眉頭,“未來是怎麽樣的自己去看就好了,除非你不打算跟我們見面了。”

他越想越不對勁,“難道你要回中國?或者去哪個很遠的國家?就像櫻成學長。但也沒必要擔心,我們還可以通過手機和網絡聯系嘛,大不了我到時候天天給你打電話,就算你嫌煩也不會停的。”

柳風好困,感覺都快看不清木葉了,他懶懶地倒在床上,蜷縮著身體,“嗯嗯……好,我絕對不會嫌煩的……”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

木葉給柳風掖好被子,把聲音放低,蹲在床前,他趴到床邊,安靜盯著睡著的某人,輕輕碰了碰柳風的臉。

“無論你走到多遠,我都會去見你的。”



劈裏啪啦的木材燃燒聲,是中國農村常見的冬天用以取暖的爐子,柳風看不清坐在對面的人長什麽樣,只能通過聲音判斷是一對感情很好的老夫妻。

透過窗戶能看見外面飄起的雪花,但沒有電視裏看過的那麽大,只淺淺蓋了地面一層,雖然是農村,但等柳風繞了一圈時,發現房子的內部裝修其實很漂亮,跟周圍鄰居格格不入。

“飯做好了,叔。”

一個手腳利落的中年女人從廚房端出來新鮮冒著熱氣的飯菜,有菜有肉,她先幫老爺爺把老奶奶扶到餐桌,再拿來漂亮精致的碗筷盛飯。

“小鄭,今天的菜聞起來不錯,你的廚藝越來越厲害了。”

“害,這都是我應該的,如果不是你們雇我,我現在可能都得去外地打工了——我姨身體還好吧。”

老爺爺細致地給精神不太好的老奶奶餵了口飯,“前幾天去醫院,還是老樣子。”

老奶奶聲音溫柔,安撫地拍拍丈夫,“哎喲沒事,這個病我們家都遺傳了多少代了,我還沒到死的時候。”

兩夫妻好像因為這個病折磨了很久,提起來氣氛都冷下去,保姆繼續安慰兩人。

柳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夢到這個,但好歹這次夢裏沒有響個不停的“嗒”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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