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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倒V) 無神論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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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倒V) 無神論者(2)……

男人懸著手, 絲毫沒有尷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收了回去,說是來看自己的弟弟,但他從頭到尾一句都沒問到過關於廣末的事情。

醫務室突然就這麽安靜了下來, 柳風和木兔坐在另一張床, 頭還痛著的廣末半閉著眼,他打算今天回去就把這個神經病的事情告訴大人, 之前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以為這個人最多就偷拍點照片,沒有膽子幹別的。

要是之後發生了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那他就是這場禍事的幫兇。

老師還要上課就先離開了,他囑咐讓廣末好好休息, 過會兒校醫還會再來看一次。

木兔靠到柳風肩上,閑得無聊玩他的手指, 一點點展開又慢慢全部包進自己的手心裏, 偶爾看一眼躺著的男生。

“你們關系一直這麽好嗎?”

廣末的哥哥像是無聊隨便起了個話題, 他看著兩人過近的距離, 被新鮮包裝的外表下那點腐爛的味道慢慢洩露了出來。

柳風一直面無表情的,對於這個問題沒有回答的興趣, 但他把自己的手從木兔那裏抽了回來,“嗯。”

“真好啊,真好。”

這個話題沒怎麽展開就被男人自己截斷了, 或者說他也不想聽到太多。

原本只是想站在遠一點的地方看著的,是小柳太吸引人了,讓他控制不住,想要更靠近些,甚至想要擁有, 就像昏暗世界裏突然冒出來的一簇亮光,一旦見過就再也忘不了了。

他的親生母親當初是不是也抱著相同的心態,才奮不顧身成為了虛無裏的一粒塵埃,他本以為自己跟那個女人是不一樣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校醫的二次檢查,確認廣末沒事後,木兔大口呼氣,癟著嘴,“小柳,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還有下次?”

柳風點著他的額頭,“再隨便亂來就不會這麽好解決了,誰讓你把籃球當排球使的?一個進框一個進線,能一樣嗎?”

“你不要再說我了,剛剛老師就說了我好久……”木兔在這種時候還能跟柳風撒嬌,感覺柳風再多說幾句就要開始鬧脾氣了。

廣末下地穿鞋,剛才的休息終於讓他緩了過來,那兩人的相處就連是他都會感到些許的不甘心,不知道旁邊這個神經病會怎麽想。

等男人走了後廣末喊住柳風,“柳君,這幾天請多註意安全。”他沒有明說,也是給自己留點餘地,今天回去後希望能把一切都解決掉。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倒是得到了柳風的道謝,“謝謝。”



離家還有一段距離,柳風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前,去年夏天的時候也是這樣逐漸變暗的天空,他現在慢慢回想起來一些細節,感覺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了。

沒想到媽媽的擔心居然是真的,是他自己忽略了很多東西,不過誰會想到能遇到這種人,遇到的可愛的人太多了突然接收到這壓抑的惡意真的很讓人討厭。

車輪碾過堅硬的水泥地,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好像還有第二個人的。

棍子破空的聲音陡然在身後響起,柳風歪了一下只讓肩膀被砸到,轉過身又是淩厲的第二擊,自行車被扔到地上發出“哐啷”巨響。

“我還以為你要再忍幾天。”

肩膀那裏像被火燒了一樣,痛得要命,對面的成年人看著瘦弱揮起棍子倒是挺恐怖的。

“餵,幹嘛不說話?”

男人似乎打算速戰速決,一言不發又攻了上來,柳風也懶得跟他扯了,邊躲邊把書包扔了過去,直接一腳踢到男人肚子上,他沒收著力,比扣球時還使勁,似乎還能聽到肋骨斷裂的聲音。

柳風掏出手機報了警,大概說完了事情經過後走到動不了的男人旁邊,居高臨下,“你不知道自己其實很明顯嗎?眼神連掩飾都懶得,我身上是有什麽東西能讓你發瘋?”

廣末的哥哥每呼吸一口胸腔都是一股血腥味,剛才被踢倒後他兜裏的刀掉了出來,柳風踩在鋒利的刀身上把東西踢遠。

“咳咳咳咳——”

這一段路人很少,現在天還漸暗,只有路邊的燈照著,柳風給媽媽發了短信,不過他想一會兒可能要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我一直都覺得,人是一種既可憐又可笑的生物……”咳夠了,男人開口說話,“媽媽生病了卻不願意去醫院,每天、每天,跪著祈求神明……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啊。”

他好像不想進行任何掙紮了,手擺在兩邊,才剛修剪打理過的頭發因為出汗黏在臉上,“把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身上,她跟著魔了一樣,瘋狂地跪拜,到後面瘦得連最喜歡穿的裙子都撐不起來。”

“爸爸沒有錢治好媽媽,所以隨她在家裏變成個瘋子,我陪著她一起跪,她總是說,‘林,只要足夠虔誠就能讓媽媽好起來了,你希望媽媽好起來的對吧’。”

柳風聽著男人一點點說出自己的童年,他把摔在地上的自行車扶起來,靠坐在上面。

“但是那種東西就是沒用啊!為什麽,為什麽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她真的好可憐!好可憐啊,情緒一點點崩潰,把對爸爸的失望轉移到不可能發生的奇跡身上,然後又跟渺小的可憐蟲一樣,堅定不移地爬在命運的玻璃渣堆裏!”

“我經常想,還不如直接死掉算了,但是又跟她一起重覆著每天的祈禱……”

“小柳,小柳,你告訴我,她是不是很笨啊?”

他慢慢翻身,想要爬到柳風這邊,“她死掉的時候,爸爸不知道為什麽好幾天都沒回家,我陪著她,房子裏全是臭味,好難受,人太脆弱了。”

“一點點腐爛的過程,像不值錢還總被討厭的灰塵一樣,說不定在所謂神明的眼裏人們就是這種東西。”

“小柳,只有你是不一樣的,這個世界只有你是不一樣的,去年我打算死掉的時候,你突然路過,好香,甚至把一切骯臟的臭味都蓋住了。”

“我突然發現,其實我跟媽媽是一樣的,揪住了一根稻草就不願意松手。”

“只是她把自己壓在了爛得發臭的神上面,我是看得見的,我看得見小柳,小柳真的存在著。”

褲腿被終於爬過來的男人緊緊攥住,他擡起的臉全是癡迷,“不要對別人笑好不好,好嫉妒,我才是完完全全信仰小柳,愛小柳的人,小柳跟我一起離開好不好,我帶著你離開這個世界……”

一直垂著眼看男人自說自話的柳風,一用力把自己的腳收回來,“好可憐,”他臉上乍然放出一個笑,像雪融化後的春水,“但是我為什麽要同情你?”

“你所謂的愛就只是把自己卑劣的欲‖望寄托到了我這裏,你了解我嗎?該不會只是在遠處膽小地看過我幾眼吧?要不然怎麽不知道我一腳就可以把你的肋骨踢斷。”

他彎腰撐著頭,歪過一個可愛的角度,又殘忍又惡劣,以往總是吐露出溫柔話語的嘴,在此刻變成了一把尖刀,“好廉價,你的愛和你這個人一樣,廉價。”

“雖然不願意評價你的媽媽,但她好歹和我奶奶一樣,信奉著相同的東西,有沒有可能當時她只是為了安慰你呢,不斷跟你重覆說自己會好起來的,除了給自己希望,也是在給你希望,對了,媽媽走的時候該不會還跟你說了不要責怪爸爸之類的話吧?”

男人瞪大了眼,面對這與平常完全不同的柳風,喉嚨痛得說不出任何東西,他現在才發現,原來柳風跟神明一樣無情。

“還有一點,我非常喜歡這個世界,我覺得它因為某些人的存在變得很美好,我是被他們溫暖的人,它不是一文不值。”

柳風聽著背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下一秒就被媽媽喊住了,“小風!”

她和柳風繼父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女人差點摔倒,“小風,你沒事吧?”

柳媽媽不斷摸著柳風的各處,害怕他受傷,柳風繼父一腳踩到了男人的手上,他以前練過一段時間的拳擊,讓男人發出痛苦的哀聲。

後續警察也來得很快,柳風一家上了車準備去錄口供,這場鬧劇終於要收場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在柳風周一上課的時候坐他後面的廣末沒來。

“怎麽又有這種人渣上新聞啊,但是看報道好像被害人沒有受傷。”

大家都在傳,被襲擊的是梟谷的學生,但又沒人能準確說出來是誰。

木葉盯著柳風的側臉,因為這個新聞聯想到了別的事情,他很擔心地說:“小柳,你一定要註意安全啊!啊,好害怕,要是小柳遇到這種事我可能都會哭出來!”

柳風嘴裏叼著一塊小餅幹,心想那你現在就可以哭了,“不會的,要是遇到了我就一腳踹斷那人的骨頭,而且,怎麽你們都這麽跟我說。”

這件事的保密性很好,但在事情出來的那天小黑和研磨都給他發了消息,小黑還好,研磨有時候敏銳得讓人頭疼,他最後直接被套出話了都。

“稍微警惕一點啊小柳!”木葉恨鐵不成鋼,“你還不如把你的口罩和帽子重新拿出來戴著算了!”

一提到這兩樣東西柳風就忘不掉竹田學長說的“中二期”,略顯抗拒地搖頭,“才不要好嗎?話說,木葉的力氣比我小那麽多,你還不如好好擔心自己。”

“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

見木葉真生氣了,柳風把自己的凳子挪過去挨著他,“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我發誓,嗯?”

柳風摸摸生氣的小狗,“木葉好像我媽媽哦,她也是一直這樣說我。”

“柳風,從現在開始到下節課結束你都不要跟我說話了!”

墻上的鐘顯示還有兩分鐘就打上課鈴,柳風眨眨眼,“好哦。”

周一的天氣很好,前幾天都是陰天,終於出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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