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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夏奶奶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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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著他的手,從來沒有如此不舍過。

夕陽的餘光很快將天地鍍上了一層金色,溫如初一直坐在病房外,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

快到晚上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是徐璐打來的。

”徐導,您好,不好意思,我還在醫院。“今天早晨從警察局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如實向徐璐匯報了一切。不是他急著想跟她解釋什麼,而是那個女人逼問的太緊,好像他一天不上班電視臺就會垮了一樣。

“青禾好些了嗎?“徐璐的聲音有些低沈。

“已經脫離危險了,孟導不用擔心。“

“我沒有擔心,因為有你們在,我根本不需要擔心。“徐璐實話實說。夏時夜和溫如初這兩個人在,肯定會把葉青禾照顧的好好的。

“只是,你有沒有擔心過你的工作?”徐璐頗為好脾氣的提醒了一句。

溫如初突然一拍腦殼,啊的一聲大叫,“徐導,您看,我怎麼能把您交代的事情忘了呢?真是該死,該死,這樣吧,今晚我就算不睡覺,我也一定把那個任務趕完,怎麼樣?”

“不用了。“

徐璐的語氣涼涼的,聽不出喜怒,溫如初的心忽的一下子懸了起來。

“你好好照顧葉青禾吧。我知道她現在需要你,不管是以朋友的角度還是以追求者的角度,這個時候,你都應該待在她的身邊。“

說完,徐璐沒有等溫如初回應,就趕緊掛斷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入口袋裏,緩緩的往前走了幾步,雙手撐在天臺的護欄上,擡起目光,望著遠處流淌而過的一帶江流,腦子裏忽然覺得有些亂。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為一個男人如此難受過。

她知道他的心在葉青禾那裏,然而他越是對葉青禾鍥而不舍,她越是對他著迷。明明知道覬覦朋友的男人不對,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想他。

徐璐,你究竟這是怎麼了?

天邊的夕陽退盡,蜿蜒的江流染上了一層火紅。

她點著了一顆煙,慢慢的吸了幾口。

她的煙癮不大,幾乎不怎麼吸煙,因為她非常的愛美,非常的註重自己的形象,所以只有在極度煩悶的時候,才會顫抖著雙手吸上兩口。

一點紅色的煙頭在越來越重的夜色裏顯得非常的明顯。

她想過要去看葉青禾,但是她也想過,那個人一定還堅守在那裏。早晨的電話裏,那個人有意無意的跟她說:

他已經向夏時夜宣戰了,從今以後,他不會再只作為葉青禾的朋友或者奶奶出現,他要做的是一個真正能保護她的人,真正能讓她的心有所依靠的人。他甚至問她,孟導,他這麼做,是不是對?

她苦笑,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她的答案。

男人這麼做的時候,除了向別人宣布他對某個人某樣東西的主權,多半還是讓那些對他有想法的人斷絕了念頭。

也許,自己的心思他早就猜到了吧,所以,他才會用如此委婉的方式拒絕她。

夏奶奶的葬禮是在下午舉行的。

那一天,天空飄著灰黑色的斷絮一般的雲。那些雲以非常快的速度,在風的吹拂下一片一片向遠方飄去。紛亂的雨絲從雲裏垂下,細細的,涼涼的,好像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情。

徐璐,張佳穎,若曦,同行的還有冷一卓,陸琪琪。賓客們下了車,跟著一副黑色的靈柩緩緩的進入了墓園。

所有的人都知道,那個黑色的棺槨裏躺著一個老人腐朽的身體,她已經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而且,他們也都知道,那個老人本來可以再留在世上幾天,只不過因為一只毒手,她只能痛苦的離去。

人們一邊緩慢的走著,一邊悄悄看著走在前面的那個女人,生怕她一下子倒下去。

葉青禾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裙,在領口別了一束白色的小花,在夏時夜的攙扶下,跟著擡著棺槨的人,一步一步的向著夏奶奶的墓地走去。

她沒有流淚,甚至連一絲痛楚的表情都沒有,相反,她的目光裏還有一絲絲的釋然。

棺木落下,泥土一點點翻開,本來就潮濕的泥土被疏落的雨絲滋潤的更加酥軟,像大地張開了溫暖的懷抱。

這樣的話,夏奶奶本來已經瘦骨嶙峋的身體躺下去,應該會覺得舒服一些吧?

所有的賓客落座,葬禮開始,有個人在前面絮絮叨叨的念著悼詞,說了些什麼,葉青禾完全沒有聽到心裏去。她只覺得夏時夜摟著自己的手越來越近,緊的幾乎要把她箍斷。

這個人,其實現在比自己還緊張呢!

她不禁擡起了頭,正好對上了他略帶憂傷的目光。

她知道,這個人自始至終都是真心的對待夏奶奶的,他在他的眼裏,並不是用來博得愛情的籌碼。這個人雖然不喜歡言語,卻用實際行動,一分一分的表明了心跡。看著她的時候,心底的感激再次泛濫開來,她輕輕的捏了捏他的手,柔聲道:“時夜,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這段日子怎麼熬得過來。”

從相遇到他伸出援手,一切都像是個夢一般,漫長,實則短暫。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了握她的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因為身體的原因,葬禮過後,葉青禾並沒有長時間停留。

夏時夜一手擎著傘,一手扣著她的腰,陪著她在細細的雨裏行走。

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走出墓園的時候,葉青禾的腳步忽然一頓。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溫如初。

他的手裏拿著一束雪白的菊花,穿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西裝,擎著一把同樣是黑色的傘,慢慢的從雨絲裏穿過。他臉上的神色極為肅穆,這種神色在他調皮明朗的臉上極為罕見。

然而,他一雙深沈的桃花眼在觸到她投來的目光時,還是略微一震,隨即揚起了一層細微的漣漪。

沒有什麼,能比這個女人更讓他心動。

他本來不在受邀賓客之列,可是他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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