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昕摸不準周美玲是認真的還是客套，從她們再遇見她和周美玲別說從來沒有單獨見過，就是有曹煜林在的時候他們說話也沒超過十句。

快下班的時候，她接了兩個電話，一個是周美玲的，晚上真的要約她單獨吃飯。另一個是曹煜林，告訴她他已經訂了今晚的機票會回來。

她到飯店的時候周美玲已經到了，單獨的小包廂，燈光暗黃更加重了沈默、壓抑的氛圍。

申昕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又或者要聽她說些什麽。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她客套的道歉。

“我也剛到”周美玲說“一直都想約你見面，但我說話直怕煜林知道不高興，今天好不容易碰到，想著應該見個面”

說完服務員進來問點餐嗎？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周美玲遞給她菜單，她隨意翻了兩下又遞回去“我對這裏不熟，美玲姐你點吧”

周美玲也不再客氣，問了她是否有忌口，最後又刻意征求她的意見問她能不能喝酒。

申昕料定她今天有話要說，所以自然沒拒絕，只說自己不太舒服，只能喝一兩口。服務員關門出去後包廂又恢覆平靜。

申昕接了她剛才的話，笑著說“他不會生氣，女生和女生之間的私密話也不會讓他知道”她知道周美玲對自己向來直接，便讓她放寬心的說“我們今天隨便聊”

周美玲被她逗笑“你幹嘛？我又不是要吃了你”她問“你和煜林在一起了吧？”

申昕點頭“嗯，有段時間了”

周美玲了然地點了點頭去拿水喝。

看她不自在，申昕隨口問“美玲姐，你有男朋友了嗎？”

周美玲搖頭“有喜歡的人，沒男朋友”

申昕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勇氣再問下去，她應該知道的，知道周美玲和曹煜林必然有什麽事，又何必問這話讓她難堪，讓自己難堪。

周美玲笑著看她，沒有說話。

菜上了桌，申昕吃了點清淡的菜，本不敢喝酒，但耐不住心裏藏著事不痛快就輕抿了兩口。

周美玲喝酒挺兇的，申昕想到上次在中午那家飯店碰到她喝醉，曹煜林去解圍的事。

“少喝點吧，註意身體”她忍不住勸道。

周美玲笑說“沒事，好久沒喝這麽開心了，剛開始工作的時候不喜歡喝酒，每次喝都是逼不得已，而且每次都需要煜林救場，讓張峻三更半夜送我回家”

申昕發覺自己一點都不吃醋，反而想聽她說更多，更多關於那個人的事。

“那後來呢？”她問

周美玲已經喝了不少，臉色微紅帶了醉意，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時候都平易柔和。

“這麽多年，我和張峻沒少受他關照。張峻剛來北京，打工、擺攤什麽活都幹，後來和城管打架被拘，他看不下去把自己那幾年掙的所有錢都拿來開了店，就是不想讓張峻再居無定所的漂著。而他自己，事業剛好受挫被人陷害，雖然沒坐牢沒經濟損失，但在整個行業裏幾乎壞了名聲，比剛畢業的大學生都難，前途在哪？我們都替他捏一把汗。

可他不在意，考了研究生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回了學校繼續讀書。在我們眼裏，他好像從小就有把一手爛牌扔掉再重新洗牌的本事，只要呆在他身邊就會覺得安心。

高中畢業我追著他考到了北京，還是同一所學校。他在學校很有名，但朋友不多，他們家人剛到北京一年多，生活不好過，他需要打工賺錢，我大一那年很少能在學校看見他，他很忙，上課、打工，我們系一個女孩想認識他，半年都沒跟他說上一句話。

我大二那年他大三已經開始實習了，就在我現在的公司，後來我也是因為他才來了這裏。”

她握著高腳杯，晃著杯子裏的紅酒試圖掩蓋因為太激動不停顫抖的手，她的眼淚也在不停的往下掉。

申昕雙眼酸痛不敢看她。

“我一路追著他，知道他重情義不會不管我，所以這幾年我都抓著他，哪怕他不喜歡我，我也想牢牢抓著他。總想著，萬一呢？萬一有一天他發現他也是愛我的。他父母喜歡我，萬一哪天他迫於父母催他結婚生子，他會選擇我呢？”

她拂過眼角的淚看申昕“張峻告訴我們他看見了你，第二天煜林去你們學校找過你，但後來你們一直沒聯系，我以為這麽多年了，你們早已經忘了”

周美玲說的斷斷續續，她已經徹底喝醉，有的話都不成句子，但不知道為什麽申昕一句不落都聽懂了。

到最後周美玲哽咽的泣不成聲，喃喃地說著“我不想要什麽朋友情誼，我只想他愛我，可他只愛你，唯獨把愛情給了你。我不是不喜歡你，我只是羨慕，甚至嫉妒你。你一定要對他好，知道嗎？”

申昕忍了一天，也開始哭，撕心裂肺的痛她從來沒有體驗過，只覺得這一刻就是。

頭開始痛的厲害，她不敢再哭，給張峻打電話讓他幫忙來接周美玲送她回家，張峻爽快地答應說馬上就到。

等他們走後申昕站在飯店門口打不到車，決定改坐公交。因為害怕突然頭痛開車會出事，所以她今天一天都不敢再開，自己的命不知道能不能救的活，但總不能連累了別人。

天涼了，她冷的瑟瑟發抖，散在肩上的長發被胡亂的吹，一下一下抽打在臉上，像突然降臨的災禍一樣讓她猝不及防。

她以前就常聽奶奶說，人這一輩子總要受些挫折，老天爺讓你前半生舒服了，後半生也絕不會放過，酸甜苦辣都要嘗個遍才算是一輩子。

可申昕不想要這樣的結局，她害怕離開家人，也害怕離開曹煜林，即使是百分之零點一的可能她也害怕，他那麽好，她舍不得，她只想在他身邊呆一輩子。

她按著曹煜林家的門鈴，拼命的按不間斷的按，她已經忘了自己身上是有鑰匙的。

門突然被打開，曹煜林出現在她面前詫異的看著她，他剛洗了澡毛巾搭在肩上還沒來得及擦幹頭發。

申昕喉頭哽住，吞咽著試圖壓下所有想要湧出來的情緒，上前緊緊抱住他。

他去拉她的手拉不開，最後只好摟著她的腰直接帶進了客廳，抵著她的頭問“怎麽了？不是說和朋友吃飯今天不過來？”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切實感受他的心跳，撒著嬌“想你了，就只好過來了”

突然被他騰空抱起，她沒有支撐力胳膊和腿都掛在他身上，他托著她的兩條腿不悅的皺眉“怎麽又瘦了？這麽輕”

申昕不搭腔，閉著眼去找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不停的親，在討好他，也在滿足自己。

半晌曹煜林終於笑著回親她，霸道的去尋她的舌，尋到就再不松口，或重或輕吞著她的呼吸。

申昕渾身無力，被她放開的瞬間，她拼命的喘氣，可又不甘心再次去扯他的衣服。

曹煜林把她放在沙發上去抓她不安分的手，笑著低頭看她“看來真想了，這麽鬧騰”

申昕不言語，又去摟他的腰，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永遠不分開。

“洗澡洗到一半以為著火了，門鈴按得這麽急“他的手沿著她的襯衣下擺伸入笑著問她“要不要一起洗？”

申昕貼在他懷裏拼命的點頭。

曹煜林對於跟她在浴室有一點迷之愛好，幾乎每次都要來這麽一次。

浴室的熱氣罩著兩人，申昕渾身無力氣喘籲籲的趴在他肩頭咬著他。頭頂的淋浴不停的往下沖水，沖洗著她臉上的淚。

“我.....”申昕嗓子幹啞，斷斷續續的說“這兩天要和同事出趟遠差”

他捧著她的臉，帶著發洩去親她“又出差？去哪裏？”

申昕吃痛悶哼一聲說“還沒定，先跟你說說，怕你到時候找不到我擔心”

他在專心做自己的事，沒說話。

申昕繼續說“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就結婚好不好，結婚後就要個寶寶”

她以為他依舊會不說話，結果半晌聽他在耳邊說“都聽你的，你想什麽時候結就什麽時候結，你想什麽時候要孩子我們就什麽時候要，反正我這輩子是栽在你手裏跑不掉了”

申昕咬著舌頭，差點哭出聲。

她不停的調整呼吸，壓下酸痛感又說“什麽栽在我手裏，我哪有那麽好。”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臉頰滑進長發，親昵的喊她的名字“昕昕，我愛你，很愛，很愛”

申昕終於控制不住哭出聲，手捶打在他身上“你幹嘛？你別這樣”

曹煜林笑著把她摟在懷裏問“怎麽了？弄疼你了？”

申昕不說話，怕再哭下去他會起疑，於是便撒嬌讓他輕點。

申昕很少有精力能應對他的熱情，特別是兩人好幾天不見，每次到後來都是躲著不肯讓他再碰自己。

但今天沒有，她一直在配合他，仿佛把所有的力氣都使在了今晚，連曹煜林都忍不住問她“你以前是不是裝的”

最後他怕她累，便主動不碰她，抱著她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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