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申昕環視病房，沒看到曹煜林，陪床的只有媽媽一個人，溫瑩看她醒了，將她扶起來。

“煜林剛出去”溫瑩知道她在看什麽，笑著揶揄道“真是兒大不由娘”

申昕猜媽媽是看到曹煜林了，而且說不定還看到他們倆躺在一張床上。她害羞的不知道說什麽，輕聲叫了聲“媽”

“其實媽媽想到了，前幾天有車一直在我們樓下徘徊，我出門那輛車也跟著。保安不放心就跟我說了，查了登記的車牌和訪客名單才發現原來是煜林”溫瑩又說“昨天煜林去咱們家我就猜到你們可能在談戀愛”

溫瑩沒說，她早上來的時候，正準備進病房，就被值班的一個護士攔下悄聲跟她說，申昕的男朋友在呢。

媽媽沒再說別的，後來醫生和護士來查病房，她也跟著出去了。

等病房沒人申昕問小護士“我男朋友幾點走的？”

“一個小時前出去的”小護士說“不過沒走呀，就在院子裏，剛剛還有人看見了”

申昕打算出去找他，被護士攔著“昕昕姐，你明天就做手術了，高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再讓你出去了，你要是想找你男朋友要不給他打電話吧，或者我替你出去找他，讓他進來陪你”

申昕卻詫異的在問“明天就做手術了？”

小護士點頭“今天早上高醫生說的，他們現在應該也是在商量明天的手術”小護士寬慰她“昕昕姐，你放心吧，你要相信高醫生，他很厲害的，你別害怕”

申昕笑著說“好”

最後她還是沒忍住給曹煜林打了電話，他很快回了病房。

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申昕想，抽煙了嗎？好像從他們再見面她還從來沒見他抽過煙。唯一見他抽煙還是很多年以前了。

“你怎麽沒回去？”她坐在床上伸胳膊，想抱他。

他身子沒過去，只是拉著她的手說“不回去了，沒什麽事忙”

“不用去公司嗎？”申昕邊問邊在想怎麽不過來讓自己抱抱。

“嗯，有秦擎在，他會安排”看她還探著胳膊想抱自己，終於笑著說“沒換衣服，我身上不幹凈”

“就抱一下”她撒著嬌。

他終於拗不過她，走到床邊摟著她抱在懷裏。

申昕貼著他的衣服，有淡淡的煙草味，還有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她喃喃地說著“怎麽抽煙了？”

他輕輕拉開她，卻不讓她再抱自己“不幹凈，我一會兒回去換衣服”

這次申昕沒再堅持，看著他臉上一夜之間冒出來的小胡茬，笑著催促他“那你先回去洗澡換衣服”

他依舊戀戀不舍，但想到申昕，最後還是不得不暫時離開。

溫瑩回來後，只告訴申昕，高醫生安排了明天上午做手術，關於手術的細則，她一概不提。

但申昕卻是沒辦法不問。

“媽，會有危險嗎？”她看著媽媽問

溫瑩只搖頭，不說話。

“媽，我都這麽大人了，我能承受，你應該告訴我，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申昕握著媽媽的手，在勸導她。

溫瑩看著她，半晌才低聲說著“會有點危險，而且全部切除的難度很大，在顱底還包裹著神經和血管”

“那如果不能全部切除，會有什麽後果？”申昕卻是難得的冷靜。

“術後要先吃中藥鞏固治療，必要的話可能還要做放射治療防止覆發”

申昕又問“那如果覆發了呢，繼續做手術？”

溫瑩沒說話，反握著她的手說“高醫生在這方面是有名的專家，對他來說這種手術很常見，所以，你別擔心，也別有太大壓力？”

但申昕從她剛才的沈默裏還是聽到了答案，她微笑著答應媽媽。

曹煜林沒過多久又來了醫院，換了一身衣服，臉上的胡茬也刮得幹幹凈凈，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梅姨。

在梅姨來之前，媽媽就事先已經把情況告訴她了，因為要拜托梅姨這段時間多照顧家裏，所以媽媽只能告訴梅姨實情，讓她幫忙一起瞞著奶奶。

李悄梅聽到申昕住院要做手術，當下就說要來看申昕。

來了醫院看她躺在病床上，立馬紅了眼。但怕影響申昕情緒，所以也沒敢哭。

但申昕自從聽媽媽說完關於手術的事後，心裏反倒舒坦多了，她笑著跟李俏梅說“梅姨，你看像不像回到了以前，有一年我從山上掉下去，你也是這麽坐在我床邊”申昕拉起袖子給她看那道疤“那道疤現在還在”

李俏梅白眼身後的曹煜林“都怪煜林，我不讓他帶你上山，他非要悄悄帶你去”

申昕笑著抖落他們以前的事“其實他還帶我去過大水壩”

李俏梅瞪著眼“我怎麽沒聽你們說，你們倆真是膽子太大了”

其實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有的也早忘了，但她們都是心照不宣的在避免聊現在躺在病床上的申昕。

後來梅姨怕打擾申昕休息，要走，曹煜林出去送。

他們出去沒一會兒，申昕想上衛生間，剛走到門口，門還沒來得及拉，就聽到門外有她熟悉的聲音。

“我沒想到你和昕昕會發展這麽快，說實話，媽媽很喜歡昕昕，這點你應該知道，如果你們兩個能結婚，爸爸媽媽都很高興”李俏梅嘆了口氣說“但是……昕昕現在的病情……你別嫌我說話不中聽，當媽的，看你這樣，我能不擔心嗎？當初我本來是想你和美玲在一起的，美玲喜歡你，我們又是知根知底的……”

“媽”曹煜林突然打斷，低啞的聲音在說“但凡我能將就，就不會等到現在。”

一陣沈默，半晌她聽到曹煜林再次開口說“我送您回去吧，這段時間，我們肯定都在跑醫院，申奶奶那邊，您就幫忙瞞著”

李俏梅嘆了口氣，說“這你就放心吧”

申昕聽到有高跟鞋腳步聲，猜是梅姨在走動。

“那我先回去了，昕昕想吃什麽，你電話告訴我，我晚上送來”

申昕還沒來得及回到床上，面前的門就被推開，兩人對視，申昕楞了楞，說不出話。

曹煜林問“去哪？”

“想上廁所”申昕說

他走過來攬著她的肩說“走吧，我陪你去”

初見曹煜林那年，她是帶著傷去的，害怕見陌生人，怕黑，完全不敢一個人在家裏，哪怕是白天也不行，媽媽說要把她送回老家爺爺奶奶家，她一面內心抗拒，一面也在試圖理解他們，來說服自己。

媽媽帶她去曹煜林家裏，第一次見他，申昕就對他有莫名的好感和依賴感，長的好看，話不多，又是大哥哥，那時候她總想著，他能多親近自己，去哪都想著她，帶著她，怕惹他生氣，怕給他闖禍，但總是事與願違，總在闖禍讓他生氣。

現在再來看，這一面也不知道是牽絆了她，還是在考驗他。

後來斷了聯系，她也長大了。朋友總問她，你想找什麽樣的男朋友，申昕才發現，原來她的標準一直都在他身上。

再躺回到病床，曹煜林卷著她的衣袖在看胳膊上那道疤。疤痕接近膚色，其實不認真看很難看出來

他摸著那塊地方說“還是能看到”。

申昕想到前幾天自己找到的照片，獻寶似的拿給他看“你看，你幫我拍的照片”申昕笑“我那時候好矮”

她是高中才開始突飛猛進的長個。

曹煜林接過手機看，笑著說“挺好看的”

申昕笑得一臉期待“我嗎？”

他故意逗她“雪人”

作者有話要說：

哭了，真的好卡。爭取晚上再更。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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