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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 竹馬竹馬竹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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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 竹馬竹馬竹馬(3)

“啊事情就是這樣,小黑好小氣!我們就是想跟那個姐姐說說話都不行。”

排球俱樂部裏,趁著休息間隙坐在墻角處聊天的幾名少年,似乎是聊到了什麽激動的事情語氣變得難以控制起來。

已經成長了兩歲的黑尾站在另一邊,語氣無奈:“拜托江口,那件事都過去兩年了,你怎麽還這麽斤斤計較?”

江口——也就是當初正好看見柳風的其中一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怎麽想我都還是好後悔啊啊啊啊啊!!!!”

他抓著本就不整齊的頭發,陷入了頹廢模式。

“早知道我就沖過去要她的聯系方式了,現在根本遇不到了,啊啊啊啊啊!!!!”

兩年,真的跟黑尾當初說的一樣,漂亮姐姐只是親戚家的孩子,他再也沒有見她的機會。

真的真的,真的很難忘記啊,每次一想起來他就很想揍黑尾一頓:)

周圍其他人連忙安慰他,但都是嘻嘻哈哈地沒有當真,畢竟江口念叨了兩年,他們早就習慣了。之前還有餘貴(看見柳風的另一個人)跟著他一起發瘋,但餘貴在去年就跟著父母搬家了。

黑尾冷眼看著江口發病,這小子比誰都要難纏,時不時就要跑去研磨家那邊去碰運氣,真是,柳阿姨甚至都快眼熟他了!

不過,最近聽說小風的親生父親來日本看他了,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麽,他和研磨近一周都沒看見小風了。

唉,今天放學以後再去碰碰運氣吧。

只是黑尾沒想到,他今天下午回去以後倒是如願見著心心念念的人了,但卻得知柳風即將跟著父親回中國的消息。

柳風坐在他父親的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柳媽媽和她現任丈夫坐在對面,氣氛看起來好像很尷尬。

研磨總覺得可能要發生什麽不開心的事了,便跟柳媽媽打了聲招呼要帶柳風回房間。

“小風,玩游戲嗎?”

柳風靠在研磨瘦弱的肩膀上,眼神落到他手裏的游戲機,很快又不感興趣地歪過頭,感覺到不是很舒服後便直起身把研磨的頭放到自己身上。

黑尾比以前安靜了很多,他坐到柳風的另一邊,自覺地靠在了剩餘的位置。

三個人一句話都沒在說,可黑尾和研磨知道,這種即將分別的酸楚。

大人們的談話持續了兩小時,最後柳媽媽同意了柳風父親接孩子回國治療的想法,只是約定好治療結束以後一定要讓他回來。

“嗚……小風,記得聽你爸爸的話,要早點好起來!”

柳媽媽眼淚流得滿臉都是,前夫這幾年據說都在尋找這方面的醫生,雖然她早就不愛了,但小風畢竟是兩人的孩子,那個男人對小風的愛不比她少。

黑尾站在一旁,和研磨一樣眼淚在眼眶裏不斷打轉。

他們把柳風夾在中間用力抱在一起,像是要融進身體中,好讓這個分別來得再晚一些。

柳風一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樣子,他除了感受到兩只“貓貓”滾燙的眼淚砸在脖頸上,別的什麽都不知道。

柳風父親一臉沈重,雖然柳媽媽十分確定地說過柳風這幾年在慢慢變好,但這副對於外人毫無反應的樣子哪裏像在變好了?

那兩個孩子都要哭斷氣了好嗎?

要是不清楚真相的人看見了可能還會以為柳風有多絕情,這毫不回應的沈默態度比那南極的冰山還要讓人討厭。

“……小風,你一定要回來好嗎?”

研磨抱住柳風的腰,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哭得這麽沒面子,但他已經懶得去關註大人們的眼光了。

黑尾的眼淚像不值錢一樣把柳風後衣領給弄濕,但他只是使勁把自己埋進柳風的後背。

“小風,稍微做些什麽吧……?”

父親最後看不下去了,直接說了中文,這兩個孩子看樣子真的很喜歡小風啊,面對這種石頭一樣的人居然還能真心對待。

柳風俯視著哭泣的兩人,毫無波瀾的眸子裏倒映出“貓貓”們可憐的模樣,在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有什麽回應時,男孩突然笑了。

“再見了,小黑,研磨。”

研磨和黑尾同時擡頭,第一次看見柳風露出笑容。



手裏攥著柳風父親留下的電話號碼,研磨坐在家門口的階梯上。

年紀還小的他並不能準確估量出兩個國家的距離,但他知道小風去的地方肯定很遠很遠,遠到他不敢去賭小風一定會回來這件事。

柳風父親據說是個出名的冒險家,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會照顧人的大人,為什麽一定要治好呢,他願意照顧小風一輩子啊。

小黑情緒很低落,但是總是會反過來安慰他,一本正經地拍著胸口說小風絕對會回來的。

但是還好的一點是,打排球讓他們倆的心情有了一個宣洩口,等小風回來肯定會吃驚於他們的技術的。



黑尾嚴重懷疑小風父親是在騙他!

因為留下的電話號碼打過去根本沒人接!

一次都沒有!

自從小風離開後,黑尾就每天都打一次電話,照著紙上寫得清清楚楚的數字,還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遍又一遍!

完全打不通呢……

去問過柳阿姨後才知道,柳風父親因為職業的特殊性,經常性的聯系不到人,可能前一天還看見他,下一次聽見他的聲音就是明年了。

啊可惡!!!!!



小風離開一年了,研磨和黑尾的生活變得和以前一樣,甚至除了他們自己,“小風”這個名字幾乎都聽不到了。

柳阿姨的丈夫似乎找到了新工作,他們同時還在為肚子裏的新生命而在做準備,一天又一天,柳阿姨的笑容越來越多,那棟房子裏小風的氣息越來越少了。

終於在一個下午,柳阿姨特意等到黑尾和研磨兩人放學的時間,拉著他們道別。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小風之後回來了我一定會聯系你們的,我知道你們很想他,相信那個重逢的時間不會來得太晚的。”

研磨擡頭看向之前小風住的那個房間,他想:那扇窗戶可能以後再也不會打開了。



黑尾進入國中後身高也躥了起來,他時常臭屁地炫耀著自己的身高:“哼哼,也不知道小風現在多高了,但是我肯定比他高!”

研磨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小風估計都不會在意這種事情好嗎?”

“研磨!比起拆我臺,你還是好好學習怎麽跟同學相處吧,老是自己一個人不會孤獨嗎?”

“……好麻煩。”

“研磨!!!!”



第三年了。

去年的新年柳阿姨生下了一個男孩,也就是小風的弟弟,黑尾和研磨的父母曾經帶著他們去醫院慰問過,他們兩人敢打包票,跟小風完全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小風還是聯系不上,隔著海,中國又那麽大,那種無力感沈重得讓人害怕。

研磨不知道成年前見到小風的概率有多大,但他想,等長大了就一定要見到小風。



研磨國中和黑尾在同一所學校,因為黑尾的攛掇,他加入了排球社,每天重覆的訓練和大量流出的汗,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有些討厭,更何況排球社裏一堆天天喊著“努力!毅力!”的熱血笨蛋。

幹勁、幹勁,為什麽這些人總是一身用不完的力氣,明明技術並沒有因此增長多少,打進全國賽的概率也很低。

最關鍵的,還是那些僅僅因為大他一兩歲就喜歡用“前輩”的身份壓著他們的人,真的很讓人討厭,黑尾的實力明明比他們好,卻要因為這可笑的前輩們的自尊而讓路。

但是為什麽他還要一直堅持打排球呢。



前幾天研磨和黑尾回了一趟小學時待過的排球俱樂部,其實主要是黑尾,他的性格挺受朋友喜歡的,在那裏碰到了好多上來打招呼的人。

當然,還有黑尾的啟蒙老師——貓又老師。

貓又老師看起來很喜歡黑尾,希望他高中能去音駒,在那裏他可以遇見許多真正熱愛排球的人。

研磨比較無所謂,但如果黑尾打算去音駒的話,他應該也是要去的。



黑尾升上國中三年級的那年夏天,他接到了許久沒聯系的柳阿姨的電話。

“小黑,小風回來了哦,你們馬上就可以見面了!”

這個名字既熟悉又陌生,黑尾不是一個健忘的人,可在別人嘴裏聽到那個人名字的時候還是恍惚了一下,腦子差點沒轉過來。

等待的時間裏思念無限拉長,在這場失望與痛苦的拉鋸戰裏,終於迎來了結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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